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殺人放火金腰帶
第94章 殺人放火金腰帶
道歉？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小小的辦公室里，把劉春生炸的外焦里嫩。
劉春生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躲在門外偷聽的陳兵和老支書，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給劉春生道歉？
這簡直比紅旗寨的荒灘上能生出金子，還要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只有窗外傳來的機器轟鳴，提醒著眾人這不是在做夢。
周市長看著劉春生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帶著幾分自嘲地笑了笑。
「小劉同志，你不用這麼驚訝，我這個市長，對下面一些單位的工作作風問題，了解得不夠及時，掌握得不夠全面。」
他端起劉春生剛才倒的那杯白開水，淺淺喝了一口。
「讓你受了委屈，我代表市里向你，向所有為海天市工業發展，做出貢獻的同志們，表示歉意。」
他的話里沒有提其中的內情，但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懂。
這是一種表態，表明劉春生受的委屈，他作為市長已經知道了。
某些單位和個人，在這件事情上，確實做得不對，但是事情總要有個句號。
劉春生終於回過神來，他緩緩將茶杯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領導言重了，我們辦企業的，遇到點困難是正常的。」
周市長讚許地點了點頭，他今天一來是「道歉」，二來是想看看劉春生這個人。
「困難是正常的，但不該是人為製造的困難。」
周市長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用周市長的話來說，市裡面要搞改革，要搞活經濟，目的是什麼？
不是讓一些人躺在功勞薄上，抱著鐵飯碗不思進取，更不是讓他們利用手裡的那點權力，去打壓創新，去扼殺活力。
市一機想搞自卸車是好事，他支持。
劉春生搞動力包，把賣不出去的拖拉機，變成搶手貨更是好事，他同樣支持！
市場經濟就要講競爭，誰的產品好，誰的價格公道，老百姓就用誰的。
靠發文件、下指標去搶市場，那是歪門邪道，是開歷史的倒車。
周市長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不僅是說給劉春生聽，更是通過他，向整個海天市的工業系統，傳遞一個明確的信號。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桌上那個筆記本。
剛才周市長問他的那些問題，土地批文、勞動保障、安全生產，這些都是一個正規企業必須要走的流程。
劉春生現在是創業階段，百廢待興，很多事情顧不上。
但是也不能一直這麼野蠻生長下去，手續要補齊，制度要完善，這樣才能走得更遠，走得更穩。
劉春生額頭上的汗，這才慢慢退去。
原來剛才那番近乎審問的提問，不是為了找茬，而是為了把所有問題都擺在明面上。
「領導，我們一定儘快完善。」
「不是你們，是我們。」
周市長擺了擺手，糾正道。
「是市里相關部門，要主動上門來為你們服務，幫你們解決這些問題。」
他轉頭對秘書張同飛吩咐道：「小張，你回去以後親自協調土地、工商、稅務這些部門，搞一個聯合工作組，特事特辦，一周之內把紅旗機械廠所有該有的手續，全部辦齊。」
「是，市長。」
張同飛立刻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市里幾個大部門，聯合上門服務？
這種待遇別說他們，就是市一機那樣的國營大廠，都未必能享受到。
「你們廠子現在規模還小，但以後肯定要擴大。資金上有什麼困難，銷路上有什麼阻礙，或者再遇到什麼不公平的待遇，你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
周市長說著，朝秘書張同飛遞了個眼色。
張同飛心領神會，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在上面寫下自己辦公室電話，然後遞給了劉春生。
劉春生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入手卻感覺重逾千斤。
「小伙子，好好干，海天市的經濟要發展，就需要多一些，像你這樣敢想敢幹的人。」
周市長站起身，拍了拍劉春生的肩膀。
「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你就直接找小張，要是小張也解決不了，就讓他來找我。」
他說完便邁步，朝辦公室外走去，劉春生一路將市長送到廠門口。
黑色的紅旗轎車，在全廠工人的目光中，消失在了水泥路的盡頭。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周市長到訪紅旗寨的事情，借著張同飛的嘴，在海天市各個單位之間開始流傳。
劉春生這個名字，在海天市的幹部圈子裡，一時間風頭無兩。
紅旗機械廠，也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掛上了民辦企業的名頭。
所有的手續全部到位，正式成為了「正規軍」。
紅旗寨所在的隆平縣縣長葛東維，此時成了最撓頭的人，紅旗機械廠落戶在了市里，所有的稅收也自然要交到市裡面。
他這個既是「縣官」，又是「現管」的領導，居然一點好處都沒撈到。
葛東維先是在縣長辦公會上，做了自我檢討，隨後就是指著幾個工業口相關領導的鼻子，好一頓臭罵。
還讓秘書守住會議室的前後門，今天不研究出個辦法來，誰也別想出去。
最後想出的辦法，就是把紅旗寨，變成一個巨大的「合作社」。
一個以紅旗機械廠為主體的，雙軌並行的經濟體。
當然如果能夠為縣裡，爭取到更大的利益就最好了，這自然也就少不了一番唇槍舌劍。
開完會的第二天，葛東維來到了紅旗寨，看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他心裡更是堵得慌。
這麼大一塊肥肉，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結果被市里一口給叼走了，他這個當縣長的，連口湯都沒喝上。
陪同他一起來的，還有縣裡工業、土地、財政的幾個負責人，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走，去會會這位劉廠長。」
葛東維整了整自己的衣著，帶頭朝著廠房走去。
劉春生正在車間裡，跟錢總工討論第二批動力包的生產改進方案。
這一批兩百套的訂單，必須在半個月內，全部交付給張大海。
在得知了縣長到來的消息之後，劉春生也不得不放下手頭的工作，出來迎接檢查。
劉春生領著葛東維一行人，不緊不慢地在廠區里走著。
葛東維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那雙眼睛把所看到的一切都掃了一遍。
嶄新高大的藍色廠房，幾十台轟鳴作響的工具機，穿著統一工裝、幹勁十足的工人，還有旁邊工地上那已經初具雛形的宿舍樓和食堂。
「劉廠長，年輕有為啊！」
葛東維停下腳步，拍了拍旁邊一台正在加工的工具機外殼。
「我聽說，周市長前幾天也來你這裡了？」
他這話問得隨意，像是在拉家常，但劉春生聽出了話外之音。
道歉？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小小的辦公室里，把劉春生炸的外焦里嫩。
劉春生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躲在門外偷聽的陳兵和老支書，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給劉春生道歉？
這簡直比紅旗寨的荒灘上能生出金子，還要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只有窗外傳來的機器轟鳴，提醒著眾人這不是在做夢。
周市長看著劉春生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帶著幾分自嘲地笑了笑。
「小劉同志，你不用這麼驚訝，我這個市長，對下面一些單位的工作作風問題，了解得不夠及時，掌握得不夠全面。」
他端起劉春生剛才倒的那杯白開水，淺淺喝了一口。
「讓你受了委屈，我代表市里向你，向所有為海天市工業發展，做出貢獻的同志們，表示歉意。」
他的話里沒有提其中的內情，但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懂。
這是一種表態，表明劉春生受的委屈，他作為市長已經知道了。
某些單位和個人，在這件事情上，確實做得不對，但是事情總要有個句號。
劉春生終於回過神來，他緩緩將茶杯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領導言重了，我們辦企業的，遇到點困難是正常的。」
周市長讚許地點了點頭，他今天一來是「道歉」，二來是想看看劉春生這個人。
「困難是正常的，但不該是人為製造的困難。」
周市長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用周市長的話來說，市裡面要搞改革，要搞活經濟，目的是什麼？
不是讓一些人躺在功勞薄上，抱著鐵飯碗不思進取，更不是讓他們利用手裡的那點權力，去打壓創新，去扼殺活力。
市一機想搞自卸車是好事，他支持。
劉春生搞動力包，把賣不出去的拖拉機，變成搶手貨更是好事，他同樣支持！
市場經濟就要講競爭，誰的產品好，誰的價格公道，老百姓就用誰的。
靠發文件、下指標去搶市場，那是歪門邪道，是開歷史的倒車。
周市長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不僅是說給劉春生聽，更是通過他，向整個海天市的工業系統，傳遞一個明確的信號。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桌上那個筆記本。
剛才周市長問他的那些問題，土地批文、勞動保障、安全生產，這些都是一個正規企業必須要走的流程。
劉春生現在是創業階段，百廢待興，很多事情顧不上。
但是也不能一直這麼野蠻生長下去，手續要補齊，制度要完善，這樣才能走得更遠，走得更穩。
劉春生額頭上的汗，這才慢慢退去。
原來剛才那番近乎審問的提問，不是為了找茬，而是為了把所有問題都擺在明面上。
「領導，我們一定儘快完善。」
「不是你們，是我們。」
周市長擺了擺手，糾正道。
「是市里相關部門，要主動上門來為你們服務，幫你們解決這些問題。」
他轉頭對秘書張同飛吩咐道：「小張，你回去以後親自協調土地、工商、稅務這些部門，搞一個聯合工作組，特事特辦，一周之內把紅旗機械廠所有該有的手續，全部辦齊。」
「是，市長。」
張同飛立刻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市里幾個大部門，聯合上門服務？
這種待遇別說他們，就是市一機那樣的國營大廠，都未必能享受到。
「你們廠子現在規模還小，但以後肯定要擴大。資金上有什麼困難，銷路上有什麼阻礙，或者再遇到什麼不公平的待遇，你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
周市長說著，朝秘書張同飛遞了個眼色。
張同飛心領神會，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在上面寫下自己辦公室電話，然後遞給了劉春生。
劉春生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入手卻感覺重逾千斤。
「小伙子，好好干，海天市的經濟要發展，就需要多一些，像你這樣敢想敢幹的人。」
周市長站起身，拍了拍劉春生的肩膀。
「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你就直接找小張，要是小張也解決不了，就讓他來找我。」
他說完便邁步，朝辦公室外走去，劉春生一路將市長送到廠門口。
黑色的紅旗轎車，在全廠工人的目光中，消失在了水泥路的盡頭。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周市長到訪紅旗寨的事情，借著張同飛的嘴，在海天市各個單位之間開始流傳。
劉春生這個名字，在海天市的幹部圈子裡，一時間風頭無兩。
紅旗機械廠，也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掛上了民辦企業的名頭。
所有的手續全部到位，正式成為了「正規軍」。
紅旗寨所在的隆平縣縣長葛東維，此時成了最撓頭的人，紅旗機械廠落戶在了市里，所有的稅收也自然要交到市裡面。
他這個既是「縣官」，又是「現管」的領導，居然一點好處都沒撈到。
葛東維先是在縣長辦公會上，做了自我檢討，隨後就是指著幾個工業口相關領導的鼻子，好一頓臭罵。
還讓秘書守住會議室的前後門，今天不研究出個辦法來，誰也別想出去。
最後想出的辦法，就是把紅旗寨，變成一個巨大的「合作社」。
一個以紅旗機械廠為主體的，雙軌並行的經濟體。
當然如果能夠為縣裡，爭取到更大的利益就最好了，這自然也就少不了一番唇槍舌劍。
開完會的第二天，葛東維來到了紅旗寨，看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他心裡更是堵得慌。
這麼大一塊肥肉，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結果被市里一口給叼走了，他這個當縣長的，連口湯都沒喝上。
陪同他一起來的，還有縣裡工業、土地、財政的幾個負責人，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走，去會會這位劉廠長。」
葛東維整了整自己的衣著，帶頭朝著廠房走去。
劉春生正在車間裡，跟錢總工討論第二批動力包的生產改進方案。
這一批兩百套的訂單，必須在半個月內，全部交付給張大海。
在得知了縣長到來的消息之後，劉春生也不得不放下手頭的工作，出來迎接檢查。
劉春生領著葛東維一行人，不緊不慢地在廠區里走著。
葛東維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那雙眼睛把所看到的一切都掃了一遍。
嶄新高大的藍色廠房，幾十台轟鳴作響的工具機，穿著統一工裝、幹勁十足的工人，還有旁邊工地上那已經初具雛形的宿舍樓和食堂。
「劉廠長，年輕有為啊！」
葛東維停下腳步，拍了拍旁邊一台正在加工的工具機外殼。
「我聽說，周市長前幾天也來你這裡了？」
他這話問得隨意，像是在拉家常，但劉春生聽出了話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