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驢糞蛋子表面光
第91章 驢糞蛋子表面光
夜已經深了，紅旗寨的工地上除了幾盞，徹夜亮著的照明燈，和遠處宿舍工棚里傳來的鼾聲，再沒有別的動靜。
劉春生和陳兵就蹲在廠房門口的台階上，一人手裡夾著根煙，菸頭的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暗。
陳兵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抬起手腕看表了，臉上的興奮和焦急混雜在一起。
「廠長，你說那張經理————他不會是誆咱們吧？」
劉春生彈了彈菸灰，遠處新修的水泥路盡頭，出現了兩道刺破黑暗的光柱，緊接著是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陳兵一下子從台階上蹦了起來，激動地搓著手。
車子直接開到了廠房門口，張大海從吉普車駕駛室跳下來。
「劉廠長，準備好數錢吧！」
他直接拉開了吉普車的後門，借著工地的燈光，陳兵看清了裡面的東西，倒吸一口涼氣。
「都在這兒了，五十萬一分不少。」
張大海拍了拍其中一個麻袋，發出了紙張特有的沉悶聲響。
「點點數吧。」
劉春生掐滅了菸頭走上前，解開一個麻袋的繩子，裡面都是成捆的的「大團結」。
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吉普車尾燈的紅點，消失在水泥路的盡頭，夜色重新將這片山拗包裹得嚴嚴實實。
陳兵還愣在原地，看著那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口「廠長，這————這錢————」
劉春生彎腰拎起兩個麻袋，每個麻袋差不多都有幾十斤重。
「搭把手，搬進去。」
陳兵如夢初醒，趕緊學著劉春生的樣子，用盡全身力氣才抱起一個麻袋，那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他一個跟蹌，臉都漲紅了。
錢，全是錢。
兩人把四個麻袋搬進了廠房，放在那台改裝好的「泰山」拖拉機旁邊。
劉春生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又點上了一根煙，看著那幾個其貌不揚的麻袋。
陳兵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麻袋旁邊來回踱步，一會伸手摸摸，一會又湊近了聞聞，仿佛能聞到鈔票的油墨香。
「廠長，這麼多錢，咱們放哪啊？這————這也太不安全了！」
陳兵壓低了聲音，做賊似的四下張望。
廠房四面透風，辦公室就是個彩鋼板搭的棚子，鎖頭用根鐵絲就能捅開。
這五十萬現金放在這裡，跟放在大馬路上沒什麼區別。
「去，把李慧蘭和老支書叫來。」
劉春生抽了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
陳兵愣了一下，但還是立馬跑了出去。
李慧蘭和老支書披著衣服，很快就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
「春生，出啥事了？這麼晚把我們叫來。」
老支書揉著惺忪的睡眼，李慧蘭的目光則落在了那幾個麻袋上，心裡咯噔一下。
劉春生站起身，走到一個麻袋前解開繩子，抓著袋口往地上一倒。
「嘩啦一—」
成捆的「大團結」，像紅色的磚塊一樣，從麻袋裡傾瀉而出，瞬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老支書在內，全都石化了。
眼前這堆積如山的鈔票，帶來的衝擊力，讓他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這————」
老支書的嘴唇哆嗦著，指著那堆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慧蘭更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怕那顆小心臟會跳出來。
老支書猛地回過神，他看了一眼那堆錢，又看了一眼劉春生，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一跺腳，轉身對著身後那幾個還在發呆的老人吼道：「都愣著幹什麼！抄傢伙！從今天起，全村的男人輪班，一天十二個時辰，給我把廠子看死了！一隻蒼蠅都不准飛進來！」
「慧蘭，你去把村里最可靠的婦女都叫來，今天晚上就算熬通宵，也要把這筆錢給點清楚。」
一盞盞燈火在村子裡亮起，一個個黑影從各家各戶跑了出來，手裡拿著鋤頭、鐵鍬、甚至是擀麵杖。
他們沒有喧譁，只是默默地匯集到廠房周圍，按照村里民兵隊長的安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廠區圍得水泄不通。
廠房裡十幾名婦女圍坐在錢堆旁，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個算盤。
李慧蘭親自坐鎮，她解開一捆鈔票，分給旁邊的人。
「十張一沓，十沓一捆，都點清楚了，別出錯。」
「啪嗒、啪嗒————」
算盤珠子清脆的撞擊聲，成了今夜紅旗寨最動聽的交響樂。
天快亮的時候，五十萬現金終於清點完畢。
老支書做主，把錢分成了十幾份，由村里十幾戶最可靠的人家，各自領回家藏好。
至於具體藏在哪，只有戶主自己知道，這是莊稼人最樸素的智慧，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山，整個紅旗機械廠，已經像一台加滿了油的巨大機器，爆發出驚人的轟鳴。
劉春生端著飯碗，蹲在廠房門口，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一切。
然而就在紅旗寨，沉浸在一片亢奮和希望中時，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開進了，海天市第一機械廠的大院。
廠長辦公室里，新上任的書記李光明，正端著一個茶缸，給坐在沙發上的周局長續水。
辦公室里的氣氛有些沉悶。
市一機的自卸車項目，雖然在報紙上吹得天花亂墜，但實際情況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兩萬二的定價太高，嚇跑了不少人。
而為了趕工期繞開技術壁壘，採用的傳統橡膠密封圈，在最初的幾批車上已經暴露出了漏油的問題。
雖然問題不大，但口碑已經有了下滑的跡象。
「老李，別忙活了，你先坐。」
周局長放下報紙，揉了揉太陽穴。
他這個機械局局長的位置，坐得也不安穩，市一機的自卸車項目，是他力主推動的，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李光明剛想說點什麼，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秘書手忙腳亂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和激動。
「廠————廠長！局長！樓下！樓下————」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李光明把臉一板，又恢復了他往日的形象。
秘書喘著粗氣，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市長的車！已經到咱們辦公樓下了。」
什麼？
李光明和周局長，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快步衝到窗邊。
樓下的大院裡，一輛紅旗轎車，正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車牌號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05—800
02」。
夜已經深了，紅旗寨的工地上除了幾盞，徹夜亮著的照明燈，和遠處宿舍工棚里傳來的鼾聲，再沒有別的動靜。
劉春生和陳兵就蹲在廠房門口的台階上，一人手裡夾著根煙，菸頭的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暗。
陳兵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抬起手腕看表了，臉上的興奮和焦急混雜在一起。
「廠長，你說那張經理————他不會是誆咱們吧？」
劉春生彈了彈菸灰，遠處新修的水泥路盡頭，出現了兩道刺破黑暗的光柱，緊接著是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陳兵一下子從台階上蹦了起來，激動地搓著手。
車子直接開到了廠房門口，張大海從吉普車駕駛室跳下來。
「劉廠長，準備好數錢吧！」
他直接拉開了吉普車的後門，借著工地的燈光，陳兵看清了裡面的東西，倒吸一口涼氣。
「都在這兒了，五十萬一分不少。」
張大海拍了拍其中一個麻袋，發出了紙張特有的沉悶聲響。
「點點數吧。」
劉春生掐滅了菸頭走上前，解開一個麻袋的繩子，裡面都是成捆的的「大團結」。
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吉普車尾燈的紅點，消失在水泥路的盡頭，夜色重新將這片山拗包裹得嚴嚴實實。
陳兵還愣在原地，看著那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口「廠長，這————這錢————」
劉春生彎腰拎起兩個麻袋，每個麻袋差不多都有幾十斤重。
「搭把手，搬進去。」
陳兵如夢初醒，趕緊學著劉春生的樣子，用盡全身力氣才抱起一個麻袋，那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他一個跟蹌，臉都漲紅了。
錢，全是錢。
兩人把四個麻袋搬進了廠房，放在那台改裝好的「泰山」拖拉機旁邊。
劉春生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又點上了一根煙，看著那幾個其貌不揚的麻袋。
陳兵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麻袋旁邊來回踱步，一會伸手摸摸，一會又湊近了聞聞，仿佛能聞到鈔票的油墨香。
「廠長，這麼多錢，咱們放哪啊？這————這也太不安全了！」
陳兵壓低了聲音，做賊似的四下張望。
廠房四面透風，辦公室就是個彩鋼板搭的棚子，鎖頭用根鐵絲就能捅開。
這五十萬現金放在這裡，跟放在大馬路上沒什麼區別。
「去，把李慧蘭和老支書叫來。」
劉春生抽了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
陳兵愣了一下，但還是立馬跑了出去。
李慧蘭和老支書披著衣服，很快就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
「春生，出啥事了？這麼晚把我們叫來。」
老支書揉著惺忪的睡眼，李慧蘭的目光則落在了那幾個麻袋上，心裡咯噔一下。
劉春生站起身，走到一個麻袋前解開繩子，抓著袋口往地上一倒。
「嘩啦一—」
成捆的「大團結」，像紅色的磚塊一樣，從麻袋裡傾瀉而出，瞬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老支書在內，全都石化了。
眼前這堆積如山的鈔票，帶來的衝擊力，讓他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這————」
老支書的嘴唇哆嗦著，指著那堆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慧蘭更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怕那顆小心臟會跳出來。
老支書猛地回過神，他看了一眼那堆錢，又看了一眼劉春生，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一跺腳，轉身對著身後那幾個還在發呆的老人吼道：「都愣著幹什麼！抄傢伙！從今天起，全村的男人輪班，一天十二個時辰，給我把廠子看死了！一隻蒼蠅都不准飛進來！」
「慧蘭，你去把村里最可靠的婦女都叫來，今天晚上就算熬通宵，也要把這筆錢給點清楚。」
一盞盞燈火在村子裡亮起，一個個黑影從各家各戶跑了出來，手裡拿著鋤頭、鐵鍬、甚至是擀麵杖。
他們沒有喧譁，只是默默地匯集到廠房周圍，按照村里民兵隊長的安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廠區圍得水泄不通。
廠房裡十幾名婦女圍坐在錢堆旁，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個算盤。
李慧蘭親自坐鎮，她解開一捆鈔票，分給旁邊的人。
「十張一沓，十沓一捆，都點清楚了，別出錯。」
「啪嗒、啪嗒————」
算盤珠子清脆的撞擊聲，成了今夜紅旗寨最動聽的交響樂。
天快亮的時候，五十萬現金終於清點完畢。
老支書做主，把錢分成了十幾份，由村里十幾戶最可靠的人家，各自領回家藏好。
至於具體藏在哪，只有戶主自己知道，這是莊稼人最樸素的智慧，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山，整個紅旗機械廠，已經像一台加滿了油的巨大機器，爆發出驚人的轟鳴。
劉春生端著飯碗，蹲在廠房門口，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一切。
然而就在紅旗寨，沉浸在一片亢奮和希望中時，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開進了，海天市第一機械廠的大院。
廠長辦公室里，新上任的書記李光明，正端著一個茶缸，給坐在沙發上的周局長續水。
辦公室里的氣氛有些沉悶。
市一機的自卸車項目，雖然在報紙上吹得天花亂墜，但實際情況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兩萬二的定價太高，嚇跑了不少人。
而為了趕工期繞開技術壁壘，採用的傳統橡膠密封圈，在最初的幾批車上已經暴露出了漏油的問題。
雖然問題不大，但口碑已經有了下滑的跡象。
「老李，別忙活了，你先坐。」
周局長放下報紙，揉了揉太陽穴。
他這個機械局局長的位置，坐得也不安穩，市一機的自卸車項目，是他力主推動的，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李光明剛想說點什麼，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秘書手忙腳亂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和激動。
「廠————廠長！局長！樓下！樓下————」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李光明把臉一板，又恢復了他往日的形象。
秘書喘著粗氣，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市長的車！已經到咱們辦公樓下了。」
什麼？
李光明和周局長，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快步衝到窗邊。
樓下的大院裡，一輛紅旗轎車，正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車牌號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05—800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