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在無風帶喝上一杯。
夜色在無風帶降臨得格外沉重。
黎明破曉號船舷兩側的生物螢光燈投下慘白的光圈，照了這片死寂海域的一角。
兩艘戰艦並排航行，中間用幾根粗壯的纜繩連接。海妖之吻號的甲板上。
那些剛剛被生物鍊金術修復的木紋正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弱的幽綠光芒。
這種詭異的景象讓赤色兄弟會的海盜們坐立難安，他們甚至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醒了這艘已經「活」過來的船。
「別像群受驚的鵪鶉一樣縮著。」
伊莎貝拉的聲音打破了甲板上的壓抑。
她踢了一腳正蹲在纜繩堆旁祈禱的老水手長巴克。
「那是科學，不是詛咒。那位伯爵大人是這麼說的。」
巴克苦著臉站起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腳下那些會發光的木板上瞟：「可是頭兒，我剛才看見這塊甲板……它在呼吸。」
「只要它不把你吞下去，它就是塊好甲板。」
伊莎貝拉整理了一下袖口，看向對面那艘燈火通明的生物戰艦。
「走吧。我們的債主準備了晚宴。別丟了赤色兄弟會的臉。」
……
黎明破曉號的露天甲板上，一張長條形的餐桌已經架設完畢。
桌布是某種潔白的菌絲編織而成的，觸感柔軟且帶有韌性。桌面上擺滿了銀質的餐具和高腳杯，在星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阿爾文坐在主位，身後的黑暗中，幾根巨大的觸手正安靜地垂落，充當著臨時的遮陽棚或者說，遮星棚。
「歡迎登船。」
他對著走上甲板的伊莎貝拉舉起酒杯。
「今晚沒有敵人，只有海上的旅人。」
伊莎貝拉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大方得不像個海盜，倒像個落魄的貴族。她掃視了一圈桌上的菜餚。
沒有常見的鹹肉和發霉的麵包。盤子裡裝著晶瑩剔透的魚生、烤得金黃的海鳥肉，以及一種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奇異水果。
「這就是生物鍊金師的伙食？」伊莎貝拉挑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鮮嫩的口感讓她挑了挑眉，「比皇家的御廚還要奢侈。」
「這只是合理的資源利用。」
阿爾文切開面前的一塊牛排。
「海洋是慷慨的，只要你懂得如何向它索取。」
索菲亞坐在阿爾文的右手邊，她今晚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晚禮服，手裡搖晃著一杯琥珀色的液體。
「聽說海盜們只喝最烈的朗姆酒？」她看著伊莎貝拉，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道這種經過三次蒸餾的『黃金液』，能不能入得了女王陛下的眼？」
伊莎貝拉眯起眼睛。她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挑釁。
「酒的好壞不在於蒸餾了幾次。」她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而在於喝它的人有沒有那個膽量。」
她舉起酒杯，對著索菲亞示意，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像是一團火在胃裡炸開。伊莎貝拉的臉上泛起紅暈，但她的眼神依舊清亮。
「夠勁。」她把空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輪到你了，商會的大小姐。」
索菲亞輕笑一聲，優雅地舉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好酒量。」
阿爾文適時地插話，打斷了這兩個女人之間即將升級的火藥味。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晃動。
對於他來說，這杯酒沒有任何味道。
但他能感受到液體撞擊杯壁時的粘稠度，能看到酒精分子在空氣中揮發時的折射率，甚至能通過舌尖的觸感判斷出它的溫度和酸鹼值。
「口感醇厚，掛杯明顯，揮發性適中。」阿爾文給出了一個極其理性的評價，「雖然我嘗不出它的風味，但從化學結構上來看，這是一瓶完美的乙醇溶液。」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乙醇溶液？哈！只有你這種怪人才會這麼稱呼美酒。」
氣氛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漸緩和。
海盜們開始小心翼翼地嘗試桌上的食物，當他們發現這些奇怪的東西意外地美味後，原本的拘謹立刻被拋到了腦後。巴克甚至開始跟雷克薩比划起誰的刀疤更多。
甲板的另一側，新的東方航海士千葉正盤腿坐在一塊礁石狀的突起物上。
他手裡拿著一支用某種白色骨頭製成的長笛。
「海上的夜太靜了。」千葉低聲說道，將長笛湊到嘴邊。
悠揚的笛聲在夜空中響起。
那是一種模仿鯨魚低鳴和海浪拍打的旋律。聲音空靈，穿透力極強，仿佛能直接與深海對話。
隨著笛聲的擴散，原本漆黑的海面下開始亮起無數星星點點的光芒。
成千上萬隻發光的水母被笛聲吸引，浮出水面。它們散發著藍色、紫色、粉色的螢光，圍繞著兩艘船緩緩遊動，將這片死寂的海域變成了一條璀璨的星河。
「真美……」
那個叫吉姆的小海盜趴在欄杆上，看得呆住了。
就連伊莎貝拉也停止了拼酒，轉頭看著這夢幻般的一幕。
「在無風帶航行了這麼多年，我從來不知道這裡還有這種景色。」她喃喃自語。
「因為你們總是忙著掠奪和逃命。」
阿爾文放下刀叉，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片光海。
「當你們停下來，試著去理解這片大海，它就會向你們展示它溫柔的一面。」
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金屬摩擦聲從桌子底下傳來。
「咯吱咯吱」
阿爾文嘆了口氣，彎下腰。
奧利奧正躲在桌布下面，懷裡抱著一隻從伊莎貝拉外套上扯下來的黃銅紐扣，正試圖用它那口好牙把這玩意兒咬開。
看到阿爾文的臉，它立刻把紐扣藏到身後，兩隻黑眼圈的大眼睛無辜地眨巴著，嘴裡還發出「嚶嚶」的撒嬌聲。
「那是客人的東西。」
阿爾文伸出手，奧利奧不情不願地把那枚已經變形的紐扣吐了出來。
伊莎貝拉看著那枚沾滿口水的紐扣，嘴角抽搐了一下。
「送它了。」她大方地揮了揮手，「就當是……給這小怪物的見面禮。」
「嚶！」
奧利奧聽懂了，歡呼一聲，重新把紐扣塞回嘴裡，咔嚓一聲咬碎，一臉幸福地嚼了起來。
晚宴在一種詭異而和諧的氛圍中結束。
當最後一隻發光水母潛入深海，東方的海平面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千葉收起骨笛，走到阿爾文身邊。
「風向變了。」
他指著前方那片依舊籠罩在晨霧中的海域。
「那裡的水流很亂，有很多雜音。就像是……成千上萬個人在同時說話。」
阿爾文站起身，海風吹動他的衣擺。
「那就沒錯了。」
他看著海圖上那個標記的位置，眼中閃過期待。
「漂流集市，巨龜島。那裡是流浪者的終點，也是我們尋找真相的起點。」
伊莎貝拉也走了過來，酒意已經完全消散。
「前面就是『迷途海峽』。」她的聲音變得嚴肅。
「穿過那片霧，你們就能看到那三隻老烏龜了。不過小心點，那裡不僅有商人，還有很多想要把你們拆成零件賣錢的傢伙。」
「那就讓他們來試試。」
阿爾文整理了一下領口，轉身走向艦橋。
「黎明破曉號，全速前進。」
黎明破曉號船舷兩側的生物螢光燈投下慘白的光圈，照了這片死寂海域的一角。
兩艘戰艦並排航行，中間用幾根粗壯的纜繩連接。海妖之吻號的甲板上。
那些剛剛被生物鍊金術修復的木紋正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弱的幽綠光芒。
這種詭異的景象讓赤色兄弟會的海盜們坐立難安，他們甚至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醒了這艘已經「活」過來的船。
「別像群受驚的鵪鶉一樣縮著。」
伊莎貝拉的聲音打破了甲板上的壓抑。
她踢了一腳正蹲在纜繩堆旁祈禱的老水手長巴克。
「那是科學，不是詛咒。那位伯爵大人是這麼說的。」
巴克苦著臉站起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腳下那些會發光的木板上瞟：「可是頭兒，我剛才看見這塊甲板……它在呼吸。」
「只要它不把你吞下去，它就是塊好甲板。」
伊莎貝拉整理了一下袖口，看向對面那艘燈火通明的生物戰艦。
「走吧。我們的債主準備了晚宴。別丟了赤色兄弟會的臉。」
……
黎明破曉號的露天甲板上，一張長條形的餐桌已經架設完畢。
桌布是某種潔白的菌絲編織而成的，觸感柔軟且帶有韌性。桌面上擺滿了銀質的餐具和高腳杯，在星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阿爾文坐在主位，身後的黑暗中，幾根巨大的觸手正安靜地垂落，充當著臨時的遮陽棚或者說，遮星棚。
「歡迎登船。」
他對著走上甲板的伊莎貝拉舉起酒杯。
「今晚沒有敵人，只有海上的旅人。」
伊莎貝拉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大方得不像個海盜，倒像個落魄的貴族。她掃視了一圈桌上的菜餚。
沒有常見的鹹肉和發霉的麵包。盤子裡裝著晶瑩剔透的魚生、烤得金黃的海鳥肉，以及一種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奇異水果。
「這就是生物鍊金師的伙食？」伊莎貝拉挑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鮮嫩的口感讓她挑了挑眉，「比皇家的御廚還要奢侈。」
「這只是合理的資源利用。」
阿爾文切開面前的一塊牛排。
「海洋是慷慨的，只要你懂得如何向它索取。」
索菲亞坐在阿爾文的右手邊，她今晚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晚禮服，手裡搖晃著一杯琥珀色的液體。
「聽說海盜們只喝最烈的朗姆酒？」她看著伊莎貝拉，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道這種經過三次蒸餾的『黃金液』，能不能入得了女王陛下的眼？」
伊莎貝拉眯起眼睛。她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挑釁。
「酒的好壞不在於蒸餾了幾次。」她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而在於喝它的人有沒有那個膽量。」
她舉起酒杯，對著索菲亞示意，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像是一團火在胃裡炸開。伊莎貝拉的臉上泛起紅暈，但她的眼神依舊清亮。
「夠勁。」她把空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輪到你了，商會的大小姐。」
索菲亞輕笑一聲，優雅地舉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好酒量。」
阿爾文適時地插話，打斷了這兩個女人之間即將升級的火藥味。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晃動。
對於他來說，這杯酒沒有任何味道。
但他能感受到液體撞擊杯壁時的粘稠度，能看到酒精分子在空氣中揮發時的折射率，甚至能通過舌尖的觸感判斷出它的溫度和酸鹼值。
「口感醇厚，掛杯明顯，揮發性適中。」阿爾文給出了一個極其理性的評價，「雖然我嘗不出它的風味，但從化學結構上來看，這是一瓶完美的乙醇溶液。」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乙醇溶液？哈！只有你這種怪人才會這麼稱呼美酒。」
氣氛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漸緩和。
海盜們開始小心翼翼地嘗試桌上的食物，當他們發現這些奇怪的東西意外地美味後，原本的拘謹立刻被拋到了腦後。巴克甚至開始跟雷克薩比划起誰的刀疤更多。
甲板的另一側，新的東方航海士千葉正盤腿坐在一塊礁石狀的突起物上。
他手裡拿著一支用某種白色骨頭製成的長笛。
「海上的夜太靜了。」千葉低聲說道，將長笛湊到嘴邊。
悠揚的笛聲在夜空中響起。
那是一種模仿鯨魚低鳴和海浪拍打的旋律。聲音空靈，穿透力極強，仿佛能直接與深海對話。
隨著笛聲的擴散，原本漆黑的海面下開始亮起無數星星點點的光芒。
成千上萬隻發光的水母被笛聲吸引，浮出水面。它們散發著藍色、紫色、粉色的螢光，圍繞著兩艘船緩緩遊動，將這片死寂的海域變成了一條璀璨的星河。
「真美……」
那個叫吉姆的小海盜趴在欄杆上，看得呆住了。
就連伊莎貝拉也停止了拼酒，轉頭看著這夢幻般的一幕。
「在無風帶航行了這麼多年，我從來不知道這裡還有這種景色。」她喃喃自語。
「因為你們總是忙著掠奪和逃命。」
阿爾文放下刀叉，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片光海。
「當你們停下來，試著去理解這片大海，它就會向你們展示它溫柔的一面。」
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金屬摩擦聲從桌子底下傳來。
「咯吱咯吱」
阿爾文嘆了口氣，彎下腰。
奧利奧正躲在桌布下面，懷裡抱著一隻從伊莎貝拉外套上扯下來的黃銅紐扣，正試圖用它那口好牙把這玩意兒咬開。
看到阿爾文的臉，它立刻把紐扣藏到身後，兩隻黑眼圈的大眼睛無辜地眨巴著，嘴裡還發出「嚶嚶」的撒嬌聲。
「那是客人的東西。」
阿爾文伸出手，奧利奧不情不願地把那枚已經變形的紐扣吐了出來。
伊莎貝拉看著那枚沾滿口水的紐扣，嘴角抽搐了一下。
「送它了。」她大方地揮了揮手，「就當是……給這小怪物的見面禮。」
「嚶！」
奧利奧聽懂了，歡呼一聲，重新把紐扣塞回嘴裡，咔嚓一聲咬碎，一臉幸福地嚼了起來。
晚宴在一種詭異而和諧的氛圍中結束。
當最後一隻發光水母潛入深海，東方的海平面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千葉收起骨笛，走到阿爾文身邊。
「風向變了。」
他指著前方那片依舊籠罩在晨霧中的海域。
「那裡的水流很亂，有很多雜音。就像是……成千上萬個人在同時說話。」
阿爾文站起身，海風吹動他的衣擺。
「那就沒錯了。」
他看著海圖上那個標記的位置，眼中閃過期待。
「漂流集市，巨龜島。那裡是流浪者的終點，也是我們尋找真相的起點。」
伊莎貝拉也走了過來，酒意已經完全消散。
「前面就是『迷途海峽』。」她的聲音變得嚴肅。
「穿過那片霧，你們就能看到那三隻老烏龜了。不過小心點，那裡不僅有商人，還有很多想要把你們拆成零件賣錢的傢伙。」
「那就讓他們來試試。」
阿爾文整理了一下領口，轉身走向艦橋。
「黎明破曉號，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