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釜底抽薪
第82章 釜底抽薪
包玉成的施工隊接手後，效率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兩台從市里租來的壓路機，在路基上來回碾壓，發出震耳的轟鳴。
緊接著攪拌機開始轉動，水泥、沙子、石料被倒進去，混合成灰色的混凝土，順著鐵皮槽流淌下來。
村民們推著獨輪車，一車車地將混凝土運到路面上，再由專業的工人用工具攤平、抹光。
也不知道混凝土裡摻了什麼，這大冬天的竟然不凍，但還是要在上面鋪一層草墊子。
水泥路以每天上百米的速度，向著山外的方向延伸，廠區的地基工程也在同步進行。
和人們想像中挖地溝、砌磚牆的蓋房方式完全不同。
工人們並沒有挖很深的地基，而是在包玉成定下的點位上，挖出一個個一米見方的深坑。
然後用鋼筋編織成籠子放進去，再澆築上混凝土，只在地面上留出幾根粗大的螺栓。
村里人看不懂這是在幹什麼，就連跟著幹活的年輕人都一頭霧水。
「劉廠長，這————這就完了？牆呢？」
一個膽子大的年輕人，趁著休息的功夫，湊到劉春生身邊問道。
劉春生指了指遠處正在修建的水泥路：「等著吧，等路通了，蓋房子的牆就運來了。」
半個月之後，當第一段三公里長的水泥路面完成養護，可以走車的時候，十幾輛重型卡車組成的車隊，沿著嶄新的水泥路，第一次暢通無阻地開到了紅旗寨的工地。
車上拉著的是一根根，塗著紅色防鏽漆的巨大鋼樑，還有成捆的鋼架和彩鋼瓦。
整個紅旗寨都轟動了。
村民們放下手裡的活，全都圍了過來，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臉上寫滿了震撼。
包玉成親自指揮，隨著他手裡的旗子揮動，第一根十幾米長的H型鋼立柱被緩緩吊起，精準地落在了預埋好的地腳螺栓上。
工人們立刻上前，用巨大的扳手將螺母擰緊。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廠房一側的鋼立柱就全部安裝完畢，像一排威嚴的巨人，矗立在荒灘之上。
第二天，鋼製的橫樑被吊裝上去，與立柱連接在一起。
第三天，屋頂的鋼架開始拼裝。
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不到半個月，一座長一百二十米，寬四十米，高十二米的巨大鋼結構廠房的骨架，就完整地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接下來是鋪設牆板和屋頂的彩鋼瓦，同樣是流水作業，一片片藍色的彩鋼瓦被固定在鋼架上，巨大的廠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封閉起來。
當最後一塊屋頂板安裝完成，陽光透過預留出來的採光帶照進空曠的廠房時，距離包玉成帶隊進場，僅僅過去了一個多月。
這麼短的時間，在紅旗寨這片荒無人煙的鹽鹼地上，一座現代化的工業廠房拔地而起。
陳兵站在廠房巨大的推拉門前，看著裡面空曠而明亮的空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廠長，現在廠房建起來了，我們還繼續生產自卸車嗎？」
這是陳兵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不造車了。」
陳兵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花了這麼大的力氣，幾乎是傾家蕩產，在這荒山野嶺里建起這麼大一座廠房，不造自卸車，那還能幹什麼？
劉春生看出了他的疑惑，帶著陳兵走進了空曠的廠房，腳下堅硬的水泥地面，迴蕩著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一輛完整的自卸車，從發動機、底盤、車橋到車斗，需要上千個零件。
更重要的是，想要生產整車，必須要有國家頒發的生產資質。
「我們沒有資質，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不可能拿到。」
在市機械局的眼皮子底下，再去申請一個跟市一機搶飯碗的生產資質，無異於痴人說夢。
「那我們————」
陳兵臉上的興奮和激動，迅速被擔憂所取代。
「車最核心的是什麼？是發動機，自卸車最關鍵的是什麼？是那套能把幾十噸貨物，頂起來的液壓系統。」
劉春生的思路，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陳兵腦中的迷霧。
把發動機和液壓舉升系統，做成一個標準化的模塊，一個動力包。
不管是拖拉機，還是農用四輪車，甚至是四不像，只要有四個輪子，一兩天時間就能把動力包裝上。
到時候，一台普通的農用車，就變成了一台能自動卸貨的小型自卸車！
陳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激動得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
「廠長，這————這簡直是天才！」
這個主意太絕了。
它完美地繞開了生產資質的限制，因為他們賣的不是「車」，而是「配件」
。
它的市場比單一的自卸車要大上無數倍。
包玉成那種建築公司畢竟是少數，但全省乃至全國，有多少農民，多少小運輸戶，手裡都有一台跑運輸的農用車？
他們買不起專用自卸車，但絕對願意花幾千塊錢，把自己的車改成能自動卸貨的「神器」。
這等於是把自卸車的門檻，一下子拉到了普通老百姓都能夠得著的高度。
「我們這個新廠，就叫紅旗機械廠。」
劉春生看著廠房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土地，和那些樸實的臉龐。
「我們以後就專門生產這個紅旗動力包。」
那幾台從遼瀋重機借來的高精度工具機，尤其是那台經過他親手改造，專門用來加工硬密封油缸的珩磨機，才是「紅旗動力包」計劃的根本。
「陳兵，你現在就回市里一趟，找幾台靠譜的重型卡車，再租一台吊車。」劉春生站在巨大的廠房中央，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廠長，我們這是要去拉機器？」陳兵的眼睛亮了。
「對，把我們的家當，都拉回來。」
陳兵領了任務，開著那輛破吉普，一溜煙就消失在了新修的水泥路盡頭。
劉春生沒有立刻跟著回去，他獨自一人去了鎮上，給遼瀋重機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多說飛龍廠的變故，只是簡單說明，因為生產需要，那批借用的設備需要轉移到另一處廠區。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多問，只是確認了劉春生的身份和當初的協議編號，便爽快地答應了。
對方承諾會立刻通過電報，向海天市機械局和飛龍動力機械總廠，發送一份正式的設備轉移通知函。
打完這通電話，劉春生心裡有了底。
包玉成的施工隊接手後，效率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兩台從市里租來的壓路機，在路基上來回碾壓，發出震耳的轟鳴。
緊接著攪拌機開始轉動，水泥、沙子、石料被倒進去，混合成灰色的混凝土，順著鐵皮槽流淌下來。
村民們推著獨輪車，一車車地將混凝土運到路面上，再由專業的工人用工具攤平、抹光。
也不知道混凝土裡摻了什麼，這大冬天的竟然不凍，但還是要在上面鋪一層草墊子。
水泥路以每天上百米的速度，向著山外的方向延伸，廠區的地基工程也在同步進行。
和人們想像中挖地溝、砌磚牆的蓋房方式完全不同。
工人們並沒有挖很深的地基，而是在包玉成定下的點位上，挖出一個個一米見方的深坑。
然後用鋼筋編織成籠子放進去，再澆築上混凝土，只在地面上留出幾根粗大的螺栓。
村里人看不懂這是在幹什麼，就連跟著幹活的年輕人都一頭霧水。
「劉廠長，這————這就完了？牆呢？」
一個膽子大的年輕人，趁著休息的功夫，湊到劉春生身邊問道。
劉春生指了指遠處正在修建的水泥路：「等著吧，等路通了，蓋房子的牆就運來了。」
半個月之後，當第一段三公里長的水泥路面完成養護，可以走車的時候，十幾輛重型卡車組成的車隊，沿著嶄新的水泥路，第一次暢通無阻地開到了紅旗寨的工地。
車上拉著的是一根根，塗著紅色防鏽漆的巨大鋼樑，還有成捆的鋼架和彩鋼瓦。
整個紅旗寨都轟動了。
村民們放下手裡的活，全都圍了過來，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臉上寫滿了震撼。
包玉成親自指揮，隨著他手裡的旗子揮動，第一根十幾米長的H型鋼立柱被緩緩吊起，精準地落在了預埋好的地腳螺栓上。
工人們立刻上前，用巨大的扳手將螺母擰緊。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廠房一側的鋼立柱就全部安裝完畢，像一排威嚴的巨人，矗立在荒灘之上。
第二天，鋼製的橫樑被吊裝上去，與立柱連接在一起。
第三天，屋頂的鋼架開始拼裝。
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不到半個月，一座長一百二十米，寬四十米，高十二米的巨大鋼結構廠房的骨架，就完整地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接下來是鋪設牆板和屋頂的彩鋼瓦，同樣是流水作業，一片片藍色的彩鋼瓦被固定在鋼架上，巨大的廠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封閉起來。
當最後一塊屋頂板安裝完成，陽光透過預留出來的採光帶照進空曠的廠房時，距離包玉成帶隊進場，僅僅過去了一個多月。
這麼短的時間，在紅旗寨這片荒無人煙的鹽鹼地上，一座現代化的工業廠房拔地而起。
陳兵站在廠房巨大的推拉門前，看著裡面空曠而明亮的空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廠長，現在廠房建起來了，我們還繼續生產自卸車嗎？」
這是陳兵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不造車了。」
陳兵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花了這麼大的力氣，幾乎是傾家蕩產，在這荒山野嶺里建起這麼大一座廠房，不造自卸車，那還能幹什麼？
劉春生看出了他的疑惑，帶著陳兵走進了空曠的廠房，腳下堅硬的水泥地面，迴蕩著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一輛完整的自卸車，從發動機、底盤、車橋到車斗，需要上千個零件。
更重要的是，想要生產整車，必須要有國家頒發的生產資質。
「我們沒有資質，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不可能拿到。」
在市機械局的眼皮子底下，再去申請一個跟市一機搶飯碗的生產資質，無異於痴人說夢。
「那我們————」
陳兵臉上的興奮和激動，迅速被擔憂所取代。
「車最核心的是什麼？是發動機，自卸車最關鍵的是什麼？是那套能把幾十噸貨物，頂起來的液壓系統。」
劉春生的思路，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陳兵腦中的迷霧。
把發動機和液壓舉升系統，做成一個標準化的模塊，一個動力包。
不管是拖拉機，還是農用四輪車，甚至是四不像，只要有四個輪子，一兩天時間就能把動力包裝上。
到時候，一台普通的農用車，就變成了一台能自動卸貨的小型自卸車！
陳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激動得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
「廠長，這————這簡直是天才！」
這個主意太絕了。
它完美地繞開了生產資質的限制，因為他們賣的不是「車」，而是「配件」
。
它的市場比單一的自卸車要大上無數倍。
包玉成那種建築公司畢竟是少數，但全省乃至全國，有多少農民，多少小運輸戶，手裡都有一台跑運輸的農用車？
他們買不起專用自卸車，但絕對願意花幾千塊錢，把自己的車改成能自動卸貨的「神器」。
這等於是把自卸車的門檻，一下子拉到了普通老百姓都能夠得著的高度。
「我們這個新廠，就叫紅旗機械廠。」
劉春生看著廠房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土地，和那些樸實的臉龐。
「我們以後就專門生產這個紅旗動力包。」
那幾台從遼瀋重機借來的高精度工具機，尤其是那台經過他親手改造，專門用來加工硬密封油缸的珩磨機，才是「紅旗動力包」計劃的根本。
「陳兵，你現在就回市里一趟，找幾台靠譜的重型卡車，再租一台吊車。」劉春生站在巨大的廠房中央，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廠長，我們這是要去拉機器？」陳兵的眼睛亮了。
「對，把我們的家當，都拉回來。」
陳兵領了任務，開著那輛破吉普，一溜煙就消失在了新修的水泥路盡頭。
劉春生沒有立刻跟著回去，他獨自一人去了鎮上，給遼瀋重機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多說飛龍廠的變故，只是簡單說明，因為生產需要，那批借用的設備需要轉移到另一處廠區。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多問，只是確認了劉春生的身份和當初的協議編號，便爽快地答應了。
對方承諾會立刻通過電報，向海天市機械局和飛龍動力機械總廠，發送一份正式的設備轉移通知函。
打完這通電話，劉春生心裡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