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葛縣長的試探
第95章 葛縣長的試探
這是在點他，別以為有市里領導撐腰，就可以不把他這個地方官放在眼裡。
「都是領導們關心，我們才能放開手腳干點事。」
劉春生回答的模稜兩可，這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葛縣長你自己猜去吧。
一行人進了那間簡陋的辦公室，陳兵手腳麻利地給幾位領導倒上水。
葛東維直接坐在了劉春生的辦公桌對面，擺出了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春生同志，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
葛東維喝了口水，直接開門見山。
「你們廠子現在辦得紅紅火火，這是大好事，不光解決了紅旗寨村民的就業，也給我們全縣的企業，樹立了一個好榜樣。」
他先是戴上了一頂高帽，話鋒隨即一轉。
「但是呢，我昨天在縣裡開會，也聽到了一些不同的聲音，大家覺得紅旗寨的村民富起來了，可周邊的村子還窮得叮噹響，這心裡不平衡啊。」
劉春生心裡跟明鏡似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安靜地聽著。
「所以縣裡研究了一下，想幫你分擔分擔。」
葛東維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秘書趕緊把一份計劃書，放在劉春生的辦公桌上。
計劃是由縣裡出面，成立一個勞務輸出服務公司，把周邊幾個村子的富餘勞動力都組織起來。
然後統一培訓，統一管理，紅旗廠里需要用人，直接跟服務公司簽合同就行。
這樣一來既解決了用工問題，也帶動了周邊村民共同致富，還方便了縣裡的統一管理。
葛東維笑眯眯地看著劉春生，等著他點頭同意，他身後的幾個於部也都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這算盤打得啪響，只要這個勞務公司一成立，所有進廠工人的名額，就都捏在了縣裡手裡。
到時候，每個工人頭上抽走一部分管理費，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更關鍵的是，他們想把手，伸進紅旗機械廠的內部管理。
「葛縣長，您真是為我們著想。」
他先是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一句，然後才慢悠悠地繼續開口。
「不過我們廠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技術要求高，人員流動性也大。我們跟紅旗寨的村民，已經形成了一套很有效的合作模式，大家都是鄉里鄉親，干起活來也格外賣力。」
「要是中間再加一個環節，我怕————不光是我們廠的管理成本要增加，村民們拿到手的錢，可能也要少一些。」
劉春生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想當中間商賺差價可沒門。
葛東維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這麼不好對付，三言兩語就把他頂了回來。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僵。
「呵呵，春生同志考慮得也很周到。」
葛東維乾笑了兩聲，端起茶杯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看來想從人事上插手，是行不通了，他眼珠一轉，又想到了另一條路。
「人事上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我剛才在外面看了一圈，你們那個二期工程規模不小啊。」
葛東維指了指窗外，那片正在打地基的工地。
「蓋廠房，建宿舍，這得用不少磚頭、水泥、預製板吧？
」
劉春生點了點頭，等著他的下文。
「不瞞你說，咱們縣裡有好幾家建材廠、磚窯廠，都是縣屬國營企業，養著幾百號工人，可這幾年市場不景氣，工人們都快開不出工資了。」
葛東維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憂愁和無奈。
「春生同志，你這廠子建在我們隆平縣的地盤上，也算是我們縣裡的企業，在同等條件下，是不是可以優先考慮一下，用我們縣裡自己兄弟單位的產品？」
這一招比剛才那個，成立勞務公司要高明得多，也更難拒絕。
這是在打感情牌，也是在施加政治壓力。
你劉春生的廠子開在我的地盤上，用我的工人，現在讓你買點我治下的企業生產的東西，支援一下地方建設，這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吧？
你要是拒絕，那就是不顧全大局，那就是只顧自己賺錢，不管地方死活。
到時候就算市長護著你，我這個當縣長的，給你下點絆子，穿點小鞋，你也防不勝防。
劉春生旁邊的陳兵，手心都捏出了汗。
他知道廠里二期工程的材料供應，早就跟包玉成那邊談好了。
包玉成有自己的渠道，拿到的價格便宜，質量也有保證。
縣裡那些半死不活的國營建材廠是什麼德行，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
價格貴，質量差，送貨還不及時。
要是用了他們的材料，這二期工程的成本和工期，都得往上翻一大截。
劉春生沉默了片刻，葛東維也不催他，就那麼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一副吃定了他的樣子。
終於劉春生抬起了頭，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葛縣長，您說的太對了！我們企業發展起來了，肯定不能忘了地方上的父老鄉親。」
他這話一出，葛東維和他身後的幾個幹部，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這個年輕人看著精明，到底還是太年輕，沒經過官場上的捶打。
被他這個縣長几句話一帶，不還是得乖乖就範？
只要把材料供應這塊抓在手裡，就等於在紅旗機械廠的脖子上，悄悄套上了一根看不見的繩子。
以後想怎麼拿捏，還不是他這個縣長一句話的事？
劉春生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臉上的笑容不變，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白開水喝了一口，再慢悠悠地把杯子放下。
「不過————」
劉春生這兩個字輕輕吐出來，辦公室里那幾個剛剛還面帶笑意的幹部，表情瞬間就是一滯。
「不過，葛縣長您也知道，我們是企業，不是慈善堂，辦企業就要講成本，要講效率，要對廠里上百號工人負責。」
劉春生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顯得很放鬆。
「您說的那些縣屬建材廠，我們當然願意支持，這叫支援地方建設，是應該的。」
「但是，有兩個前提。」
第一是供貨價格，必須比現在合作的供應商，至少要低百分之十。
第二是每一批材料，不管是磚頭、水泥還是沙子，他們都要派專門的技術員進行抽檢。
強度、配比、尺寸，都必須符合二期工程的設計標準。
如果有任何一批不合格，不僅要當場退貨，還必須賠償因為材料問題，導致工期延誤造成的一切經濟損失。
這是在點他，別以為有市里領導撐腰，就可以不把他這個地方官放在眼裡。
「都是領導們關心，我們才能放開手腳干點事。」
劉春生回答的模稜兩可，這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葛縣長你自己猜去吧。
一行人進了那間簡陋的辦公室，陳兵手腳麻利地給幾位領導倒上水。
葛東維直接坐在了劉春生的辦公桌對面，擺出了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春生同志，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
葛東維喝了口水，直接開門見山。
「你們廠子現在辦得紅紅火火，這是大好事，不光解決了紅旗寨村民的就業，也給我們全縣的企業，樹立了一個好榜樣。」
他先是戴上了一頂高帽，話鋒隨即一轉。
「但是呢，我昨天在縣裡開會，也聽到了一些不同的聲音，大家覺得紅旗寨的村民富起來了，可周邊的村子還窮得叮噹響，這心裡不平衡啊。」
劉春生心裡跟明鏡似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安靜地聽著。
「所以縣裡研究了一下，想幫你分擔分擔。」
葛東維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秘書趕緊把一份計劃書，放在劉春生的辦公桌上。
計劃是由縣裡出面，成立一個勞務輸出服務公司，把周邊幾個村子的富餘勞動力都組織起來。
然後統一培訓，統一管理，紅旗廠里需要用人，直接跟服務公司簽合同就行。
這樣一來既解決了用工問題，也帶動了周邊村民共同致富，還方便了縣裡的統一管理。
葛東維笑眯眯地看著劉春生，等著他點頭同意，他身後的幾個於部也都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這算盤打得啪響，只要這個勞務公司一成立，所有進廠工人的名額，就都捏在了縣裡手裡。
到時候，每個工人頭上抽走一部分管理費，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更關鍵的是，他們想把手，伸進紅旗機械廠的內部管理。
「葛縣長，您真是為我們著想。」
他先是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一句，然後才慢悠悠地繼續開口。
「不過我們廠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技術要求高，人員流動性也大。我們跟紅旗寨的村民，已經形成了一套很有效的合作模式，大家都是鄉里鄉親，干起活來也格外賣力。」
「要是中間再加一個環節，我怕————不光是我們廠的管理成本要增加，村民們拿到手的錢，可能也要少一些。」
劉春生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想當中間商賺差價可沒門。
葛東維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這麼不好對付，三言兩語就把他頂了回來。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僵。
「呵呵，春生同志考慮得也很周到。」
葛東維乾笑了兩聲，端起茶杯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看來想從人事上插手，是行不通了，他眼珠一轉，又想到了另一條路。
「人事上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我剛才在外面看了一圈，你們那個二期工程規模不小啊。」
葛東維指了指窗外，那片正在打地基的工地。
「蓋廠房，建宿舍，這得用不少磚頭、水泥、預製板吧？
」
劉春生點了點頭，等著他的下文。
「不瞞你說，咱們縣裡有好幾家建材廠、磚窯廠，都是縣屬國營企業，養著幾百號工人，可這幾年市場不景氣，工人們都快開不出工資了。」
葛東維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憂愁和無奈。
「春生同志，你這廠子建在我們隆平縣的地盤上，也算是我們縣裡的企業，在同等條件下，是不是可以優先考慮一下，用我們縣裡自己兄弟單位的產品？」
這一招比剛才那個，成立勞務公司要高明得多，也更難拒絕。
這是在打感情牌，也是在施加政治壓力。
你劉春生的廠子開在我的地盤上，用我的工人，現在讓你買點我治下的企業生產的東西，支援一下地方建設，這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吧？
你要是拒絕，那就是不顧全大局，那就是只顧自己賺錢，不管地方死活。
到時候就算市長護著你，我這個當縣長的，給你下點絆子，穿點小鞋，你也防不勝防。
劉春生旁邊的陳兵，手心都捏出了汗。
他知道廠里二期工程的材料供應，早就跟包玉成那邊談好了。
包玉成有自己的渠道，拿到的價格便宜，質量也有保證。
縣裡那些半死不活的國營建材廠是什麼德行，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
價格貴，質量差，送貨還不及時。
要是用了他們的材料，這二期工程的成本和工期，都得往上翻一大截。
劉春生沉默了片刻，葛東維也不催他，就那麼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一副吃定了他的樣子。
終於劉春生抬起了頭，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葛縣長，您說的太對了！我們企業發展起來了，肯定不能忘了地方上的父老鄉親。」
他這話一出，葛東維和他身後的幾個幹部，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這個年輕人看著精明，到底還是太年輕，沒經過官場上的捶打。
被他這個縣長几句話一帶，不還是得乖乖就範？
只要把材料供應這塊抓在手裡，就等於在紅旗機械廠的脖子上，悄悄套上了一根看不見的繩子。
以後想怎麼拿捏，還不是他這個縣長一句話的事？
劉春生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臉上的笑容不變，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白開水喝了一口，再慢悠悠地把杯子放下。
「不過————」
劉春生這兩個字輕輕吐出來，辦公室里那幾個剛剛還面帶笑意的幹部，表情瞬間就是一滯。
「不過，葛縣長您也知道，我們是企業，不是慈善堂，辦企業就要講成本，要講效率，要對廠里上百號工人負責。」
劉春生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顯得很放鬆。
「您說的那些縣屬建材廠，我們當然願意支持，這叫支援地方建設，是應該的。」
「但是，有兩個前提。」
第一是供貨價格，必須比現在合作的供應商，至少要低百分之十。
第二是每一批材料，不管是磚頭、水泥還是沙子，他們都要派專門的技術員進行抽檢。
強度、配比、尺寸，都必須符合二期工程的設計標準。
如果有任何一批不合格，不僅要當場退貨，還必須賠償因為材料問題，導致工期延誤造成的一切經濟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