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海獸背上遭遇
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掛在店鋪門口的魚骨招牌劇烈搖晃，幾個堆得過高的貨箱轟然倒塌，滾落到街道中央，裡面的玻璃瓶碎了一地。
「怎麼回事？地震了？」
剛從鐵匠鋪出來的戈姆扶住門框，那隻巨大的鐵鉗下意識地夾緊，把門框夾出了一道裂痕。
「不，是島龜。」
珍珠夫人從珊瑚宮殿的台階上快步走下，她那張原本從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慮。
她脖子上的深藍寶石項鍊正在瘋狂閃爍，頻率快得像是在求救。
「老三……也就是我們腳下這隻，它的精神波動很混亂。它在痛。」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更劇烈的顛簸。
這一次，整座漂流集市都向左傾斜了至少十五度。碼頭上傳來驚恐的尖叫聲，幾艘系泊不牢的小船相互碰撞，桅杆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它想下潛。」千葉·森手中的竹筒里，那隻浮游蟲已經停止了遊動，縮成一團沉在水底，「它想用深海的水壓來緩解某種痛苦。」
「絕對不行！」伊莎貝拉大聲喊道，「如果它現在下潛，集市上的一半人都會被卷進漩渦里淹死！」
阿爾文穩住身形，目光投向島龜背脊的邊緣。
那裡是龜殼與軟組織連接的地方，通常覆蓋著厚厚的海藻和藤壺。但此刻，在那片灰綠色的偽裝下，隱約透出一股不詳的暗紅色光芒。
「帶我去看看。」
阿爾文對珍珠夫人說道。
……
眾人來到島龜的左側翼。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堅硬的龜殼邊緣，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
每一個孔洞裡都寄生著一種怪異的生物——它們有著藤壺的外殼。
但內部卻伸出幾根金屬探針，正在不斷地往龜殼深處鑽探。
伴隨著鑽探的動作，一股股黃色的膿水從傷口處流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是……鑽髓藤壺？」米拉捂著嘴，臉色蒼白，「可是這種東西只生活在死火山口附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不是野生的。」
阿爾文蹲下身，奧利奧好奇地湊過來，伸出爪子想要去撓其中一個藤壺。
「別碰。」阿爾文拍掉它的爪子，「那是機械。」
「鐵鏽商會。」
阿爾文站起身，語氣平靜得可怕。
「他們所謂的『開採地熱』，其實是在抽取島龜的生命力。這些東西已經鑽透了角質層，正在刺激島龜的神經末梢。難怪它會痛得想下潛。」
「這幫畜生！」戈姆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這是要毀了漂流集市的根基！」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珍珠夫人看著那些還在不斷蠕動的機械藤壺，聲音顫抖，「能拔出來嗎？」
「不能硬拔。」阿爾文搖頭，「倒鉤已經鎖死了神經線。強行拔除會讓島龜發狂，到時候它一個翻身，我們都得餵魚。」
「那怎麼辦？」伊莎貝拉看著越來越傾斜的地面，「再過十分鐘，海水就要漫上碼頭了。」
阿爾文轉過身，看向停泊在港口的黎明破曉號。
「既然是寄生蟲，那就用殺蟲劑。」
他拿起通訊器。
「史納特，把貨艙里的三號儲液罐接通到主炮管。另外，把奧利奧剛才吐出來的那些金屬雜質——也就是高濃度的硫化物，全部加進去。」
「領主大人，您是想……」通訊器那頭傳來史納特興奮的聲音，「給這大傢伙洗個澡？」
「沒錯。配方是：百分之五十的酸性溶解液，加上百分之三十的硫磺粉，最後混入『麻痹水母』的毒素。」
阿爾文冷靜地下達指令。
「目標：島龜左側翼寄生區。覆蓋射擊。」
幾分鐘後。
黎明破曉號巨大的炮門緩緩調整角度，對準了島龜背上那片潰爛的區域。
「開火。」
「噗——！」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有高壓氣體噴射的嘶鳴。
一大團黃綠色的霧氣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精準地覆蓋了那些機械藤壺。
「滋滋滋——」
化學反應的聲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那些堅硬的金屬外殼在酸霧中迅速軟化、起泡。
原本還在瘋狂鑽探的探針像是失去了動力，無力地垂了下來。
緊接著，麻痹毒素順著傷口滲入，切斷了機械藤壺與島龜神經的連接。
島龜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那聲音里不再有痛苦，而是一種解脫後的舒緩。
震動停止了。傾斜的地面開始緩慢回正。
「掉下來了！它們掉下來了！」
米拉指著前方大喊。
那些已經失去活性的機械藤壺像熟透的果實一樣，紛紛從龜殼上脫落，掉進海里，激起一片片黑色的浪花。
「奧利奧，去。」
阿爾文指了指那些留下的孔洞。
「把裡面的膿水舔乾淨。那是高濃度的生物熱能結晶，對你來說是大補。」
「嚶？」
奧利奧眼睛一亮。
它雖然不吃膿水，但它聞到了那些孔洞裡殘留的、被酸液腐蝕後的金屬味道。
它歡呼一聲，順著繩梯滑了下去，開始在龜背上大快朵頤。
半小時後。
危機徹底解除。
島龜似乎為了表達感激，高高昂起頭顱，從鼻孔中噴出一道巨大的水柱。
水柱在陽光的折射下，形成了一道橫跨整個集市的彩虹。
珍珠宮殿內。
珍珠夫人親手將一個用海草包裹的長條形物體遞給阿爾文。
「這是集市的謝禮。」
阿爾文解開海草。
裡面是一塊殘破的石板。石板的材質並非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種呈現出深藍色的、半透明的晶體。
上面刻著一些古老的文字和圖案，雖然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
但依然能辨認出一柄三叉戟的形狀。
「這是我們在深海的一處遺蹟中找到的。」珍珠夫人說道。
「據說，它指引著下落。但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多謝。」他收起石板，「這正是我需要的。」
「另外，」珍珠夫人看了一眼站在阿爾文身後的米拉。
「這孩子既然願意跟著你，那就讓她去吧。集市太亂，不適合她。」
米拉紅著臉，抱著那盆已經復活的海魂草，對著珍珠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阿爾文站起身。
「鐵鏽商會這次吃了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在他們調集艦隊回來之前，我們得離開這裡。」
伊莎貝拉倚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那把已經修好的刺劍。
「海妖之吻號已經補給完畢。隨時可以護航。」
「不。」阿爾文搖了搖頭，「你們留在這裡。」
「什麼？」伊莎貝拉愣了一下，「你想甩開我們？」
「鐵鏽商會的目標是我。」阿爾文看著她。
「如果你們跟著，只會成為靶子。而且，漂流集市需要有人守著。如果這裡淪陷了，我們就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補給點。」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遞給伊莎貝拉。
「這是『生物水雷』的布置圖。讓戈姆按圖打造外殼，然後找史納特要填充物。把它們布在集市周圍的海域。下次那些鐵皮船再敢來，就讓他們嘗嘗被炸上天的滋味。」
伊莎貝拉接過圖紙，看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這傢伙…」她嘟囔了一句，「還真是喜歡使喚人。」
掛在店鋪門口的魚骨招牌劇烈搖晃，幾個堆得過高的貨箱轟然倒塌，滾落到街道中央，裡面的玻璃瓶碎了一地。
「怎麼回事？地震了？」
剛從鐵匠鋪出來的戈姆扶住門框，那隻巨大的鐵鉗下意識地夾緊，把門框夾出了一道裂痕。
「不，是島龜。」
珍珠夫人從珊瑚宮殿的台階上快步走下，她那張原本從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慮。
她脖子上的深藍寶石項鍊正在瘋狂閃爍，頻率快得像是在求救。
「老三……也就是我們腳下這隻，它的精神波動很混亂。它在痛。」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更劇烈的顛簸。
這一次，整座漂流集市都向左傾斜了至少十五度。碼頭上傳來驚恐的尖叫聲，幾艘系泊不牢的小船相互碰撞，桅杆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它想下潛。」千葉·森手中的竹筒里，那隻浮游蟲已經停止了遊動，縮成一團沉在水底，「它想用深海的水壓來緩解某種痛苦。」
「絕對不行！」伊莎貝拉大聲喊道，「如果它現在下潛，集市上的一半人都會被卷進漩渦里淹死！」
阿爾文穩住身形，目光投向島龜背脊的邊緣。
那裡是龜殼與軟組織連接的地方，通常覆蓋著厚厚的海藻和藤壺。但此刻，在那片灰綠色的偽裝下，隱約透出一股不詳的暗紅色光芒。
「帶我去看看。」
阿爾文對珍珠夫人說道。
……
眾人來到島龜的左側翼。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堅硬的龜殼邊緣，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
每一個孔洞裡都寄生著一種怪異的生物——它們有著藤壺的外殼。
但內部卻伸出幾根金屬探針，正在不斷地往龜殼深處鑽探。
伴隨著鑽探的動作，一股股黃色的膿水從傷口處流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是……鑽髓藤壺？」米拉捂著嘴，臉色蒼白，「可是這種東西只生活在死火山口附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不是野生的。」
阿爾文蹲下身，奧利奧好奇地湊過來，伸出爪子想要去撓其中一個藤壺。
「別碰。」阿爾文拍掉它的爪子，「那是機械。」
「鐵鏽商會。」
阿爾文站起身，語氣平靜得可怕。
「他們所謂的『開採地熱』，其實是在抽取島龜的生命力。這些東西已經鑽透了角質層，正在刺激島龜的神經末梢。難怪它會痛得想下潛。」
「這幫畜生！」戈姆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這是要毀了漂流集市的根基！」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珍珠夫人看著那些還在不斷蠕動的機械藤壺，聲音顫抖，「能拔出來嗎？」
「不能硬拔。」阿爾文搖頭，「倒鉤已經鎖死了神經線。強行拔除會讓島龜發狂，到時候它一個翻身，我們都得餵魚。」
「那怎麼辦？」伊莎貝拉看著越來越傾斜的地面，「再過十分鐘，海水就要漫上碼頭了。」
阿爾文轉過身，看向停泊在港口的黎明破曉號。
「既然是寄生蟲，那就用殺蟲劑。」
他拿起通訊器。
「史納特，把貨艙里的三號儲液罐接通到主炮管。另外，把奧利奧剛才吐出來的那些金屬雜質——也就是高濃度的硫化物，全部加進去。」
「領主大人，您是想……」通訊器那頭傳來史納特興奮的聲音，「給這大傢伙洗個澡？」
「沒錯。配方是：百分之五十的酸性溶解液，加上百分之三十的硫磺粉，最後混入『麻痹水母』的毒素。」
阿爾文冷靜地下達指令。
「目標：島龜左側翼寄生區。覆蓋射擊。」
幾分鐘後。
黎明破曉號巨大的炮門緩緩調整角度，對準了島龜背上那片潰爛的區域。
「開火。」
「噗——！」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有高壓氣體噴射的嘶鳴。
一大團黃綠色的霧氣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精準地覆蓋了那些機械藤壺。
「滋滋滋——」
化學反應的聲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那些堅硬的金屬外殼在酸霧中迅速軟化、起泡。
原本還在瘋狂鑽探的探針像是失去了動力，無力地垂了下來。
緊接著，麻痹毒素順著傷口滲入，切斷了機械藤壺與島龜神經的連接。
島龜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那聲音里不再有痛苦，而是一種解脫後的舒緩。
震動停止了。傾斜的地面開始緩慢回正。
「掉下來了！它們掉下來了！」
米拉指著前方大喊。
那些已經失去活性的機械藤壺像熟透的果實一樣，紛紛從龜殼上脫落，掉進海里，激起一片片黑色的浪花。
「奧利奧，去。」
阿爾文指了指那些留下的孔洞。
「把裡面的膿水舔乾淨。那是高濃度的生物熱能結晶，對你來說是大補。」
「嚶？」
奧利奧眼睛一亮。
它雖然不吃膿水，但它聞到了那些孔洞裡殘留的、被酸液腐蝕後的金屬味道。
它歡呼一聲，順著繩梯滑了下去，開始在龜背上大快朵頤。
半小時後。
危機徹底解除。
島龜似乎為了表達感激，高高昂起頭顱，從鼻孔中噴出一道巨大的水柱。
水柱在陽光的折射下，形成了一道橫跨整個集市的彩虹。
珍珠宮殿內。
珍珠夫人親手將一個用海草包裹的長條形物體遞給阿爾文。
「這是集市的謝禮。」
阿爾文解開海草。
裡面是一塊殘破的石板。石板的材質並非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種呈現出深藍色的、半透明的晶體。
上面刻著一些古老的文字和圖案，雖然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
但依然能辨認出一柄三叉戟的形狀。
「這是我們在深海的一處遺蹟中找到的。」珍珠夫人說道。
「據說，它指引著下落。但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多謝。」他收起石板，「這正是我需要的。」
「另外，」珍珠夫人看了一眼站在阿爾文身後的米拉。
「這孩子既然願意跟著你，那就讓她去吧。集市太亂，不適合她。」
米拉紅著臉，抱著那盆已經復活的海魂草，對著珍珠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阿爾文站起身。
「鐵鏽商會這次吃了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在他們調集艦隊回來之前，我們得離開這裡。」
伊莎貝拉倚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那把已經修好的刺劍。
「海妖之吻號已經補給完畢。隨時可以護航。」
「不。」阿爾文搖了搖頭，「你們留在這裡。」
「什麼？」伊莎貝拉愣了一下，「你想甩開我們？」
「鐵鏽商會的目標是我。」阿爾文看著她。
「如果你們跟著，只會成為靶子。而且，漂流集市需要有人守著。如果這裡淪陷了，我們就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補給點。」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遞給伊莎貝拉。
「這是『生物水雷』的布置圖。讓戈姆按圖打造外殼，然後找史納特要填充物。把它們布在集市周圍的海域。下次那些鐵皮船再敢來，就讓他們嘗嘗被炸上天的滋味。」
伊莎貝拉接過圖紙，看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這傢伙…」她嘟囔了一句，「還真是喜歡使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