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缺氧的紅色氣球
一千米。
這是黎明破曉號在世界之根表面攀升的高度。
空氣開始變得稀薄，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盡全力去擠壓肺部。
船上的水手們大多臉色蒼白，行動遲緩。
就連平時精力最旺盛的巴爾巴羅薩，此刻也像是一條擱淺的鯨魚，趴在舵輪旁大口喘氣。
「頭兒，我覺得我的腦子裡有隻蜜蜂在叫。」
巴爾巴羅薩揉著太陽穴，聲音悶悶的。
「這鬼地方比深海還要讓人難受。」
阿爾文站在船頭，他的情況更糟。
基因崩潰帶來的副作用讓他對缺氧環境極其敏感，視野邊緣已經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
但他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手裡拿著那個從聖樹根部採集來的樣本瓶。
瓶子裡裝著一小塊帶著紅斑的樹皮。
「堅持住。」
阿爾文把瓶子塞進口袋。
「我們必須在天黑前穿過這層低壓帶。史納特，氣囊的壓力怎麼樣？」
「快到極限了！」
史納特的聲音從擴音管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焦慮。
「外部氣壓太低，氣囊膨脹得像個快要爆炸的河豚。如果再不減壓，我們就會變成煙花。」
「不能減壓。」千葉·森坐在旁邊的纜繩堆上，手裡拿著那把被布條纏得嚴嚴實實的長刀。
「一旦減壓，浮力不夠，我們就會掉下去。」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阿爾文身後的米拉突然叫了一聲。
「看！那是什麼？」
她指著藤蔓縫隙深處。在一片灰綠色的苔蘚中，生長著一簇簇鮮紅色的果實。
它們看起來像是充滿了氣體的氣球，隨著高空的氣流輕輕搖晃。
「紅氣球果。」卡魯走了過來，他的臉色也不太好，顯然高原反應對土著人同樣有效。
「那是森林的恩賜。它們內部儲存著高濃度的氧氣，是獵人們在高空狩獵時的救命藥。」
阿爾文眼睛一亮。
「米拉，去采一些回來。」
米拉點了點頭，她雖然是個草藥師，但身手比那些水手要靈活得多。
她把一根繩子系在腰上，另一頭拴在船舷上，像只松鼠一樣跳到了藤蔓上。
幾分鐘後，她帶著滿滿一兜紅色的果實回到了甲板。
「怎麼用？」索菲亞拿起一顆果實，那東西輕飄飄的，表皮溫熱，確實像個氣球。
「咬開一個小口，然後吸裡面的氣體。」卡魯示範了一下，他熟練地咬破果皮，深深吸了一口。
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恢復了一絲紅潤。
阿爾文接過一顆，但他沒有直接吸。
「史納特，把這些果實連接到船艙的通風管道上。」阿爾文把果實扔給史納特。
「直接吸太浪費了。我們需要建立一個循環供氧系統。」
史納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阿爾文的意圖。
「天才的想法！利用果實內部的高壓氧氣，配合船上的鼓風機，我們可以製造一個簡易的高壓氧艙！」
半小時後，黎明破曉號的船艙里充滿了清新的空氣。雖然還有些稀薄，但至少不再讓人感到窒息。
水手們的臉色漸漸好轉，巴爾巴羅薩甚至有力氣開始擦拭他的舵輪。
「你救了我們一命，小姑娘。」巴爾巴羅薩衝著米拉豎起了大拇指。
米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手裡還緊緊抓著那株沒用完的紅氣球果藤蔓。
「不只是救命。」阿爾文走到米拉身邊，看著她手裡的藤蔓。
「你發現了嗎？這些果實的根部並沒有那種紅色的鏽斑。」
米拉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是的，它們很健康。而且…我覺得它們似乎在排斥周圍的那些變異苔蘚。」
「這就是關鍵。」阿爾文看著那些紅色的果實，若有所思。
「這種植物體內含有一種特殊的生物鹼，能夠中和那種金屬化病毒。米拉，我要你把這些果實的種子收集起來，越多越好。」
「您是想……」
「治好那棵聖樹。」阿爾文看向遠方隱約可見的綠葉村。
「那是我們獲得信任的唯一籌碼。」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千葉·森猛地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數量很多。」
卡魯臉色一變：「是樹冠層的守門人。他們一定是聽到了風切鷹的動靜。」
話音未落，周圍的藤蔓叢中突然冒出了無數個人影。
他們穿著和卡魯一樣的樹皮護甲，手裡拿著骨矛和吹箭，臉上塗著更加鮮艷的紅色油彩。那是戰鬥的顏色。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矮小但極其精壯的老人。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用某種猛獸牙齒穿成的項鍊，手裡拿著一根頂端鑲嵌著綠色寶石的法杖。
「外來者！你們竟敢帶著被詛咒的金屬踏入聖地！」
所有的骨矛都對準了黎明破曉號。
卡魯想要上前解釋，但被老人嚴厲的目光制止了。
「卡魯，你太讓我失望了。」老人指著卡魯。
「你不僅沒有驅逐他們，反而把他們帶到了這裡。你忘了祖先的誓言了嗎？」
「長老，他們救了我！」卡魯大聲辯解，「而且他們懂得森林的語言！」
「謊言！」老人怒吼道。
「只有自然之子才懂得森林的語言。這些滿身鐵鏽味的外來者，只會帶來毀滅！」
他舉起法杖，那顆綠色的寶石開始發光。周圍的藤蔓仿佛聽到了號令，開始瘋狂生長，像是一條條綠色的巨蟒，纏向黎明破曉號。
「別動。」阿爾文按住了想要拔刀的千葉·森。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船頭最顯眼的位置。
「老人家，您的靈猴最近是不是經常拉肚子？」
阿爾文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老人愣住了。
他肩膀上確實蹲著一隻小靈猴，此刻正萎靡不振地趴著，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哼哼聲。
「你怎麼知道？」老人下意識地問道。
「因為它告訴我，它偷吃了您藏在法杖里的『醉人果』。」
阿爾文指了指那根法杖。
「那種果實雖然好吃，但吃多了會引起腸胃痙攣。如果不及時治療，它可能會脫水而死。」
老人的臉色變了。
他連忙查看靈猴的狀況，果然發現小傢伙的肚子脹得像個皮球。
「這……這不可能！」老人震驚地看著阿爾文，「你真的能聽懂它的話？」
「不只是它。」阿爾文蹲下身，從甲板縫隙里拔出一株剛剛發芽的小草。
「這株草告訴我，您的左腿膝蓋每到下雨天就會痛，是因為年輕時被寒蛇咬過，毒素一直沒有排乾淨。」
全場死寂。
所有的骨矛都垂了下來。
那些原本充滿敵意的目光，此刻變成了震驚和疑惑。
在這個崇尚自然的國度，能聽懂萬物語言的人，就是神的使者。
老人顫抖著放下法杖，他看著阿爾文，眼中的怒火消散了。
「你……你是自然之子？」
阿爾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你可以認為我是。」他微笑著說道，「順便，想和你們談談關於那棵生病的聖樹。」
老人沉默了許久，終於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守衛退下。
「我是綠葉村的祭司，你可以叫我古木。」老人對著阿爾文微微鞠躬。
「既然你能聽懂森林的聲音，那麼也許……你真的能救那棵樹。」
「帶路吧。」阿爾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過在此之前，能不能先給這隻小猴子一點水喝？它快渴死了。」
古木祭司連忙從腰間解下水囊，餵給靈猴。
小傢伙喝了幾口水，精神明顯好轉，衝著阿爾文吱吱叫了兩聲，似乎在表示感謝。
這一幕徹底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黎明破曉號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駛入了綠葉村的港口。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樹洞，足以容納這艘戰艦。
當阿爾文走下船時，他感受到了無數雙眼睛的注視。
有好奇，有警惕，也有期待。
但他沒有在意這些。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棵發光的聖樹上。
那裡的紅色鏽斑，比他在遠處看到的還要嚴重。
「情況比我想像的要糟。」阿爾文低聲對身邊的索菲亞說道。
「這不是普通的病，這是針對性的基因污染。」
「能治嗎？」索菲亞問。
「能。」阿爾文從口袋裡掏出那把紅氣球果的種子，「但需要一點時間，還有一點運氣。」
「祝我好運吧！但願吧。」
這是黎明破曉號在世界之根表面攀升的高度。
空氣開始變得稀薄，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盡全力去擠壓肺部。
船上的水手們大多臉色蒼白，行動遲緩。
就連平時精力最旺盛的巴爾巴羅薩，此刻也像是一條擱淺的鯨魚，趴在舵輪旁大口喘氣。
「頭兒，我覺得我的腦子裡有隻蜜蜂在叫。」
巴爾巴羅薩揉著太陽穴，聲音悶悶的。
「這鬼地方比深海還要讓人難受。」
阿爾文站在船頭，他的情況更糟。
基因崩潰帶來的副作用讓他對缺氧環境極其敏感，視野邊緣已經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
但他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手裡拿著那個從聖樹根部採集來的樣本瓶。
瓶子裡裝著一小塊帶著紅斑的樹皮。
「堅持住。」
阿爾文把瓶子塞進口袋。
「我們必須在天黑前穿過這層低壓帶。史納特，氣囊的壓力怎麼樣？」
「快到極限了！」
史納特的聲音從擴音管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焦慮。
「外部氣壓太低，氣囊膨脹得像個快要爆炸的河豚。如果再不減壓，我們就會變成煙花。」
「不能減壓。」千葉·森坐在旁邊的纜繩堆上，手裡拿著那把被布條纏得嚴嚴實實的長刀。
「一旦減壓，浮力不夠，我們就會掉下去。」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阿爾文身後的米拉突然叫了一聲。
「看！那是什麼？」
她指著藤蔓縫隙深處。在一片灰綠色的苔蘚中，生長著一簇簇鮮紅色的果實。
它們看起來像是充滿了氣體的氣球，隨著高空的氣流輕輕搖晃。
「紅氣球果。」卡魯走了過來，他的臉色也不太好，顯然高原反應對土著人同樣有效。
「那是森林的恩賜。它們內部儲存著高濃度的氧氣，是獵人們在高空狩獵時的救命藥。」
阿爾文眼睛一亮。
「米拉，去采一些回來。」
米拉點了點頭，她雖然是個草藥師，但身手比那些水手要靈活得多。
她把一根繩子系在腰上，另一頭拴在船舷上，像只松鼠一樣跳到了藤蔓上。
幾分鐘後，她帶著滿滿一兜紅色的果實回到了甲板。
「怎麼用？」索菲亞拿起一顆果實，那東西輕飄飄的，表皮溫熱，確實像個氣球。
「咬開一個小口，然後吸裡面的氣體。」卡魯示範了一下，他熟練地咬破果皮，深深吸了一口。
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恢復了一絲紅潤。
阿爾文接過一顆，但他沒有直接吸。
「史納特，把這些果實連接到船艙的通風管道上。」阿爾文把果實扔給史納特。
「直接吸太浪費了。我們需要建立一個循環供氧系統。」
史納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阿爾文的意圖。
「天才的想法！利用果實內部的高壓氧氣，配合船上的鼓風機，我們可以製造一個簡易的高壓氧艙！」
半小時後，黎明破曉號的船艙里充滿了清新的空氣。雖然還有些稀薄，但至少不再讓人感到窒息。
水手們的臉色漸漸好轉，巴爾巴羅薩甚至有力氣開始擦拭他的舵輪。
「你救了我們一命，小姑娘。」巴爾巴羅薩衝著米拉豎起了大拇指。
米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手裡還緊緊抓著那株沒用完的紅氣球果藤蔓。
「不只是救命。」阿爾文走到米拉身邊，看著她手裡的藤蔓。
「你發現了嗎？這些果實的根部並沒有那種紅色的鏽斑。」
米拉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是的，它們很健康。而且…我覺得它們似乎在排斥周圍的那些變異苔蘚。」
「這就是關鍵。」阿爾文看著那些紅色的果實，若有所思。
「這種植物體內含有一種特殊的生物鹼，能夠中和那種金屬化病毒。米拉，我要你把這些果實的種子收集起來，越多越好。」
「您是想……」
「治好那棵聖樹。」阿爾文看向遠方隱約可見的綠葉村。
「那是我們獲得信任的唯一籌碼。」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千葉·森猛地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數量很多。」
卡魯臉色一變：「是樹冠層的守門人。他們一定是聽到了風切鷹的動靜。」
話音未落，周圍的藤蔓叢中突然冒出了無數個人影。
他們穿著和卡魯一樣的樹皮護甲，手裡拿著骨矛和吹箭，臉上塗著更加鮮艷的紅色油彩。那是戰鬥的顏色。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矮小但極其精壯的老人。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用某種猛獸牙齒穿成的項鍊，手裡拿著一根頂端鑲嵌著綠色寶石的法杖。
「外來者！你們竟敢帶著被詛咒的金屬踏入聖地！」
所有的骨矛都對準了黎明破曉號。
卡魯想要上前解釋，但被老人嚴厲的目光制止了。
「卡魯，你太讓我失望了。」老人指著卡魯。
「你不僅沒有驅逐他們，反而把他們帶到了這裡。你忘了祖先的誓言了嗎？」
「長老，他們救了我！」卡魯大聲辯解，「而且他們懂得森林的語言！」
「謊言！」老人怒吼道。
「只有自然之子才懂得森林的語言。這些滿身鐵鏽味的外來者，只會帶來毀滅！」
他舉起法杖，那顆綠色的寶石開始發光。周圍的藤蔓仿佛聽到了號令，開始瘋狂生長，像是一條條綠色的巨蟒，纏向黎明破曉號。
「別動。」阿爾文按住了想要拔刀的千葉·森。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船頭最顯眼的位置。
「老人家，您的靈猴最近是不是經常拉肚子？」
阿爾文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老人愣住了。
他肩膀上確實蹲著一隻小靈猴，此刻正萎靡不振地趴著，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哼哼聲。
「你怎麼知道？」老人下意識地問道。
「因為它告訴我，它偷吃了您藏在法杖里的『醉人果』。」
阿爾文指了指那根法杖。
「那種果實雖然好吃，但吃多了會引起腸胃痙攣。如果不及時治療，它可能會脫水而死。」
老人的臉色變了。
他連忙查看靈猴的狀況，果然發現小傢伙的肚子脹得像個皮球。
「這……這不可能！」老人震驚地看著阿爾文，「你真的能聽懂它的話？」
「不只是它。」阿爾文蹲下身，從甲板縫隙里拔出一株剛剛發芽的小草。
「這株草告訴我，您的左腿膝蓋每到下雨天就會痛，是因為年輕時被寒蛇咬過，毒素一直沒有排乾淨。」
全場死寂。
所有的骨矛都垂了下來。
那些原本充滿敵意的目光，此刻變成了震驚和疑惑。
在這個崇尚自然的國度，能聽懂萬物語言的人，就是神的使者。
老人顫抖著放下法杖，他看著阿爾文，眼中的怒火消散了。
「你……你是自然之子？」
阿爾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你可以認為我是。」他微笑著說道，「順便，想和你們談談關於那棵生病的聖樹。」
老人沉默了許久，終於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守衛退下。
「我是綠葉村的祭司，你可以叫我古木。」老人對著阿爾文微微鞠躬。
「既然你能聽懂森林的聲音，那麼也許……你真的能救那棵樹。」
「帶路吧。」阿爾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過在此之前，能不能先給這隻小猴子一點水喝？它快渴死了。」
古木祭司連忙從腰間解下水囊，餵給靈猴。
小傢伙喝了幾口水，精神明顯好轉，衝著阿爾文吱吱叫了兩聲，似乎在表示感謝。
這一幕徹底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黎明破曉號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駛入了綠葉村的港口。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樹洞，足以容納這艘戰艦。
當阿爾文走下船時，他感受到了無數雙眼睛的注視。
有好奇，有警惕，也有期待。
但他沒有在意這些。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棵發光的聖樹上。
那裡的紅色鏽斑，比他在遠處看到的還要嚴重。
「情況比我想像的要糟。」阿爾文低聲對身邊的索菲亞說道。
「這不是普通的病，這是針對性的基因污染。」
「能治嗎？」索菲亞問。
「能。」阿爾文從口袋裡掏出那把紅氣球果的種子，「但需要一點時間，還有一點運氣。」
「祝我好運吧！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