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猩紅女王
「咔嚓」
一聲清脆的咀嚼音打破了甲板上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那個黑白相間的毛糰子。奧利奧正蹲在「海妖之吻」號的主桅杆下，懷裡抱著一塊從欄杆上扯下來的鍍金銅皮，吃得津津有味。
它似乎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凝固，停下了嘴裡的動作，無辜地眨了眨眼，然後把剩下的一半銅皮塞進嘴裡，甚至還打了個飽嗝。
海盜們握著刀的手在發抖。他們不怕流血，不怕斷肢，甚至不怕死亡。
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把鋼鐵當餅乾吃的怪物，更沒見過那艘正用觸手死死扣住自己戰艦的生物巨船。
伊莎貝拉·梵站在艉樓的指揮台上。這位縱橫無風帶的海盜女王此刻顯得有些狼狽，
她那頂標誌性的三角帽不知去向，紅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手中的刺劍雖然依舊指著前方，但劍尖卻在微微顫動。
阿爾文踩著連接兩船的觸手棧橋，一步步走上這艘充滿傳奇色彩的海盜船。
他的皮靴踩在濕滑的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索菲亞緊隨其後，手中的細劍垂在身側，姿態優雅。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伊莎貝拉船長？」
阿爾文停在距離伊莎貝拉十米遠的地方。他沒有拔劍，甚至雙手還插在風衣的口袋裡。
這種完全無視威脅的態度，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壓迫感。
伊莎貝拉咬著牙，眼角的餘光瞥向四周。她的船員們已經被那種恐怖的酸霧嚇破了膽。
那個獨眼的老水手長巴克正護著幾個年輕的水手退到角落，而那個叫吉姆的小鬼更是嚇得鑽進了纜繩堆里。
「你贏了，伯爵。」伊莎貝拉的聲音乾澀，她猛地將手中的刺劍插回劍鞘，動作大得差點把腰帶扯斷。
「要殺要剮隨你便。赤色兄弟會沒有投降的懦夫，只有戰死的鬼魂。」
「很有精神。」
阿爾文評價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向那根被奧利奧啃了一塊的主桅杆。他伸出手，在桅杆的木質表面敲了敲。
「咚、咚。」
聲音空洞，沉悶。
「但這艘船配不上你的骨氣。」阿爾文搖了搖頭，「龍骨已經嚴重變形，左側船舷的吃水線以下有三處暗裂紋，如果不進行修補，最多再航行兩百海里，這艘船就會在海上自行解體。你引以為傲的『海妖之吻』，現在不過是一具漂浮的棺材。」
伊莎貝拉的臉色變了。她當然知道船況糟糕，但這片海域根本沒有能夠維修龍骨的船塢。
「那又怎樣？」她冷笑一聲，「總比被你們那些噁心的觸手絞碎要好。」
「噁心？」阿爾文挑了挑眉，「在生物學的角度看，那是進化的優選。不過既然你提到了修補……」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裝著一種半透明的綠色膠狀物。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我修好你的船，你給我帶路。」
伊莎貝拉愣住了。周圍的海盜們也面面相覷。修好這艘瀕臨解體的戰艦？在這裡？在海上？
「你在開玩笑嗎？」伊莎貝拉皺起眉頭，「這需要干船塢，需要上百個工匠，需要至少一個月的工期！」
「那是舊時代的做法。」
阿爾文拔掉瓶塞，將瓶子裡的液體倒在了桅杆那個被啃出的缺口上，也順手倒了一些在甲板的裂縫處。
「史納特，啟動三號生物催化波。」他對著通訊器說道。
「收到！讓這幫土包子開開眼！」
黎明破曉號的船體表面突然亮起了一陣柔和的綠光。這股光芒順著連接兩船的觸手傳遞過來，迅速覆蓋了整艘「海妖之吻」號。
奇蹟發生了。
那些倒在木頭上的綠色液體開始沸騰，迅速膨脹。
在眾目睽睽之下，甲板上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原本彎曲變形的龍骨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拉扯下，重新挺直。
甚至連那些生鏽的鐵釘，也被一層新生的角質層覆蓋，變得光亮如新。
不到五分鐘，這艘破敗的戰艦就煥然一新。
雖然外表看起來多了一些綠色的紋路，顯得有些怪異，但那種堅固和厚重的感覺，是之前完全無法比擬的。
「這……這是巫術……」
老水手長巴克跪在地上，在胸口畫著不知名的符號。那個叫吉姆的小海盜更是張大了嘴巴，連鼻涕流下來都忘了擦。
伊莎貝拉呆呆地看著腳下的甲板。她能感覺到，這艘船「活」過來了。那種腳踏實地的反饋感，比它剛下水時還要好。
「這不是巫術！」
阿爾文拍了拍手，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現在，這艘船的船體強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而且具有自我修復輕微損傷的能力。」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徹底失去反抗意志的海盜女王。
「交易完成了一半。現在，輪到你了。」
伊莎貝拉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眼前這個優雅而神秘的男人，心中的傲慢終於徹底崩塌。她知道，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貴族，而是一個掌握著她無法理解力量的存在。
「你要去哪裡？」她問道，語氣中多了一絲敬畏。
「漂流集市。」阿爾文說道，「我們需要補給，也需要情報。我知道那裡是你們這些流浪者的銷金窟。」
伊莎貝拉沉默了片刻，轉身走進艉樓的船長室。沒過多久，她拿著一張用不知名獸皮繪製的海圖走了出來。
「這是前往巨龜島的航線圖。」她將海圖遞給阿爾文，「漂流集市就在那三隻巨龜的背上。不過我要提醒你，最近那裡不太平。」
「哦？」阿爾文接過海圖，掃了一眼。
「鐵鏽商會的人在那邊活動得很頻繁。」伊莎貝拉指了指海圖邊緣的一個標記。
「而且，最近海里出現了很多怪東西。我的船之所以受損這麼嚴重，就是因為前幾天撞上了一群流著黑油的怪魚。」
「流著黑油的怪魚？」阿爾文的眼睛眯了起來。
「沒錯。它們死後不會腐爛，只會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機油味。」伊莎貝拉臉上露出一絲厭惡，「就像那座該死的齒輪之城排出來的廢水一樣。」
阿爾文將海圖收好。這個情報驗證了他的猜想，污染已經擴散到了這種程度。
「多謝提醒。」
他揮了揮手，奧利奧立刻丟下手裡還沒吃完的銅皮，屁顛屁顛地跑回了他身邊。
「作為附贈，這艘船上的生物塗層能幫你們抵禦那些酸性海水的侵蝕。」阿爾文帶著人轉身離去，「別再試圖從背後攻擊我，伊莎貝拉船長。下一次，我就不會只是修船這麼簡單了。」
黎明破曉號收回了觸手，巨大的船身緩緩轉向，朝著海圖指示的方向駛去。
伊莎貝拉站在嶄新的甲板上，看著那艘遠去的生物戰艦，久久沒有說話。
「頭兒……我們怎麼辦？」巴克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伊莎貝拉看著手中那把已經卷刃的刺劍，突然笑了一聲。她隨手將劍扔進了大海。
「跟上去。」
「啊？」巴克愣住了。
「我說跟上去！」伊莎貝拉大聲命令道，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這片大海要變天了，巴克。如果不跟緊那艘船，我們遲早會被那些流著黑油的怪物吞沒。」
她抓起舵輪，感受著船身傳來的穩固力量。
「升帆！目標漂流集市！別讓我們的恩人等太久！」
……
黎明破曉號的實驗室里。
阿爾文將海圖鋪在桌子上，旁邊放著幾個從機械鯊魚體內提取出來的黑色晶片。
「看來我們的目的地不僅僅是個集市。」他對身邊的索菲亞說道，「那裡可能也是污染的一個中轉站。」
索菲亞正在擦拭她的細劍，聞言抬起頭：「那個女海盜的話可信嗎？」
「她在恐懼。」阿爾文平靜地說道，「恐懼是不會撒謊的。她害怕那些黑油怪物，甚至超過了害怕我們。」
「風向變了，領主大人。」風間看著竹筒里躁動的蟲子，「前面有一股很混亂的氣流，夾雜著很多……雜質。」
「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阿爾文手指點在海圖上那個畫著巨龜圖案的位置。
「漂流集市，巨龜島。希望那裡能有我們要找的答案，或者至少，能讓奧利奧吃頓飽飯。」
角落裡，奧利奧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頭，期待地叫了一聲。
「嚶？」
阿爾文無奈地搖了搖頭。
「出發吧。讓我們去看看，這座建立在活物背上的城市，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一聲清脆的咀嚼音打破了甲板上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那個黑白相間的毛糰子。奧利奧正蹲在「海妖之吻」號的主桅杆下，懷裡抱著一塊從欄杆上扯下來的鍍金銅皮，吃得津津有味。
它似乎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凝固，停下了嘴裡的動作，無辜地眨了眨眼，然後把剩下的一半銅皮塞進嘴裡，甚至還打了個飽嗝。
海盜們握著刀的手在發抖。他們不怕流血，不怕斷肢，甚至不怕死亡。
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把鋼鐵當餅乾吃的怪物，更沒見過那艘正用觸手死死扣住自己戰艦的生物巨船。
伊莎貝拉·梵站在艉樓的指揮台上。這位縱橫無風帶的海盜女王此刻顯得有些狼狽，
她那頂標誌性的三角帽不知去向，紅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手中的刺劍雖然依舊指著前方，但劍尖卻在微微顫動。
阿爾文踩著連接兩船的觸手棧橋，一步步走上這艘充滿傳奇色彩的海盜船。
他的皮靴踩在濕滑的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索菲亞緊隨其後，手中的細劍垂在身側，姿態優雅。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伊莎貝拉船長？」
阿爾文停在距離伊莎貝拉十米遠的地方。他沒有拔劍，甚至雙手還插在風衣的口袋裡。
這種完全無視威脅的態度，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壓迫感。
伊莎貝拉咬著牙，眼角的餘光瞥向四周。她的船員們已經被那種恐怖的酸霧嚇破了膽。
那個獨眼的老水手長巴克正護著幾個年輕的水手退到角落，而那個叫吉姆的小鬼更是嚇得鑽進了纜繩堆里。
「你贏了，伯爵。」伊莎貝拉的聲音乾澀，她猛地將手中的刺劍插回劍鞘，動作大得差點把腰帶扯斷。
「要殺要剮隨你便。赤色兄弟會沒有投降的懦夫，只有戰死的鬼魂。」
「很有精神。」
阿爾文評價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向那根被奧利奧啃了一塊的主桅杆。他伸出手，在桅杆的木質表面敲了敲。
「咚、咚。」
聲音空洞，沉悶。
「但這艘船配不上你的骨氣。」阿爾文搖了搖頭，「龍骨已經嚴重變形，左側船舷的吃水線以下有三處暗裂紋，如果不進行修補，最多再航行兩百海里，這艘船就會在海上自行解體。你引以為傲的『海妖之吻』，現在不過是一具漂浮的棺材。」
伊莎貝拉的臉色變了。她當然知道船況糟糕，但這片海域根本沒有能夠維修龍骨的船塢。
「那又怎樣？」她冷笑一聲，「總比被你們那些噁心的觸手絞碎要好。」
「噁心？」阿爾文挑了挑眉，「在生物學的角度看，那是進化的優選。不過既然你提到了修補……」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裝著一種半透明的綠色膠狀物。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我修好你的船，你給我帶路。」
伊莎貝拉愣住了。周圍的海盜們也面面相覷。修好這艘瀕臨解體的戰艦？在這裡？在海上？
「你在開玩笑嗎？」伊莎貝拉皺起眉頭，「這需要干船塢，需要上百個工匠，需要至少一個月的工期！」
「那是舊時代的做法。」
阿爾文拔掉瓶塞，將瓶子裡的液體倒在了桅杆那個被啃出的缺口上，也順手倒了一些在甲板的裂縫處。
「史納特，啟動三號生物催化波。」他對著通訊器說道。
「收到！讓這幫土包子開開眼！」
黎明破曉號的船體表面突然亮起了一陣柔和的綠光。這股光芒順著連接兩船的觸手傳遞過來，迅速覆蓋了整艘「海妖之吻」號。
奇蹟發生了。
那些倒在木頭上的綠色液體開始沸騰，迅速膨脹。
在眾目睽睽之下，甲板上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原本彎曲變形的龍骨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拉扯下，重新挺直。
甚至連那些生鏽的鐵釘，也被一層新生的角質層覆蓋，變得光亮如新。
不到五分鐘，這艘破敗的戰艦就煥然一新。
雖然外表看起來多了一些綠色的紋路，顯得有些怪異，但那種堅固和厚重的感覺，是之前完全無法比擬的。
「這……這是巫術……」
老水手長巴克跪在地上，在胸口畫著不知名的符號。那個叫吉姆的小海盜更是張大了嘴巴，連鼻涕流下來都忘了擦。
伊莎貝拉呆呆地看著腳下的甲板。她能感覺到，這艘船「活」過來了。那種腳踏實地的反饋感，比它剛下水時還要好。
「這不是巫術！」
阿爾文拍了拍手，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現在，這艘船的船體強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而且具有自我修復輕微損傷的能力。」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徹底失去反抗意志的海盜女王。
「交易完成了一半。現在，輪到你了。」
伊莎貝拉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眼前這個優雅而神秘的男人，心中的傲慢終於徹底崩塌。她知道，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貴族，而是一個掌握著她無法理解力量的存在。
「你要去哪裡？」她問道，語氣中多了一絲敬畏。
「漂流集市。」阿爾文說道，「我們需要補給，也需要情報。我知道那裡是你們這些流浪者的銷金窟。」
伊莎貝拉沉默了片刻，轉身走進艉樓的船長室。沒過多久，她拿著一張用不知名獸皮繪製的海圖走了出來。
「這是前往巨龜島的航線圖。」她將海圖遞給阿爾文，「漂流集市就在那三隻巨龜的背上。不過我要提醒你，最近那裡不太平。」
「哦？」阿爾文接過海圖，掃了一眼。
「鐵鏽商會的人在那邊活動得很頻繁。」伊莎貝拉指了指海圖邊緣的一個標記。
「而且，最近海里出現了很多怪東西。我的船之所以受損這麼嚴重，就是因為前幾天撞上了一群流著黑油的怪魚。」
「流著黑油的怪魚？」阿爾文的眼睛眯了起來。
「沒錯。它們死後不會腐爛，只會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機油味。」伊莎貝拉臉上露出一絲厭惡，「就像那座該死的齒輪之城排出來的廢水一樣。」
阿爾文將海圖收好。這個情報驗證了他的猜想，污染已經擴散到了這種程度。
「多謝提醒。」
他揮了揮手，奧利奧立刻丟下手裡還沒吃完的銅皮，屁顛屁顛地跑回了他身邊。
「作為附贈，這艘船上的生物塗層能幫你們抵禦那些酸性海水的侵蝕。」阿爾文帶著人轉身離去，「別再試圖從背後攻擊我，伊莎貝拉船長。下一次，我就不會只是修船這麼簡單了。」
黎明破曉號收回了觸手，巨大的船身緩緩轉向，朝著海圖指示的方向駛去。
伊莎貝拉站在嶄新的甲板上，看著那艘遠去的生物戰艦，久久沒有說話。
「頭兒……我們怎麼辦？」巴克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伊莎貝拉看著手中那把已經卷刃的刺劍，突然笑了一聲。她隨手將劍扔進了大海。
「跟上去。」
「啊？」巴克愣住了。
「我說跟上去！」伊莎貝拉大聲命令道，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這片大海要變天了，巴克。如果不跟緊那艘船，我們遲早會被那些流著黑油的怪物吞沒。」
她抓起舵輪，感受著船身傳來的穩固力量。
「升帆！目標漂流集市！別讓我們的恩人等太久！」
……
黎明破曉號的實驗室里。
阿爾文將海圖鋪在桌子上，旁邊放著幾個從機械鯊魚體內提取出來的黑色晶片。
「看來我們的目的地不僅僅是個集市。」他對身邊的索菲亞說道，「那裡可能也是污染的一個中轉站。」
索菲亞正在擦拭她的細劍，聞言抬起頭：「那個女海盜的話可信嗎？」
「她在恐懼。」阿爾文平靜地說道，「恐懼是不會撒謊的。她害怕那些黑油怪物，甚至超過了害怕我們。」
「風向變了，領主大人。」風間看著竹筒里躁動的蟲子，「前面有一股很混亂的氣流，夾雜著很多……雜質。」
「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阿爾文手指點在海圖上那個畫著巨龜圖案的位置。
「漂流集市，巨龜島。希望那裡能有我們要找的答案，或者至少，能讓奧利奧吃頓飽飯。」
角落裡，奧利奧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頭，期待地叫了一聲。
「嚶？」
阿爾文無奈地搖了搖頭。
「出發吧。讓我們去看看，這座建立在活物背上的城市，到底藏著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