第115章無鐵之境般黃昏
綠葉村沒有大門，只有無數條從樹冠垂下的氣根，它們被編織成了一道天然的帷幕。
阿爾文撥開那些粗糙的根須，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下了腳步。這裡沒有一塊磚石，沒有一根釘子，所有的建築都是「長」出來的。巨大的葫蘆狀果實被掏空成了房屋。
發光的苔蘚沿著藤蔓鋪設成街道，半透明的樹脂薄膜充當了窗戶。
夕陽的光線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金綠色光點，讓整個村落看起來像是一顆封存在琥珀里的微縮世界。
「把你們的『硬殼』都藏好。」
古木祭司走在前，警告到。
「聖樹不喜歡那些冰冷的東西。」
千葉·森默默地將那把長刀背到了身後，用一塊厚重的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看起來像個背著行囊的苦行僧，只有那雙始終半睜半閉的眼睛裡藏著警惕。
索菲亞走在阿爾文身側，她的高跟鞋已經換成了那種吸附力極強的藤底靴。
她打量著周圍那些忙碌的村民，眼神里閃爍著評估商品價值的光芒。
「這裡的紡織品很有意思。」索菲亞低聲說道，目光落在一個正在編織吊床的婦人身上。
「那種纖維的韌性看起來比最好的絲衣還要強。」
她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幣。
那是鐵血帝國發行的「奧古斯都金幣」，含金量極高，在陸地上足以買下一頭健壯的耕牛。
「這種布料，怎麼賣？」索菲亞微笑著問道，手指夾著金幣遞了過去。
婦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看了一眼那枚閃閃發光的金屬圓片。
她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往後縮了縮。
「你給我這個黃色的石頭做什麼？」婦人皺起眉頭，手裡緊緊護著那團纖維。
「它太軟了，做不了箭頭，也不能當肥料。你是想羞辱我嗎？」
索菲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是金子。」她試圖解釋。
「它可以買很多東西，比如糧食，或者……」
「金子？」婦人打斷了她，隨手從身邊的籃子裡抓起一把彩色的種子。
「在翡翠天蓋，只有能種出果實的種子才是財富。你那塊石頭連一隻蟲子都餵不飽。」
周圍的幾個村民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那種笑聲里沒有惡意，只有一種對無知者的寬容。
索菲亞收回金幣，有些尷尬地看向阿爾文。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因為「沒錢」而感到窘迫，儘管她口袋裡裝滿了黃金。
「在這裡，你的商業帝國一文不值。」阿爾文輕聲說道，他看著那些掛在樹梢上的發光果實。
「這裡的貨幣是生命力。」
隊伍繼續前行，最終停在了一片開闊的樹葉廣場上。
廣場中央擺放著長條形的木桌，上面堆滿了各種奇異的食物：拳頭大小的紫色漿果、烤得焦黃的巨大甲蟲幼蟲，以及盛在竹筒里的碧綠色汁液。
「坐吧，外來者。」卡魯指了指那些木墩，「雖然你們帶來了令人不悅的氣息，但綠葉村不會讓客人餓著肚子睡覺。」
奧利奧早就按捺不住了。
它趴在桌子底下，那雙黑眼圈裡的眼睛死死盯著卡魯腰間的一把骨刀。
雖然那是骨頭做的，但刀柄上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礦石，散發著一股讓它瘋狂的「香味」。
阿爾文不動聲色地踩住了奧利奧的尾巴。
「嗚……」
奧利奧發出一聲委屈的低鳴，兩隻前爪抱著阿爾文的靴子，口水順著嘴角的藤條縫隙流了下來。
「你的熊看起來很餓。」卡魯坐在對面，手裡抓著一隻烤蟲子，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奧利奧。
「它一直盯著我的刀。熊不是應該吃蜂蜜嗎？」
「它在換牙。」阿爾文面不改色地把一塊巨大的紫色漿果塞進奧利奧嘴裡，堵住了那張差點就要暴露本性的嘴。
「牙齦癢，看到硬的東西就想咬。這是我們家鄉的一種病」
卡魯狐疑地看著那隻正在痛苦咀嚼漿果的「黑熊」。奧利奧一邊嚼一邊流淚，那表情看起來確實像是有病。
「奇怪的生物。」卡魯哼了一聲，咬了一口手中的食物
「就像你們這些人一樣，充滿了謊言的味道。」
晚宴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進行。
古木祭司並沒有動筷子，他一直盯著廣場中央那棵枯萎的聖樹。
夜幕降臨，周圍的植物都開始發出螢光，唯獨那棵樹依舊黯淡無光，樹幹上的紅色鏽斑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它在哭。」古木祭司突然開口：「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它的根系在地下尖叫。那是被火燒灼的聲音。」
阿爾文放下了手中的竹筒。
「那不是火。」
他看著那棵樹：「那是毒。一種專門針對植物神經系統的金屬毒素。它正在把這棵樹的細胞壁變成鐵鏽。」
「你能治好它嗎？」古木祭司轉過頭。
「我需要去它的根部看看。」阿爾文站起身。
「現在。」
「不行！」卡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盤子裡的甲蟲跳了起來。
「聖樹的根部是禁地，除了祭司，誰也不能靠近！尤其是你們這些帶著鐵器的人！」
「卡魯。」古木祭司舉起法杖，制止了激動的獵人隊長。
「讓他去。如果樹死了，綠葉村也就完了。規矩救不了我們，也許這個外來者可以。」
卡魯咬著牙，狠狠地瞪了阿爾文一眼，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阿爾文帶著米拉走向聖樹。
越靠近那棵樹，空氣中的鐵鏽味就越濃重。
他蹲下身，手掌貼在樹幹上。
「地下有東西。」
阿爾文收回手，指尖上沾染了一抹暗紅色的粉末。
「這不僅僅是污染，這是源頭。」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後面的奧利奧突然掙脫了阿爾文的控制。
它像是發了瘋一樣沖向聖樹的根部，兩隻爪子瘋狂地刨著地面的泥土。
它的動作太快了，快到連卡魯都沒來得及反應。
「住手！那隻畜生在幹什麼！」
卡魯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骨刀沖了過來。
「奧利奧，回來！」阿爾文大喊。
但奧利奧根本聽不見。
它的眼中只有那片泥土。它挖開了一層厚厚的腐殖質，露出了下面的一截樹根。
而在那樹根的縫隙里，卡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金屬球。
那是一個機械裝置。上面的紅燈正在有節奏地閃爍，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奧利奧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那個金屬球。
「咔嚓。」
堅硬的合金外殼在它的牙齒下瞬間崩碎。
奧利奧仰起頭，像吞糖豆一樣把那個機械裝置咽了下去。
全場一片死寂。
卡魯的刀停在半空中。
古木祭司張大了嘴巴。
所有的村民都呆呆地看著那隻「黑熊」。
奧利奧打了個飽嗝，吐出一股黑煙。
它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皮，然後才意識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
它眨了眨眼，慢慢地舉起兩隻爪子，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這就是你說的換牙？」
卡魯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極度憤怒的前兆。
「它吃鐵！它是傳說中的食鐵獸！」
數十支骨矛瞬間舉起，對準了阿爾文和那隻闖禍的熊貓。
阿爾文嘆了口氣，擋在奧利奧身前。
「好吧，既然這樣！」
他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那就沒辦法了。」
阿爾文撥開那些粗糙的根須，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下了腳步。這裡沒有一塊磚石，沒有一根釘子，所有的建築都是「長」出來的。巨大的葫蘆狀果實被掏空成了房屋。
發光的苔蘚沿著藤蔓鋪設成街道，半透明的樹脂薄膜充當了窗戶。
夕陽的光線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金綠色光點，讓整個村落看起來像是一顆封存在琥珀里的微縮世界。
「把你們的『硬殼』都藏好。」
古木祭司走在前，警告到。
「聖樹不喜歡那些冰冷的東西。」
千葉·森默默地將那把長刀背到了身後，用一塊厚重的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看起來像個背著行囊的苦行僧，只有那雙始終半睜半閉的眼睛裡藏著警惕。
索菲亞走在阿爾文身側，她的高跟鞋已經換成了那種吸附力極強的藤底靴。
她打量著周圍那些忙碌的村民，眼神里閃爍著評估商品價值的光芒。
「這裡的紡織品很有意思。」索菲亞低聲說道，目光落在一個正在編織吊床的婦人身上。
「那種纖維的韌性看起來比最好的絲衣還要強。」
她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幣。
那是鐵血帝國發行的「奧古斯都金幣」，含金量極高，在陸地上足以買下一頭健壯的耕牛。
「這種布料，怎麼賣？」索菲亞微笑著問道，手指夾著金幣遞了過去。
婦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看了一眼那枚閃閃發光的金屬圓片。
她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往後縮了縮。
「你給我這個黃色的石頭做什麼？」婦人皺起眉頭，手裡緊緊護著那團纖維。
「它太軟了，做不了箭頭，也不能當肥料。你是想羞辱我嗎？」
索菲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是金子。」她試圖解釋。
「它可以買很多東西，比如糧食，或者……」
「金子？」婦人打斷了她，隨手從身邊的籃子裡抓起一把彩色的種子。
「在翡翠天蓋，只有能種出果實的種子才是財富。你那塊石頭連一隻蟲子都餵不飽。」
周圍的幾個村民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那種笑聲里沒有惡意，只有一種對無知者的寬容。
索菲亞收回金幣，有些尷尬地看向阿爾文。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因為「沒錢」而感到窘迫，儘管她口袋裡裝滿了黃金。
「在這裡，你的商業帝國一文不值。」阿爾文輕聲說道，他看著那些掛在樹梢上的發光果實。
「這裡的貨幣是生命力。」
隊伍繼續前行，最終停在了一片開闊的樹葉廣場上。
廣場中央擺放著長條形的木桌，上面堆滿了各種奇異的食物：拳頭大小的紫色漿果、烤得焦黃的巨大甲蟲幼蟲，以及盛在竹筒里的碧綠色汁液。
「坐吧，外來者。」卡魯指了指那些木墩，「雖然你們帶來了令人不悅的氣息，但綠葉村不會讓客人餓著肚子睡覺。」
奧利奧早就按捺不住了。
它趴在桌子底下，那雙黑眼圈裡的眼睛死死盯著卡魯腰間的一把骨刀。
雖然那是骨頭做的，但刀柄上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礦石，散發著一股讓它瘋狂的「香味」。
阿爾文不動聲色地踩住了奧利奧的尾巴。
「嗚……」
奧利奧發出一聲委屈的低鳴，兩隻前爪抱著阿爾文的靴子，口水順著嘴角的藤條縫隙流了下來。
「你的熊看起來很餓。」卡魯坐在對面，手裡抓著一隻烤蟲子，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奧利奧。
「它一直盯著我的刀。熊不是應該吃蜂蜜嗎？」
「它在換牙。」阿爾文面不改色地把一塊巨大的紫色漿果塞進奧利奧嘴裡，堵住了那張差點就要暴露本性的嘴。
「牙齦癢，看到硬的東西就想咬。這是我們家鄉的一種病」
卡魯狐疑地看著那隻正在痛苦咀嚼漿果的「黑熊」。奧利奧一邊嚼一邊流淚，那表情看起來確實像是有病。
「奇怪的生物。」卡魯哼了一聲，咬了一口手中的食物
「就像你們這些人一樣，充滿了謊言的味道。」
晚宴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進行。
古木祭司並沒有動筷子，他一直盯著廣場中央那棵枯萎的聖樹。
夜幕降臨，周圍的植物都開始發出螢光，唯獨那棵樹依舊黯淡無光，樹幹上的紅色鏽斑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它在哭。」古木祭司突然開口：「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它的根系在地下尖叫。那是被火燒灼的聲音。」
阿爾文放下了手中的竹筒。
「那不是火。」
他看著那棵樹：「那是毒。一種專門針對植物神經系統的金屬毒素。它正在把這棵樹的細胞壁變成鐵鏽。」
「你能治好它嗎？」古木祭司轉過頭。
「我需要去它的根部看看。」阿爾文站起身。
「現在。」
「不行！」卡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盤子裡的甲蟲跳了起來。
「聖樹的根部是禁地，除了祭司，誰也不能靠近！尤其是你們這些帶著鐵器的人！」
「卡魯。」古木祭司舉起法杖，制止了激動的獵人隊長。
「讓他去。如果樹死了，綠葉村也就完了。規矩救不了我們，也許這個外來者可以。」
卡魯咬著牙，狠狠地瞪了阿爾文一眼，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阿爾文帶著米拉走向聖樹。
越靠近那棵樹，空氣中的鐵鏽味就越濃重。
他蹲下身，手掌貼在樹幹上。
「地下有東西。」
阿爾文收回手，指尖上沾染了一抹暗紅色的粉末。
「這不僅僅是污染，這是源頭。」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後面的奧利奧突然掙脫了阿爾文的控制。
它像是發了瘋一樣沖向聖樹的根部，兩隻爪子瘋狂地刨著地面的泥土。
它的動作太快了，快到連卡魯都沒來得及反應。
「住手！那隻畜生在幹什麼！」
卡魯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骨刀沖了過來。
「奧利奧，回來！」阿爾文大喊。
但奧利奧根本聽不見。
它的眼中只有那片泥土。它挖開了一層厚厚的腐殖質，露出了下面的一截樹根。
而在那樹根的縫隙里，卡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金屬球。
那是一個機械裝置。上面的紅燈正在有節奏地閃爍，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奧利奧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那個金屬球。
「咔嚓。」
堅硬的合金外殼在它的牙齒下瞬間崩碎。
奧利奧仰起頭，像吞糖豆一樣把那個機械裝置咽了下去。
全場一片死寂。
卡魯的刀停在半空中。
古木祭司張大了嘴巴。
所有的村民都呆呆地看著那隻「黑熊」。
奧利奧打了個飽嗝，吐出一股黑煙。
它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皮，然後才意識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
它眨了眨眼，慢慢地舉起兩隻爪子，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這就是你說的換牙？」
卡魯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極度憤怒的前兆。
「它吃鐵！它是傳說中的食鐵獸！」
數十支骨矛瞬間舉起，對準了阿爾文和那隻闖禍的熊貓。
阿爾文嘆了口氣，擋在奧利奧身前。
「好吧，既然這樣！」
他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那就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