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珊瑚防線的守護者（）
當黎明破曉號巨大的船首撞破這層屏障時，周圍的海水瞬間變得清澈透亮。
仿佛從渾濁的泥潭跌入了一塊巨大的水晶之中。
陽光毫無阻礙地穿透百米深的水層。
照亮了海底那些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和遊動的魚群。
「風在這裡變慢了，水流也是。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刻意壓制著這片海域的活力。」
米拉緊緊抱著那盆海魂草，縮在甲板的角落裡。
隨著船隻深入。
她懷裡的海魂草光芒越來越盛，葉片指向東南方的一片深藍陰影。
「那是迴廊。」米拉小聲說道。「靜默迴廊」
「穿過那裡就是外圍防線。可是…太安靜了。平時這裡應該有巡邏的海豚群才對。」
阿爾文站在艦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雷達屏幕。
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紅點。
「過於安靜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他轉過身，看向正在甲板上曬太陽的奧利奧。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耳朵貼著甲板，原本懶散的身體突然繃緊了。
它的鼻子抽動了兩下，不是因為聞到了食物，而是聞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
「來了。」
阿爾文的話音剛落。
「嗖！」
沒有任何徵兆，平靜的海面突然炸開。
十幾根慘白色的骨矛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水下激射而出。
「敵襲！」
巴爾巴羅薩反應極快，手中的彎刀出鞘，但他並沒有盲目地命令開炮。
因為他看清了那些骨矛的材質。
那是某種大型海獸的肋骨，上面刻滿了流動的魔紋。
「別開火！是深藍衛隊！」米拉驚恐地大喊，衝到了欄杆邊，揮舞著雙手。
「別攻擊！我們沒有惡意！」
回應她的是第二波更密集的骨矛。
這一次，骨矛直接扎向了甲板。
「叮！叮！叮！」
黎明破曉號表面的生物裝甲自動硬化，將這些骨矛彈開。
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船身劇烈搖晃了一下。
海水翻湧，幾十個矯健的身影破水而出。
他們上半身是類人的軀體，覆蓋著堅硬的鱗片，下半身則是強有力的魚尾。
他們並沒有像傳說中那樣騎著海馬，而是駕馭著一種兇猛的、長著獠牙的深海虎鯊。
領頭的是一個體型極其魁梧的雄性人魚。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粗糙的灰藍色。
背鰭像刀鋒一樣豎起，手裡握著一把由某種巨獸顎骨打磨而成的重型戰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肩。
那裡纏著厚厚的海草繃帶，黑色的血跡滲透出來，染黑了周圍的海水。
「停船！陸地人！」
那名人魚首領發出一聲咆哮。
聲音通過海水的震動直接傳到了眾人的耳膜里。
「再往前一步，我就讓這艘怪船變成海底的礁石！」
虎鯊群圍住了黎明破曉號，那些鋒利的牙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米拉嚇得臉色蒼白，但還是鼓起勇氣喊道：「薩克斯隊長！是我！我是米拉！」
那名叫薩克斯的人魚首領眯起眼睛，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米拉。
「米拉？」他的聲音里並沒有重逢的喜悅，反而充滿了憤怒。
「你這個叛徒！你竟然還敢回來！而且是帶著這群貪婪的陸地強盜！」
「我不是叛徒！」米拉急得快哭了。
「是被鐵鏽商會抓走的！是這位大人救了我！」
「救了你？」
薩克斯冷笑一聲，手中的骨矛指向阿爾文。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把戲！先派人抓走我們的族人，然後再假裝好人送回來，以此換取進入王庭的許可。這種戲碼，那群鐵皮罐頭已經演過三次了！」
他猛地一揮手。
「深藍衛隊！準備衝鋒！為了女王！為了這片海！」
「為了海洋！」
周圍的人魚戰士們舉起武器，虎鯊群開始躁動，隨時準備發動自殺式的攻擊。
「這下麻煩了。」
伊莎貝拉握緊了刺劍。
「這傢伙是個死腦筋，根本聽不進人話。」
「因為疼痛會讓人失去理智。」
阿爾文從艦橋上走下來，步履平穩。
他徑直走到船舷邊，無視了那些指著他的骨矛。
「你的左肩。」阿爾文看著薩克斯。
「傷口已經化膿了。如果我沒看錯，那是被『鋸齒彈』擊中後留下的撕裂傷。彈片還在裡面，而且那是鍍了銅的鉛彈，正在你的血液里釋放毒素。」
薩克斯的動作僵了一下。
這處傷確實是前幾天和鐵鏽商會的捕奴隊交戰時留下的。
那種奇怪的金屬彈片卡在骨頭縫裡，連祭司的治療術都無法將其排出，反而讓傷口周圍的肌肉開始壞死。
「那又怎樣？」薩克斯咬著牙，強忍著肩膀傳來的劇痛。
「就算爛掉半個身子，我也能把你們送進地獄！」
「你當然可以。」
阿爾文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但你死了，誰來守衛這道防線？靠你身後那些還沒成年的新兵嗎？」
他指了指薩克斯身後幾名明顯稚嫩的人魚戰士。
薩克斯的呼吸變得粗重，眼中的怒火更盛，但握著骨矛的手卻微微顫抖了一下。
「別聽他廢話！殺了他！」
薩克斯怒吼一聲，驅使著胯下的虎鯊猛地躍出水面，手中的骨矛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刺阿爾文的咽喉。
這一擊太快，快到連巴爾巴羅薩都來不及阻擋。
但阿爾文沒有躲。
他只是微微側身，同時伸出了右手。
「奧利奧。」
「嚶！」
一道黑白色的殘影從阿爾文身後竄出，精準地撲向了半空中的薩克斯。
確切地說，是撲向了他的左肩。
「找死！」
薩克斯沒想到對方竟然放出一隻畜牲來送死。
他想要變招，但肩膀的劇痛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就在這一瞬間，奧利奧已經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它並沒有攻擊，而是張開嘴，對著那個流著黑血的傷口，狠狠地吸了一口。
「啊！」
薩克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整個人從虎鯊背上跌落，重重地摔在黎明破曉號的甲板上。
周圍的人魚戰士們驚呆了，立刻就要衝上來拼命。
「別動！」
阿爾文大喝一聲。
他蹲下身，按住了想要掙扎的薩克斯。
「看清楚。」
薩克斯滿頭大汗，痛苦地喘息著。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左肩。
那裡並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模糊。
相反，那個一直折磨他的、發黑潰爛的傷口此刻竟然變得鮮紅。
那是新鮮血液的顏色。
而在那隻黑白糰子的嘴裡，正叼著一塊扭曲變形的、沾滿了黑色膿血的金屬彈片。
「呸。」
奧利奧嫌棄地把彈片吐在甲板上。
這塊金屬已經被毒素侵蝕得變了味。
一點都不好吃。
它不滿地衝著薩克斯叫了兩聲，仿佛在責怪這個食材保管員不稱職。
「這……」
薩克斯瞪大了眼睛，感受著肩膀處久違的輕鬆感。
那種灼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的麻癢。
「金屬嗅覺。」阿爾文站起身，遞給薩克斯一塊乾淨的紗布。
「我的寵物對金屬很敏感。它能精準地找到並取出你體內的異物，而且它的唾液里含有天然的殺菌成分。」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準備衝鋒的人魚戰士們停在水中，面面相覷。
手中的武器不知該舉起還是放下。
薩克斯慢慢地從甲板上爬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還有些疼痛，但已經能夠自如轉動。
他看著地上的那塊彈片。
又看了看那個正蹲在一旁漱口的黑白小獸，最後目光複雜地落在阿爾文身上。
「你不是鐵鏽商會的人。」
他很尷尬，有點不知所措。
「那些鐵皮罐頭只會往我們身體裡塞東西，從來不會取出來。」
「我說過，我們是來送藥的。」
阿爾文指了指米拉。
米拉立刻跑過來，從懷裡掏出一瓶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在薩克斯的傷口上。
「隊長，這是阿爾文大人配製的復甦膏。」
米拉一邊塗藥一邊小聲說道，「比祭司大人的草藥還管用。」
清涼的感覺瞬間滲透進傷口，薩克斯舒服地哼了一聲，原本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下來。
他看著米拉，眼中的怒火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輩的嚴厲和關切。
「以後別亂跑。」他粗聲粗氣地說道，「外面全是壞人。」
說完，他轉過身，面對著阿爾文。
將手中的骨矛倒轉，矛尖朝下。
這是人魚族表示休戰的禮節。
代表著深深歉意。
「我是薩克斯，深藍衛隊第三分隊隊長。」
他挺直了腰杆，雖然身上還帶著傷，但那股軍人的硬氣卻絲毫不減。
「雖然你救了我，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隨意進入王庭。女王下令封鎖了所有海域，任何外族不得入內。」
「如果是關於『灰斑病』的治療方案呢？」
阿爾文突然開口。
薩克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怎麼知道……」
「一路走來，我看到了這片海域的變化。」阿爾文指著船舷下的海水。
「雖然看起來清澈，但浮游生物的死亡率在上升。而且……」
他看著薩克斯那灰藍色的皮膚。
「你的鱗片邊緣開始出現灰白色的斑點。這不是個例，對嗎？」
薩克斯沉默了。他握著戰矛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正是人魚族目前面臨的最大危機。
一種不知名的瘟疫正在族群中蔓延，先是幼崽，然後是戰士。鱗片脫落，皮膚石化，最後在痛苦中死去。
「如果你能治好這個……」薩克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違背軍令的決定，「我就帶你去見艾拉祭司。她是唯一能決定是否讓你們通過的人。」
「帶路吧。」
阿爾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薩克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跳回海里，重新騎上那頭虎鯊。
「跟著我！別掉隊！這裡的暗流會吃人！」
隨著一聲哨響，包圍黎明破曉號的虎鯊群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黎明破曉號重新啟動，跟在人魚衛隊的後面，向著那片深邃的藍色駛去。
「幹得漂亮。」伊莎貝拉收起刺劍，吹了個口哨，「我就知道你不會打沒把握的仗。不過……」
她看了一眼正趴在阿爾文腳邊求表揚的奧利奧。
「你確定這小傢伙剛才不是單純想嘗嘗那個彈片的味道？」
阿爾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高純度的秘銀錠，塞進奧利奧嘴裡。
「作為一個合格的飼養員，有時候需要學會利用寵物的食慾。」
奧利奧抱著秘銀錠，幸福地打了個滾。
而在前方引路的薩克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艘巨大的生物戰艦，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並沒有完全消失。
這個人類太危險了。
不僅是因為他的力量，更是因為他那種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但他現在別無選擇。
為了那些在痛苦中呻吟的族人，哪怕是魔鬼的藥劑，他也必須試一試。
仿佛從渾濁的泥潭跌入了一塊巨大的水晶之中。
陽光毫無阻礙地穿透百米深的水層。
照亮了海底那些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和遊動的魚群。
「風在這裡變慢了，水流也是。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刻意壓制著這片海域的活力。」
米拉緊緊抱著那盆海魂草，縮在甲板的角落裡。
隨著船隻深入。
她懷裡的海魂草光芒越來越盛，葉片指向東南方的一片深藍陰影。
「那是迴廊。」米拉小聲說道。「靜默迴廊」
「穿過那裡就是外圍防線。可是…太安靜了。平時這裡應該有巡邏的海豚群才對。」
阿爾文站在艦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雷達屏幕。
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紅點。
「過於安靜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他轉過身，看向正在甲板上曬太陽的奧利奧。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耳朵貼著甲板，原本懶散的身體突然繃緊了。
它的鼻子抽動了兩下，不是因為聞到了食物，而是聞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
「來了。」
阿爾文的話音剛落。
「嗖！」
沒有任何徵兆，平靜的海面突然炸開。
十幾根慘白色的骨矛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水下激射而出。
「敵襲！」
巴爾巴羅薩反應極快，手中的彎刀出鞘，但他並沒有盲目地命令開炮。
因為他看清了那些骨矛的材質。
那是某種大型海獸的肋骨，上面刻滿了流動的魔紋。
「別開火！是深藍衛隊！」米拉驚恐地大喊，衝到了欄杆邊，揮舞著雙手。
「別攻擊！我們沒有惡意！」
回應她的是第二波更密集的骨矛。
這一次，骨矛直接扎向了甲板。
「叮！叮！叮！」
黎明破曉號表面的生物裝甲自動硬化，將這些骨矛彈開。
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船身劇烈搖晃了一下。
海水翻湧，幾十個矯健的身影破水而出。
他們上半身是類人的軀體，覆蓋著堅硬的鱗片，下半身則是強有力的魚尾。
他們並沒有像傳說中那樣騎著海馬，而是駕馭著一種兇猛的、長著獠牙的深海虎鯊。
領頭的是一個體型極其魁梧的雄性人魚。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粗糙的灰藍色。
背鰭像刀鋒一樣豎起，手裡握著一把由某種巨獸顎骨打磨而成的重型戰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肩。
那裡纏著厚厚的海草繃帶，黑色的血跡滲透出來，染黑了周圍的海水。
「停船！陸地人！」
那名人魚首領發出一聲咆哮。
聲音通過海水的震動直接傳到了眾人的耳膜里。
「再往前一步，我就讓這艘怪船變成海底的礁石！」
虎鯊群圍住了黎明破曉號，那些鋒利的牙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米拉嚇得臉色蒼白，但還是鼓起勇氣喊道：「薩克斯隊長！是我！我是米拉！」
那名叫薩克斯的人魚首領眯起眼睛，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米拉。
「米拉？」他的聲音里並沒有重逢的喜悅，反而充滿了憤怒。
「你這個叛徒！你竟然還敢回來！而且是帶著這群貪婪的陸地強盜！」
「我不是叛徒！」米拉急得快哭了。
「是被鐵鏽商會抓走的！是這位大人救了我！」
「救了你？」
薩克斯冷笑一聲，手中的骨矛指向阿爾文。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把戲！先派人抓走我們的族人，然後再假裝好人送回來，以此換取進入王庭的許可。這種戲碼，那群鐵皮罐頭已經演過三次了！」
他猛地一揮手。
「深藍衛隊！準備衝鋒！為了女王！為了這片海！」
「為了海洋！」
周圍的人魚戰士們舉起武器，虎鯊群開始躁動，隨時準備發動自殺式的攻擊。
「這下麻煩了。」
伊莎貝拉握緊了刺劍。
「這傢伙是個死腦筋，根本聽不進人話。」
「因為疼痛會讓人失去理智。」
阿爾文從艦橋上走下來，步履平穩。
他徑直走到船舷邊，無視了那些指著他的骨矛。
「你的左肩。」阿爾文看著薩克斯。
「傷口已經化膿了。如果我沒看錯，那是被『鋸齒彈』擊中後留下的撕裂傷。彈片還在裡面，而且那是鍍了銅的鉛彈，正在你的血液里釋放毒素。」
薩克斯的動作僵了一下。
這處傷確實是前幾天和鐵鏽商會的捕奴隊交戰時留下的。
那種奇怪的金屬彈片卡在骨頭縫裡，連祭司的治療術都無法將其排出，反而讓傷口周圍的肌肉開始壞死。
「那又怎樣？」薩克斯咬著牙，強忍著肩膀傳來的劇痛。
「就算爛掉半個身子，我也能把你們送進地獄！」
「你當然可以。」
阿爾文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但你死了，誰來守衛這道防線？靠你身後那些還沒成年的新兵嗎？」
他指了指薩克斯身後幾名明顯稚嫩的人魚戰士。
薩克斯的呼吸變得粗重，眼中的怒火更盛，但握著骨矛的手卻微微顫抖了一下。
「別聽他廢話！殺了他！」
薩克斯怒吼一聲，驅使著胯下的虎鯊猛地躍出水面，手中的骨矛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刺阿爾文的咽喉。
這一擊太快，快到連巴爾巴羅薩都來不及阻擋。
但阿爾文沒有躲。
他只是微微側身，同時伸出了右手。
「奧利奧。」
「嚶！」
一道黑白色的殘影從阿爾文身後竄出，精準地撲向了半空中的薩克斯。
確切地說，是撲向了他的左肩。
「找死！」
薩克斯沒想到對方竟然放出一隻畜牲來送死。
他想要變招，但肩膀的劇痛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就在這一瞬間，奧利奧已經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它並沒有攻擊，而是張開嘴，對著那個流著黑血的傷口，狠狠地吸了一口。
「啊！」
薩克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整個人從虎鯊背上跌落，重重地摔在黎明破曉號的甲板上。
周圍的人魚戰士們驚呆了，立刻就要衝上來拼命。
「別動！」
阿爾文大喝一聲。
他蹲下身，按住了想要掙扎的薩克斯。
「看清楚。」
薩克斯滿頭大汗，痛苦地喘息著。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左肩。
那裡並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模糊。
相反，那個一直折磨他的、發黑潰爛的傷口此刻竟然變得鮮紅。
那是新鮮血液的顏色。
而在那隻黑白糰子的嘴裡，正叼著一塊扭曲變形的、沾滿了黑色膿血的金屬彈片。
「呸。」
奧利奧嫌棄地把彈片吐在甲板上。
這塊金屬已經被毒素侵蝕得變了味。
一點都不好吃。
它不滿地衝著薩克斯叫了兩聲，仿佛在責怪這個食材保管員不稱職。
「這……」
薩克斯瞪大了眼睛，感受著肩膀處久違的輕鬆感。
那種灼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的麻癢。
「金屬嗅覺。」阿爾文站起身，遞給薩克斯一塊乾淨的紗布。
「我的寵物對金屬很敏感。它能精準地找到並取出你體內的異物，而且它的唾液里含有天然的殺菌成分。」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準備衝鋒的人魚戰士們停在水中，面面相覷。
手中的武器不知該舉起還是放下。
薩克斯慢慢地從甲板上爬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還有些疼痛，但已經能夠自如轉動。
他看著地上的那塊彈片。
又看了看那個正蹲在一旁漱口的黑白小獸，最後目光複雜地落在阿爾文身上。
「你不是鐵鏽商會的人。」
他很尷尬，有點不知所措。
「那些鐵皮罐頭只會往我們身體裡塞東西，從來不會取出來。」
「我說過，我們是來送藥的。」
阿爾文指了指米拉。
米拉立刻跑過來，從懷裡掏出一瓶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在薩克斯的傷口上。
「隊長，這是阿爾文大人配製的復甦膏。」
米拉一邊塗藥一邊小聲說道，「比祭司大人的草藥還管用。」
清涼的感覺瞬間滲透進傷口，薩克斯舒服地哼了一聲，原本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下來。
他看著米拉，眼中的怒火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輩的嚴厲和關切。
「以後別亂跑。」他粗聲粗氣地說道，「外面全是壞人。」
說完，他轉過身，面對著阿爾文。
將手中的骨矛倒轉，矛尖朝下。
這是人魚族表示休戰的禮節。
代表著深深歉意。
「我是薩克斯，深藍衛隊第三分隊隊長。」
他挺直了腰杆，雖然身上還帶著傷，但那股軍人的硬氣卻絲毫不減。
「雖然你救了我，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隨意進入王庭。女王下令封鎖了所有海域，任何外族不得入內。」
「如果是關於『灰斑病』的治療方案呢？」
阿爾文突然開口。
薩克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怎麼知道……」
「一路走來，我看到了這片海域的變化。」阿爾文指著船舷下的海水。
「雖然看起來清澈，但浮游生物的死亡率在上升。而且……」
他看著薩克斯那灰藍色的皮膚。
「你的鱗片邊緣開始出現灰白色的斑點。這不是個例，對嗎？」
薩克斯沉默了。他握著戰矛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正是人魚族目前面臨的最大危機。
一種不知名的瘟疫正在族群中蔓延，先是幼崽，然後是戰士。鱗片脫落，皮膚石化，最後在痛苦中死去。
「如果你能治好這個……」薩克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違背軍令的決定，「我就帶你去見艾拉祭司。她是唯一能決定是否讓你們通過的人。」
「帶路吧。」
阿爾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薩克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跳回海里，重新騎上那頭虎鯊。
「跟著我！別掉隊！這裡的暗流會吃人！」
隨著一聲哨響，包圍黎明破曉號的虎鯊群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黎明破曉號重新啟動，跟在人魚衛隊的後面，向著那片深邃的藍色駛去。
「幹得漂亮。」伊莎貝拉收起刺劍，吹了個口哨，「我就知道你不會打沒把握的仗。不過……」
她看了一眼正趴在阿爾文腳邊求表揚的奧利奧。
「你確定這小傢伙剛才不是單純想嘗嘗那個彈片的味道？」
阿爾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高純度的秘銀錠，塞進奧利奧嘴裡。
「作為一個合格的飼養員，有時候需要學會利用寵物的食慾。」
奧利奧抱著秘銀錠，幸福地打了個滾。
而在前方引路的薩克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艘巨大的生物戰艦，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並沒有完全消失。
這個人類太危險了。
不僅是因為他的力量，更是因為他那種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但他現在別無選擇。
為了那些在痛苦中呻吟的族人，哪怕是魔鬼的藥劑，他也必須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