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飛龍廠和劉春生的口碑
第90章 飛龍廠和劉春生的口碑
鞭炮的硝煙味還沒散盡，農機公司大院裡已經人聲鼎沸，像是趕大集。
張大海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邊上，手心全是汗，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他心裡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來的不光有他派人請來的運輸隊長和包工頭，更多的是聞訊趕來的個體戶司機，還有純粹看熱鬧的市民。
這些人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指著台上一字排開的那十台嶄新的「泰山」拖拉機，相互間還在議論。
「就這玩意兒？能自己卸貨？」
一個運輸隊的司機，撇著嘴跟旁邊的人嘀咕。
「別是拿個千斤頂糊弄人吧？」
「不好說，你看那車斗底下，確實多了個和自卸車一樣的油缸。」
議論聲像蒼蠅聚堆一樣，嗡嗡地往張大海耳朵里鑽，他深吸一口氣，抓起旁邊桌上的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位鄉親，各位朋友，靜一靜！靜一靜！」
嘈雜的院子稍微安靜了一些，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張大海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轉筋，但他知道，今天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
他沒有多說廢話，直接朝維修班長老張使了個眼色。
老張是個實在人，一輩子跟拖拉機打交道，他拍了拍身邊那台改裝好的拖拉機，一蹬腿就跳上了駕駛座。
幾個年輕的銷售員早就準備好了，推著裝滿了沙袋的獨輪車跑上台。
一袋，兩袋，三袋————足足二幹個沉甸甸的沙袋被扔進了車斗，拖拉機的後輪被壓得明顯往下一沉。
老張發動了拖拉機，熟悉的「突突」聲響起，他回頭朝張大海點了點頭。
張大海拿起鐵皮喇叭，聲音因為緊張都有些變調：「大家看好了！」
只見老張伸手，在駕駛座旁邊一個紅色的按鈕上，輕輕按了下去。
沒有想像中的巨大噪音，只有一陣輕微的電機運轉聲。
在數百人的注視下，那個裝載著近兩噸重沙袋的車斗，在一根銀亮色的活塞杆推動下，開始平穩地、不帶一絲顫抖地緩緩升起。
當車斗傾斜到接近五十度角時，裡面的沙袋「嘩啦啦」地順著斜面滾落下來，在台子另一側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充滿了機械的力量感。
老張再次按下按鈕，空空的車斗又平穩地落回了原位。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鎮住了，但親眼看到一台最普通、最便宜的「泰山」拖拉機，如此輕鬆地完成這一切，那種視覺衝擊力是顛覆性的。
「我————我的天！真的能行！」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間就炸了鍋。
「這玩意兒怎麼賣的？多少錢一台？」
一個穿著夾克的包工頭扯著嗓子，第一個喊了出來。
「是啊！快說價格！」
「這車還有沒有？我要一台！」
場面一下子就失控了，人們揮舞著手臂，拼命往前擠，都想離那台「神車」更近一點。
張大海的心臟「砰評」狂跳，他知道，成了！
他再次舉起喇叭，用盡全身力氣吼道：「大家不要擠！聽我說！」
「這台經過我們農機公司和紅旗機械廠聯合改造的泰山多功能運輸車」，今天，就在今天，現場提車價一」
他故意頓了一下，看著台下那一雙雙通紅的眼睛。
「一萬一千八百塊！」
價格一出，人群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猛烈的聲浪。
「一萬一？市一機那大傢伙要兩萬二呢！」
「便宜了一半啊！這可划算太多了！」
「張經理！給我來一台！這是定金！」一個離得近的漢子，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鈔票，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尖銳地響了起來。
「大家別被騙了！這不就是個拖拉機加了個油頂子嗎？根本不是正經的自卸車！市一機廠那才是國家認證的，這玩意兒買回去，用一個月就得壞！」
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戴著眼鏡的男人，正踮著腳，極力地煽動著周圍的人。
張大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一眼就認出，這人是市一機銷售科的。
人群的騷動果然小了一些，不少人臉上又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畢竟一萬多塊不是小數目，買回去要是成了廢鐵，那可是要命的。
沒等張大海開口，維修班長老張從車上跳了下來，一把搶過張大海手裡的喇叭。
「我是農機公司的老張，修了一輩子拖拉機，我拿我這幾十年的手藝擔保。」
老張指著那台車。
「這套東西叫紅旗動力包，就是原來飛龍廠的那套產品，你們不知道飛龍廠嗎？」
飛龍廠的自卸車，在業內還是很有口碑的，現在二手的飛龍自卸車，比當時的新車還貴。
張大海立刻接上話，對著喇叭吼道：「沒錯！現在紅旗機械廠劉廠長親口承諾，我們農機公司獨家擔保，這套動力包，我們保一年，一年之內有任何問題，我們免費給你換新的！」
「一年保換！」
這四個字已出現，徹底打消了所有人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
「我買！」
「我也要一台！」
「別跟我搶！我先來的！」
人群徹底瘋狂了，像潮水一樣湧向了台子，銷售科的幾個小伙子被擠得東倒西歪，桌子都被掀翻了。
張大海被人流推搡著，他看著那些揮舞著鈔票的、漲紅了的臉，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那十台展車，不到十分鐘就被搶購一空，沒搶到的人不肯走，把銷售科的辦公室圍得水泄不通，嚷嚷著要交錢預定。
財務科長老王，抱著他的算盤，臉上也笑開了花。
直到太陽快落山，最後一波客戶才被送走。
張大海癱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嗓子已經完全啞了，但整個人卻亢奮到了極點。
他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摞，足足有三十多份的預定合同，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天，他不僅賣光了十台展車，還預定出去了三十七台！收到的定金就超過了十萬！
張大海也沒有食言，等廠子裡的工人都下班了，他和老王才鬼鬼祟祟地，把五十萬現金裝到車上。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只是張大海不明白，劉春生為什麼一定要現金，匯款多方便？
鞭炮的硝煙味還沒散盡，農機公司大院裡已經人聲鼎沸，像是趕大集。
張大海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邊上，手心全是汗，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他心裡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來的不光有他派人請來的運輸隊長和包工頭，更多的是聞訊趕來的個體戶司機，還有純粹看熱鬧的市民。
這些人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指著台上一字排開的那十台嶄新的「泰山」拖拉機，相互間還在議論。
「就這玩意兒？能自己卸貨？」
一個運輸隊的司機，撇著嘴跟旁邊的人嘀咕。
「別是拿個千斤頂糊弄人吧？」
「不好說，你看那車斗底下，確實多了個和自卸車一樣的油缸。」
議論聲像蒼蠅聚堆一樣，嗡嗡地往張大海耳朵里鑽，他深吸一口氣，抓起旁邊桌上的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位鄉親，各位朋友，靜一靜！靜一靜！」
嘈雜的院子稍微安靜了一些，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張大海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轉筋，但他知道，今天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
他沒有多說廢話，直接朝維修班長老張使了個眼色。
老張是個實在人，一輩子跟拖拉機打交道，他拍了拍身邊那台改裝好的拖拉機，一蹬腿就跳上了駕駛座。
幾個年輕的銷售員早就準備好了，推著裝滿了沙袋的獨輪車跑上台。
一袋，兩袋，三袋————足足二幹個沉甸甸的沙袋被扔進了車斗，拖拉機的後輪被壓得明顯往下一沉。
老張發動了拖拉機，熟悉的「突突」聲響起，他回頭朝張大海點了點頭。
張大海拿起鐵皮喇叭，聲音因為緊張都有些變調：「大家看好了！」
只見老張伸手，在駕駛座旁邊一個紅色的按鈕上，輕輕按了下去。
沒有想像中的巨大噪音，只有一陣輕微的電機運轉聲。
在數百人的注視下，那個裝載著近兩噸重沙袋的車斗，在一根銀亮色的活塞杆推動下，開始平穩地、不帶一絲顫抖地緩緩升起。
當車斗傾斜到接近五十度角時，裡面的沙袋「嘩啦啦」地順著斜面滾落下來，在台子另一側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充滿了機械的力量感。
老張再次按下按鈕，空空的車斗又平穩地落回了原位。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鎮住了，但親眼看到一台最普通、最便宜的「泰山」拖拉機，如此輕鬆地完成這一切，那種視覺衝擊力是顛覆性的。
「我————我的天！真的能行！」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間就炸了鍋。
「這玩意兒怎麼賣的？多少錢一台？」
一個穿著夾克的包工頭扯著嗓子，第一個喊了出來。
「是啊！快說價格！」
「這車還有沒有？我要一台！」
場面一下子就失控了，人們揮舞著手臂，拼命往前擠，都想離那台「神車」更近一點。
張大海的心臟「砰評」狂跳，他知道，成了！
他再次舉起喇叭，用盡全身力氣吼道：「大家不要擠！聽我說！」
「這台經過我們農機公司和紅旗機械廠聯合改造的泰山多功能運輸車」，今天，就在今天，現場提車價一」
他故意頓了一下，看著台下那一雙雙通紅的眼睛。
「一萬一千八百塊！」
價格一出，人群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猛烈的聲浪。
「一萬一？市一機那大傢伙要兩萬二呢！」
「便宜了一半啊！這可划算太多了！」
「張經理！給我來一台！這是定金！」一個離得近的漢子，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鈔票，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尖銳地響了起來。
「大家別被騙了！這不就是個拖拉機加了個油頂子嗎？根本不是正經的自卸車！市一機廠那才是國家認證的，這玩意兒買回去，用一個月就得壞！」
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戴著眼鏡的男人，正踮著腳，極力地煽動著周圍的人。
張大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一眼就認出，這人是市一機銷售科的。
人群的騷動果然小了一些，不少人臉上又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畢竟一萬多塊不是小數目，買回去要是成了廢鐵，那可是要命的。
沒等張大海開口，維修班長老張從車上跳了下來，一把搶過張大海手裡的喇叭。
「我是農機公司的老張，修了一輩子拖拉機，我拿我這幾十年的手藝擔保。」
老張指著那台車。
「這套東西叫紅旗動力包，就是原來飛龍廠的那套產品，你們不知道飛龍廠嗎？」
飛龍廠的自卸車，在業內還是很有口碑的，現在二手的飛龍自卸車，比當時的新車還貴。
張大海立刻接上話，對著喇叭吼道：「沒錯！現在紅旗機械廠劉廠長親口承諾，我們農機公司獨家擔保，這套動力包，我們保一年，一年之內有任何問題，我們免費給你換新的！」
「一年保換！」
這四個字已出現，徹底打消了所有人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
「我買！」
「我也要一台！」
「別跟我搶！我先來的！」
人群徹底瘋狂了，像潮水一樣湧向了台子，銷售科的幾個小伙子被擠得東倒西歪，桌子都被掀翻了。
張大海被人流推搡著，他看著那些揮舞著鈔票的、漲紅了的臉，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那十台展車，不到十分鐘就被搶購一空，沒搶到的人不肯走，把銷售科的辦公室圍得水泄不通，嚷嚷著要交錢預定。
財務科長老王，抱著他的算盤，臉上也笑開了花。
直到太陽快落山，最後一波客戶才被送走。
張大海癱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嗓子已經完全啞了，但整個人卻亢奮到了極點。
他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摞，足足有三十多份的預定合同，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天，他不僅賣光了十台展車，還預定出去了三十七台！收到的定金就超過了十萬！
張大海也沒有食言，等廠子裡的工人都下班了，他和老王才鬼鬼祟祟地，把五十萬現金裝到車上。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只是張大海不明白，劉春生為什麼一定要現金，匯款多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