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囚徒與牧羊人
「嗯——」安赫伸了個懶腰，持續了一整天的寫作讓他後背有些酸痛。
看著窗外灑落的銀白月輝，他決定暫時放下筆出去透透氣。
在演講稿寫作間隙中，他穿插著對近期遭遇的思考。與外界隔絕的軟禁，反而給了他冷靜梳理的時間。
此前因心情壓抑下意識忽略的一個盲點，逐漸清晰起來。
聖殿騎士們僅僅是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卻從未對他有任何過激的行為，甚至允許他對外通信。
這種守序中立的作風，反而讓他確信，自己的處境並不算絕望，大概是教會中也有人想看到這份變革。
想到這裡，他決定去找那位似乎能夠溝通的騎士長聊聊他們的教義。
教義的內容很大程度上能體現教會的思想，不會全信，但不信的人肯定無法被『神』認同，他或許可以以此確定教會對混沌的態度。
是中世紀獵巫的斬草除根，又或者只是秩序混沌的陣營對抗。
合上鋼筆，擰緊墨水瓶瓶蓋，他披上找管家要的厚實羊絨大衣向著樓下走去。
初秋的晚風已經帶著些寒意，哈蘭帝國位於大陸北方，寒冷來得總是快一些。
他扣緊了羊絨大衣的扣子，看向仍然站在大門左右的騎士。
這一身金屬盔甲不冷嗎？
「我想找你們隊長聊聊。」安赫平靜地開口。
熟悉的魔力漣漪掃過。頭盔後飄著金色絲帶的騎士長從花園中走出，盔甲在月光下流動著淡淡輝光。
「何事。」依舊不帶感情的語調。
「沒事，只是單純無聊，想找個人聊天。」安赫語氣尋常，「如果你不忙，能否給我講講你們的教義？」
那密不透光的面甲將表情完全遮擋，可他卻感覺從對方身上看出來一絲疑惑。
「可以。」騎士長遲疑片刻。
「我看花園裡有個涼亭，環境不錯，就那吧。」
騎士長帶著四位騎士與安赫來到花園中的涼亭，花藤順著木架爬上頂部，正中被修剪出一個空洞，星空如同被花環圈定。
安赫有些感慨，繁華地區的光污染初具雛形。自從來到學院後，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澄澈的星空了。
說來也怪，這個世界的星空基本沒什麼與季節相關的變化，甚至它們的運動本身也沒什麼規律。
占星學認為每顆星都是一位神明，他是不信的。看著天上密密麻麻的璀璨群星，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扯淡了。
騎士長喚來管家，給安赫泡了一壺紅茶，但他自己並不喝。
安赫有點好奇，這群聖殿騎士是不是已經不需要進食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別有用心，但既然你想聽，傳播光明之道亦是踐行教義的一部分，我願意為你講述。」騎士長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格外清晰。
「我們光明教會信仰太一之光，那是創世之初的第一縷光，祂是無盡光輝之主，祂化身萬千，照耀每一個世界。我們所見的一切光明，無論是太陽、星辰、還是燭火，皆是祂在不同層面的折射。」
「祂沒有形體，也沒有好惡，祂是光明的存在本身，祂只是存在著，照耀著，如同法則本身。」
安赫捧著溫熱的茶杯，聽得入神。這套理論與他想像中的神明人格化宗教大相逕庭，更像是一種充滿哲思的宇宙觀。
「既然如此，信徒於祂而言，又算什麼？祈禱又有何意義？」他忍不住問道。
「問得好。」騎士長的語氣帶著些讚賞。
「我們並非祂意志的代行者，亦非祂使命的奴僕。我們只是折射光芒的水滴。」
「我們的教義認為，一切有靈之物，其意識深處都有內在的神性之光，這縷心光與偉大的太一之光同源。我們修行、踐行的目的，並非向外祈求恩賜，而是向內磨礪己身。」
「通過踐行勇氣、公正、憐憫、誠實、勤勉、智慧、希望七德的光明之道，打磨內在的神性之光，使之越發純粹，更能清晰地折射太一之光，於黑暗中照亮前路。」
原先惜字如金的騎士長，在闡述教義時卻打開了話匣。安赫將其當作異界的歷史故事和哲學來聽，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雙方在這清冷夜空下，似乎找到一種暫時的和諧。
...
莊園後方，遠處的一座小山上，陰影卻悄然凝聚。
渡鴉正照著複雜的圖紙組裝著海因斯集團的技術巔峰之作，它本該出現在帝國軍方的某個試驗場。
由昂貴導魔金屬製造的銀白色導軌正靜靜躺在彈性緩衝層中，外表浸潤著一層保養時塗的油。
他的動作精準，迅速將各個部件結合到一起，用插銷與螺栓鎖死，最後進行精確校準，儘可能消除機械誤差。
四根細長的銀白色導軌被數個環狀支撐結構固定，中間留出通道，末端連接到大致呈現長方體的槍身上，表面刻著大量細小的複雜紋路。
調試完畢，渡鴉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在緩衝墊上，隨後在周圍布置起觸髮式的火元素法陣，用於在事後銷毀現場，將精密的魔導槍械連同所有痕跡一起燒成熔融金屬。
一切證據都將在烈火中焚燒殆盡，幾乎不會留下任何有效信息。
他打開旁邊的手提箱，十六個由完整魔力水晶製成的稜柱狀儲能裝置，靜靜地嵌在在黑色緩衝材料中，他取出其中一個儲能水晶對準槍身下方的接口。
輕輕順時針轉動，直至卡扣彈出，發出咔噠一聲。重複過程，將槍身中段下方以v字形插上八個儲能裝置。
「折光隱蔽法陣就緒，反偵測法陣就緒，微風，風向...正北。」他在心中默念，確認一切按計劃進行。
渡鴉最後一次撫過冰冷槍身，感受著銀白金屬下蘊含的毀滅性力量。他背起那比人還高的沉重武器，從山脊反斜面悄然攀上頂部。
折光隱蔽法陣將他的身形完美融入夜色，反偵測法陣如無形紗網，悄然吞噬著所有外泄的魔力波動。
莊園的涼亭在瞄準鏡中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安赫正捧著一杯溫熱紅茶，認真傾聽著對面騎士長的敘述，對即將降臨的死神毫無察覺。
「直線距離約850米，高度差約120米。」渡鴉在心中默默計算著彈道軌跡，小心翼翼調整著瞄準鏡中的刻度偏移，避免將聖殿騎士們納入視野。
這個級別的強者大多擁有著不講道理的危機感知，即便是視線接觸都有可能引起對方的警覺。
渡鴉的拇指穩穩搭在扳機護圈外的一個凹槽上，注入一絲引導魔力激活微型法陣，導軌開始充能。
嗡——
槍身下方，八個插槽上的儲能水晶同時亮起，不再是柔和的微光，而是近乎純白色的熾烈光芒。
強大的魔力被瞬間抽取，沿著銀白色導軌奔涌，將表面紋路逐級點亮，浮現出細密而複雜的幽藍色紋路。
隨著咔噠一聲，扳機彈起，代表已經充能完畢。
「呼——」渡鴉呼出一口濁氣，將食指搭上扳機。
他從未暴露真實身份，即便失敗也不過是換個僱主。
格林家族會變成什麼樣？
只有天知道。
看著窗外灑落的銀白月輝，他決定暫時放下筆出去透透氣。
在演講稿寫作間隙中，他穿插著對近期遭遇的思考。與外界隔絕的軟禁，反而給了他冷靜梳理的時間。
此前因心情壓抑下意識忽略的一個盲點，逐漸清晰起來。
聖殿騎士們僅僅是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卻從未對他有任何過激的行為，甚至允許他對外通信。
這種守序中立的作風，反而讓他確信，自己的處境並不算絕望，大概是教會中也有人想看到這份變革。
想到這裡，他決定去找那位似乎能夠溝通的騎士長聊聊他們的教義。
教義的內容很大程度上能體現教會的思想，不會全信，但不信的人肯定無法被『神』認同，他或許可以以此確定教會對混沌的態度。
是中世紀獵巫的斬草除根，又或者只是秩序混沌的陣營對抗。
合上鋼筆，擰緊墨水瓶瓶蓋，他披上找管家要的厚實羊絨大衣向著樓下走去。
初秋的晚風已經帶著些寒意，哈蘭帝國位於大陸北方，寒冷來得總是快一些。
他扣緊了羊絨大衣的扣子，看向仍然站在大門左右的騎士。
這一身金屬盔甲不冷嗎？
「我想找你們隊長聊聊。」安赫平靜地開口。
熟悉的魔力漣漪掃過。頭盔後飄著金色絲帶的騎士長從花園中走出，盔甲在月光下流動著淡淡輝光。
「何事。」依舊不帶感情的語調。
「沒事，只是單純無聊，想找個人聊天。」安赫語氣尋常，「如果你不忙，能否給我講講你們的教義？」
那密不透光的面甲將表情完全遮擋，可他卻感覺從對方身上看出來一絲疑惑。
「可以。」騎士長遲疑片刻。
「我看花園裡有個涼亭，環境不錯，就那吧。」
騎士長帶著四位騎士與安赫來到花園中的涼亭，花藤順著木架爬上頂部，正中被修剪出一個空洞，星空如同被花環圈定。
安赫有些感慨，繁華地區的光污染初具雛形。自從來到學院後，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澄澈的星空了。
說來也怪，這個世界的星空基本沒什麼與季節相關的變化，甚至它們的運動本身也沒什麼規律。
占星學認為每顆星都是一位神明，他是不信的。看著天上密密麻麻的璀璨群星，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扯淡了。
騎士長喚來管家，給安赫泡了一壺紅茶，但他自己並不喝。
安赫有點好奇，這群聖殿騎士是不是已經不需要進食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別有用心，但既然你想聽，傳播光明之道亦是踐行教義的一部分，我願意為你講述。」騎士長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格外清晰。
「我們光明教會信仰太一之光，那是創世之初的第一縷光，祂是無盡光輝之主，祂化身萬千，照耀每一個世界。我們所見的一切光明，無論是太陽、星辰、還是燭火，皆是祂在不同層面的折射。」
「祂沒有形體，也沒有好惡，祂是光明的存在本身，祂只是存在著，照耀著，如同法則本身。」
安赫捧著溫熱的茶杯，聽得入神。這套理論與他想像中的神明人格化宗教大相逕庭，更像是一種充滿哲思的宇宙觀。
「既然如此，信徒於祂而言，又算什麼？祈禱又有何意義？」他忍不住問道。
「問得好。」騎士長的語氣帶著些讚賞。
「我們並非祂意志的代行者，亦非祂使命的奴僕。我們只是折射光芒的水滴。」
「我們的教義認為，一切有靈之物，其意識深處都有內在的神性之光，這縷心光與偉大的太一之光同源。我們修行、踐行的目的，並非向外祈求恩賜，而是向內磨礪己身。」
「通過踐行勇氣、公正、憐憫、誠實、勤勉、智慧、希望七德的光明之道，打磨內在的神性之光，使之越發純粹，更能清晰地折射太一之光，於黑暗中照亮前路。」
原先惜字如金的騎士長，在闡述教義時卻打開了話匣。安赫將其當作異界的歷史故事和哲學來聽，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雙方在這清冷夜空下，似乎找到一種暫時的和諧。
...
莊園後方，遠處的一座小山上，陰影卻悄然凝聚。
渡鴉正照著複雜的圖紙組裝著海因斯集團的技術巔峰之作，它本該出現在帝國軍方的某個試驗場。
由昂貴導魔金屬製造的銀白色導軌正靜靜躺在彈性緩衝層中，外表浸潤著一層保養時塗的油。
他的動作精準，迅速將各個部件結合到一起，用插銷與螺栓鎖死，最後進行精確校準，儘可能消除機械誤差。
四根細長的銀白色導軌被數個環狀支撐結構固定，中間留出通道，末端連接到大致呈現長方體的槍身上，表面刻著大量細小的複雜紋路。
調試完畢，渡鴉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在緩衝墊上，隨後在周圍布置起觸髮式的火元素法陣，用於在事後銷毀現場，將精密的魔導槍械連同所有痕跡一起燒成熔融金屬。
一切證據都將在烈火中焚燒殆盡，幾乎不會留下任何有效信息。
他打開旁邊的手提箱，十六個由完整魔力水晶製成的稜柱狀儲能裝置，靜靜地嵌在在黑色緩衝材料中，他取出其中一個儲能水晶對準槍身下方的接口。
輕輕順時針轉動，直至卡扣彈出，發出咔噠一聲。重複過程，將槍身中段下方以v字形插上八個儲能裝置。
「折光隱蔽法陣就緒，反偵測法陣就緒，微風，風向...正北。」他在心中默念，確認一切按計劃進行。
渡鴉最後一次撫過冰冷槍身，感受著銀白金屬下蘊含的毀滅性力量。他背起那比人還高的沉重武器，從山脊反斜面悄然攀上頂部。
折光隱蔽法陣將他的身形完美融入夜色，反偵測法陣如無形紗網，悄然吞噬著所有外泄的魔力波動。
莊園的涼亭在瞄準鏡中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安赫正捧著一杯溫熱紅茶，認真傾聽著對面騎士長的敘述，對即將降臨的死神毫無察覺。
「直線距離約850米，高度差約120米。」渡鴉在心中默默計算著彈道軌跡，小心翼翼調整著瞄準鏡中的刻度偏移，避免將聖殿騎士們納入視野。
這個級別的強者大多擁有著不講道理的危機感知，即便是視線接觸都有可能引起對方的警覺。
渡鴉的拇指穩穩搭在扳機護圈外的一個凹槽上，注入一絲引導魔力激活微型法陣，導軌開始充能。
嗡——
槍身下方，八個插槽上的儲能水晶同時亮起，不再是柔和的微光，而是近乎純白色的熾烈光芒。
強大的魔力被瞬間抽取，沿著銀白色導軌奔涌，將表面紋路逐級點亮，浮現出細密而複雜的幽藍色紋路。
隨著咔噠一聲，扳機彈起，代表已經充能完畢。
「呼——」渡鴉呼出一口濁氣，將食指搭上扳機。
他從未暴露真實身份，即便失敗也不過是換個僱主。
格林家族會變成什麼樣？
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