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弦波共振
葉晨站在腔體的那一端，長劍垂在身側，旻的黝黑身軀擋在他前面。
炎烈說「放我走」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扣了一下，但沒有回答。
他在想另一件事。
斗篷的基本原理他拿到了。
核心點注入，紋路擴散，隱身收斂，幻火釋放。
但這只是第一步。
他自己的那件斗篷能做到的遠不止隱身和幻火，炎烈剛才展示的戰鬥中，斗篷還有加速、防護、能量增幅等功能，這些東西的運作方式他一點都不清楚。
古書上的能量引導法則能補全一部分，但補不全。
他需要更多。
「不夠。」葉晨開口了。
炎烈剛要從蟲屍堆上邁步，聽到這兩個字，腳停在了半空。
他偏過頭看葉晨，火刀還插在蟲屍堆里沒拔。
「什麼不夠。」
「斗篷的原理，不夠。」葉晨朝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粘液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們火族的技術，不止隱身和幻火。加速，防護，能量增幅，這些我都想學。」
腔體裡安靜了一瞬。
蟲群的嘶鳴聲還在，管道的蠕動聲還在，但炎烈沒有說話。
他站在蟲屍堆上，半截斗篷掛在肩上，腋下的黝黑色血順著腿往下淌，火刀插在腳邊，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得不成樣子。
但他的嘴角動了。
先是嘴角往上翹了一點，然後喉嚨里發出一串很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著不太對勁。
那聲音帶著一種古怪的味道，忍了很久終於沒忍住的那種。
炎烈笑了。
站在蟲屍堆上，渾身是血，斗篷破了，傷口在流，他笑了。
笑聲不大，但在腔體裡迴蕩，和蟲群的嘶鳴混在一起，聽起來格外刺耳。
「這有什麼難的。」炎烈笑著開口，聲音沙啞。
他從蟲屍堆上拔出了火刀，但沒有舉起來，而是刀尖朝下拄在地上。
「只要你順從我族，更高的本領，我都可以教會你。」
葉晨看著他拔出火刀的動作，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點。
炎烈剛才把火刀插進蟲屍堆里，是放下武器的意思。
現在<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拄在地上，雖然刀尖朝下，但那把刀已經回到了他手裡。
「順從你族。」葉晨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怎麼個順從法？」
炎烈的笑收了，但嘴角還翹著。他用火刀拄著地，身體的重心從左腳換到了右腳，腋下的傷口又滲出一股血。
他的目光始終停在葉晨身上。
「葉晨。」他第二次叫葉晨的名字，聲音比第一次低了一些，但多了一種葉晨沒在他身上見過的東西。
耐心。
一個高等文明的降臨者，站在蟲屍堆上，渾身是血，用一種近乎耐心的語氣跟一個人類說話。
「本使一向言而有信。」
他頓了一下：」只要你歸順我族，聽從我的意志，整個烈焰城就是你的。
葉晨沒有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那裡有充足的食物，奴隸，以及你們的女人。」炎烈說到「你們的女人」這四個字的時候，嘴角又往上翹了一點。
他在用他理解的方式開價。
在火族的認知里，低等生物想要的無非就是這些：食物、權力、繁殖。
「應有盡有。按照你們人類歷史的話說，你可以在那裡做一個擁有一切的土皇帝。」
土皇帝。
葉晨在心裡咀嚼了一下這個詞。
炎烈居然知道「土皇帝」這個說法，說明他在火族營地待的時間裡，確實在認真觀察和學習人類的語言和文化。
但他用這個詞的方式，暴露了他對人類的真實看法：圈一塊地，給點吃的，配幾個女人，就夠打發了。
跟養牲口沒什麼區別。
但葉晨沒有拒絕，也沒有表現出不滿。
他需要炎烈繼續說下去。
說得越多，暴露得越多。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火族到底還有多少技術是他不了解的，以及炎烈提到的「更高的本領」具體指的是什麼。
「火使大人。」葉晨開口了。
他用了「火使大人」這個稱呼，這是火族營地里下屬對炎烈的叫法。
葉晨在火族營地當陳守安的時候聽過無數遍，現在拿出來用，帶著一種微妙的諷刺。
「您應該知道吧，白衣冰族給我開出的條件，可遠遠不止一個城主。」
炎烈拄著火刀的手收緊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的位置往上移了半寸，從'拄著'變成了'握著'。
「她們似乎願意讓我入族呢。」
入族，意味著冰族願意把葉晨當成同類對待，而火族給的只是一座城和幾個奴隸。
高下立判。
炎烈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盯著葉晨看了好幾個呼吸，拄在地上的火刀輕輕轉了一個角度。
「冰族那幫女人。」炎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截，「她們給你的，不過是畫餅。入族？她們連自己族裡的低階成員都當消耗品用，你以為她們會把一個人類當同族？」
葉晨沒有反駁。
他在等。
炎烈被冰族的條件刺到了，接下來他會加碼。
「那是以後的事情。」炎烈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只要你將來為火族做出貢獻，火族同樣可以接受你。」
葉晨聽到了關鍵詞：「接受」。
從給你一座城到「接受你」，炎烈在不知不覺中把開價又抬高了一檔。
一座城是賞賜，接受是承認。
賞賜可以隨時收回，承認就不一樣了。
當然，葉晨一個字都不信。
但他不需要信。
他需要的是炎烈繼續開口，繼續暴露更多關於火族技術體系的信息。
每多說一句，葉晨對火族的了解就多一分。
「你說的更高的本領，」葉晨往前又走了半步，和炎烈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八米左右，「具體是什麼？」
炎烈看著葉晨又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目光從葉晨的臉上移到了他握劍的手上，又移到了他身後的旻，最後回到葉晨臉上。
嘴角的弧度還掛著，但意思已經不一樣了。
「斗篷的功能只是入門。」炎烈開始說了，語速比剛才慢了下來。
他一邊說，一邊用火刀拄著地，身體的重心往前傾了一點。
這個動作很小，如果不是葉晨的能量感知一直鎖著他，根本注意不到。
「隱身，幻火，加速，防護，這些都是斗篷自帶的基礎功能。真正的核心技術，是弦波。」
「弦波。」葉晨重複了一遍。
這個詞他沒聽過。
「能量以弦波的形式在體內和斗篷之間共振。」炎烈繼續說，每個字吐得都很慢，慢到葉晨幾乎能感覺到他在故意在拖延時間。
「共振頻率越高，斗篷的功能越強。你現在用的隱身和防護，頻率大概在最低檔。我用的，至少是你的三倍。」
葉晨的眼皮跳了一下。
弦波共振。這個概念和古書上記載的某一段內容高度吻合。
古書里提到過一種「諧振引導法」，通過調整能量的振動頻率來改變輸出效果。
他之前一直沒找到實際應用的場景，現在找到了。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的表情沒變，手也沒動，只是站在那裡聽。
他知道炎烈在拖時間。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知道炎烈在拖時間——每說一句話，呼吸就平穩一分，傷口的流血也在放緩。
葉晨也在拖。
弦波共振的頻率怎麼調節，紋路和共振之間什麼關係，炎烈每多說一句，他就多一分把握。
兩個人都都知道對方在拖時間。
但誰都沒有捅破。
「弦波怎麼調頻？」葉晨問。
炎烈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火刀，刀刃上沾滿了蟲血和粘液，火焰已經滅了。
他用拇指在刀背上蹭了一下，蹭掉了一塊已經凝固的蟲血。
這個動作看起來很隨意，但葉晨注意到，他蹭刀的時候，右腳往前挪了小半步。
「調頻需要兩個條件。」炎烈終於開口了，換上了一種近乎「教導」的口吻，「第一，自身能量的純度要達到一定標準。第二，要掌握我族的核心功法。」
「你的能量純度不夠。」他補了一句，目光掃了一下葉晨的戰甲。
「我族的能量評估體系分七個層級。你現在的狀態，勉強夠得著第二層的門檻。想用弦波共振的高階功能，至少得到第三層。」
葉晨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
炎烈說的第二層門檻，對應古書上的等級體系，大概就是融元體巔峰的位置。
而第三層，應該就是純元體。
火族的評估方式和古書的分法不一樣，但指向的東西是同一個：能量濃縮的程度和運轉的效率。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炎烈在主動提供信息。之前問斗篷原理的時候，每個字都是硬擠出來的，聲音壓得低低的。
現在他說起「弦波」「調頻」「純度」這些詞的時候，語速雖然慢，但流暢了很多，聲音也不再刻意壓低。
他在配合。一個之前連「基本原理」都要被逼著才肯說的火族火使，現在主動講起了「弦波共振」和「調頻條件」。
這個轉變太快了。
葉晨的能量感知一直鎖著炎烈。
他感覺到了一個細微的變化：炎烈體內的火屬性能量流動方式變了。
之前站在蟲屍堆上節省能量的時候，能量是均勻分布在全身的，炎心護罩也是均勻覆蓋。
但現在，能量開始往下半身集中。
腿部和腳踝的能量密度在增加，上半身在減少。
他在蓄力。
能量往腿部集中，只有一個原因：準備進攻或反擊。
葉晨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讓旻上前。
他繼續問：「核心功法是什麼？」
炎烈看了他一眼。
那個「耐心」的表情還掛在臉上，但他拄著火刀的手又往上移了一點，從刀柄的中段移到了上端。
隨時可以提刀的位置。
「核心功法涉及我族的根基。」炎烈平靜的直視葉晨，「這個，不是說說就能教的。需要時間，需要信任。」
「需要我歸順。」葉晨替他把話說完了。
「對。」炎烈點了一下頭，很乾脆。
「對」字一出口，他的右腳又往前挪了小半步。
葉晨的能量感知里，炎烈下半身的能量密度已經比上半身高出了一倍。
他的腿部能量已經壓縮到了極限，炎心護罩的能量分配也在變化，正面和上方的防禦在減薄。
下一次的進攻，他會比之前更快。
旻的甲殼縫隙間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頻率和之前不一樣。
它感知到了炎烈體內的能量變化，猩紅的眼睛從半闔變成了全開，黝黑的身軀微微前傾。
葉晨通過精神聯繫接收到了旻的警覺信號，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手指在劍柄上的位置悄悄調整了，從握持變成了拔劍的起手姿勢。
兩個人之間隔著七米左右的距離。
蟲屍堆在中間，粘液在腳下，焦糊味和腥臭味充滿了整個腔體。
蟲群還在四周蠕動，但沒有衝上來，它們在等葉晨的指令。
炎烈拄著火刀站在蟲屍堆上，半截斗篷掛在肩上，腋下的血已經把整個右半邊身體染成了黝黑色。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個「耐心」的弧度，但他握刀的手已經移到了刀柄頂端，手指收得很緊。
「你還有別的想問的嗎。」炎烈說完這句話，他拄在地上的火刀轉了個角度，刀刃從朝下變成了朝前。
葉晨看著那把轉了方向的火刀。
他聽到了該聽的，也看到了該看的。
弦波共振，調頻條件，七層能量體系。
這些信息加上他之前觀察到的能量波紋軌跡，再加上古書上的諧振引導法，已經足夠他回去慢慢研究了。
葉晨看得出來，炎烈在賭。
賭他本體弱，賭一刀就能把他砍暈。
如果炎烈活捉了他，之前那些被迫說出的東西就全部不算數了。
控制蟲子的秘密、燈塔同族留下的情報，全部可以從他嘴裡慢慢撬出來。
到那時候，主導權就全部翻轉了。
葉晨的精神聯繫里傳出了兩道指令。
第一道給旻：準備。
第二道通過旻傳向巨墳本體：管道，就位。
炎烈說「放我走」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扣了一下，但沒有回答。
他在想另一件事。
斗篷的基本原理他拿到了。
核心點注入，紋路擴散，隱身收斂，幻火釋放。
但這只是第一步。
他自己的那件斗篷能做到的遠不止隱身和幻火，炎烈剛才展示的戰鬥中，斗篷還有加速、防護、能量增幅等功能，這些東西的運作方式他一點都不清楚。
古書上的能量引導法則能補全一部分，但補不全。
他需要更多。
「不夠。」葉晨開口了。
炎烈剛要從蟲屍堆上邁步，聽到這兩個字，腳停在了半空。
他偏過頭看葉晨，火刀還插在蟲屍堆里沒拔。
「什麼不夠。」
「斗篷的原理，不夠。」葉晨朝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粘液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們火族的技術，不止隱身和幻火。加速，防護，能量增幅，這些我都想學。」
腔體裡安靜了一瞬。
蟲群的嘶鳴聲還在，管道的蠕動聲還在，但炎烈沒有說話。
他站在蟲屍堆上，半截斗篷掛在肩上，腋下的黝黑色血順著腿往下淌，火刀插在腳邊，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得不成樣子。
但他的嘴角動了。
先是嘴角往上翹了一點，然後喉嚨里發出一串很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著不太對勁。
那聲音帶著一種古怪的味道，忍了很久終於沒忍住的那種。
炎烈笑了。
站在蟲屍堆上，渾身是血，斗篷破了，傷口在流，他笑了。
笑聲不大，但在腔體裡迴蕩，和蟲群的嘶鳴混在一起，聽起來格外刺耳。
「這有什麼難的。」炎烈笑著開口，聲音沙啞。
他從蟲屍堆上拔出了火刀，但沒有舉起來，而是刀尖朝下拄在地上。
「只要你順從我族，更高的本領，我都可以教會你。」
葉晨看著他拔出火刀的動作，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點。
炎烈剛才把火刀插進蟲屍堆里，是放下武器的意思。
現在<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拄在地上，雖然刀尖朝下，但那把刀已經回到了他手裡。
「順從你族。」葉晨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怎麼個順從法？」
炎烈的笑收了，但嘴角還翹著。他用火刀拄著地，身體的重心從左腳換到了右腳，腋下的傷口又滲出一股血。
他的目光始終停在葉晨身上。
「葉晨。」他第二次叫葉晨的名字，聲音比第一次低了一些，但多了一種葉晨沒在他身上見過的東西。
耐心。
一個高等文明的降臨者，站在蟲屍堆上，渾身是血，用一種近乎耐心的語氣跟一個人類說話。
「本使一向言而有信。」
他頓了一下：」只要你歸順我族，聽從我的意志，整個烈焰城就是你的。
葉晨沒有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那裡有充足的食物，奴隸，以及你們的女人。」炎烈說到「你們的女人」這四個字的時候，嘴角又往上翹了一點。
他在用他理解的方式開價。
在火族的認知里，低等生物想要的無非就是這些：食物、權力、繁殖。
「應有盡有。按照你們人類歷史的話說，你可以在那裡做一個擁有一切的土皇帝。」
土皇帝。
葉晨在心裡咀嚼了一下這個詞。
炎烈居然知道「土皇帝」這個說法，說明他在火族營地待的時間裡，確實在認真觀察和學習人類的語言和文化。
但他用這個詞的方式，暴露了他對人類的真實看法：圈一塊地，給點吃的，配幾個女人，就夠打發了。
跟養牲口沒什麼區別。
但葉晨沒有拒絕，也沒有表現出不滿。
他需要炎烈繼續說下去。
說得越多，暴露得越多。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火族到底還有多少技術是他不了解的，以及炎烈提到的「更高的本領」具體指的是什麼。
「火使大人。」葉晨開口了。
他用了「火使大人」這個稱呼，這是火族營地里下屬對炎烈的叫法。
葉晨在火族營地當陳守安的時候聽過無數遍，現在拿出來用，帶著一種微妙的諷刺。
「您應該知道吧，白衣冰族給我開出的條件，可遠遠不止一個城主。」
炎烈拄著火刀的手收緊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的位置往上移了半寸，從'拄著'變成了'握著'。
「她們似乎願意讓我入族呢。」
入族，意味著冰族願意把葉晨當成同類對待，而火族給的只是一座城和幾個奴隸。
高下立判。
炎烈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盯著葉晨看了好幾個呼吸，拄在地上的火刀輕輕轉了一個角度。
「冰族那幫女人。」炎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截，「她們給你的，不過是畫餅。入族？她們連自己族裡的低階成員都當消耗品用，你以為她們會把一個人類當同族？」
葉晨沒有反駁。
他在等。
炎烈被冰族的條件刺到了，接下來他會加碼。
「那是以後的事情。」炎烈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只要你將來為火族做出貢獻，火族同樣可以接受你。」
葉晨聽到了關鍵詞：「接受」。
從給你一座城到「接受你」，炎烈在不知不覺中把開價又抬高了一檔。
一座城是賞賜，接受是承認。
賞賜可以隨時收回，承認就不一樣了。
當然，葉晨一個字都不信。
但他不需要信。
他需要的是炎烈繼續開口，繼續暴露更多關於火族技術體系的信息。
每多說一句，葉晨對火族的了解就多一分。
「你說的更高的本領，」葉晨往前又走了半步，和炎烈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八米左右，「具體是什麼？」
炎烈看著葉晨又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目光從葉晨的臉上移到了他握劍的手上，又移到了他身後的旻，最後回到葉晨臉上。
嘴角的弧度還掛著，但意思已經不一樣了。
「斗篷的功能只是入門。」炎烈開始說了，語速比剛才慢了下來。
他一邊說，一邊用火刀拄著地，身體的重心往前傾了一點。
這個動作很小，如果不是葉晨的能量感知一直鎖著他，根本注意不到。
「隱身，幻火，加速，防護，這些都是斗篷自帶的基礎功能。真正的核心技術，是弦波。」
「弦波。」葉晨重複了一遍。
這個詞他沒聽過。
「能量以弦波的形式在體內和斗篷之間共振。」炎烈繼續說，每個字吐得都很慢，慢到葉晨幾乎能感覺到他在故意在拖延時間。
「共振頻率越高，斗篷的功能越強。你現在用的隱身和防護，頻率大概在最低檔。我用的，至少是你的三倍。」
葉晨的眼皮跳了一下。
弦波共振。這個概念和古書上記載的某一段內容高度吻合。
古書里提到過一種「諧振引導法」，通過調整能量的振動頻率來改變輸出效果。
他之前一直沒找到實際應用的場景，現在找到了。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的表情沒變，手也沒動，只是站在那裡聽。
他知道炎烈在拖時間。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知道炎烈在拖時間——每說一句話，呼吸就平穩一分，傷口的流血也在放緩。
葉晨也在拖。
弦波共振的頻率怎麼調節，紋路和共振之間什麼關係，炎烈每多說一句，他就多一分把握。
兩個人都都知道對方在拖時間。
但誰都沒有捅破。
「弦波怎麼調頻？」葉晨問。
炎烈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火刀，刀刃上沾滿了蟲血和粘液，火焰已經滅了。
他用拇指在刀背上蹭了一下，蹭掉了一塊已經凝固的蟲血。
這個動作看起來很隨意，但葉晨注意到，他蹭刀的時候，右腳往前挪了小半步。
「調頻需要兩個條件。」炎烈終於開口了，換上了一種近乎「教導」的口吻，「第一，自身能量的純度要達到一定標準。第二，要掌握我族的核心功法。」
「你的能量純度不夠。」他補了一句，目光掃了一下葉晨的戰甲。
「我族的能量評估體系分七個層級。你現在的狀態，勉強夠得著第二層的門檻。想用弦波共振的高階功能，至少得到第三層。」
葉晨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
炎烈說的第二層門檻，對應古書上的等級體系，大概就是融元體巔峰的位置。
而第三層，應該就是純元體。
火族的評估方式和古書的分法不一樣，但指向的東西是同一個：能量濃縮的程度和運轉的效率。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炎烈在主動提供信息。之前問斗篷原理的時候，每個字都是硬擠出來的，聲音壓得低低的。
現在他說起「弦波」「調頻」「純度」這些詞的時候，語速雖然慢，但流暢了很多，聲音也不再刻意壓低。
他在配合。一個之前連「基本原理」都要被逼著才肯說的火族火使，現在主動講起了「弦波共振」和「調頻條件」。
這個轉變太快了。
葉晨的能量感知一直鎖著炎烈。
他感覺到了一個細微的變化：炎烈體內的火屬性能量流動方式變了。
之前站在蟲屍堆上節省能量的時候，能量是均勻分布在全身的，炎心護罩也是均勻覆蓋。
但現在，能量開始往下半身集中。
腿部和腳踝的能量密度在增加，上半身在減少。
他在蓄力。
能量往腿部集中，只有一個原因：準備進攻或反擊。
葉晨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讓旻上前。
他繼續問：「核心功法是什麼？」
炎烈看了他一眼。
那個「耐心」的表情還掛在臉上，但他拄著火刀的手又往上移了一點，從刀柄的中段移到了上端。
隨時可以提刀的位置。
「核心功法涉及我族的根基。」炎烈平靜的直視葉晨，「這個，不是說說就能教的。需要時間，需要信任。」
「需要我歸順。」葉晨替他把話說完了。
「對。」炎烈點了一下頭，很乾脆。
「對」字一出口，他的右腳又往前挪了小半步。
葉晨的能量感知里，炎烈下半身的能量密度已經比上半身高出了一倍。
他的腿部能量已經壓縮到了極限，炎心護罩的能量分配也在變化，正面和上方的防禦在減薄。
下一次的進攻，他會比之前更快。
旻的甲殼縫隙間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頻率和之前不一樣。
它感知到了炎烈體內的能量變化，猩紅的眼睛從半闔變成了全開，黝黑的身軀微微前傾。
葉晨通過精神聯繫接收到了旻的警覺信號，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手指在劍柄上的位置悄悄調整了，從握持變成了拔劍的起手姿勢。
兩個人之間隔著七米左右的距離。
蟲屍堆在中間，粘液在腳下，焦糊味和腥臭味充滿了整個腔體。
蟲群還在四周蠕動，但沒有衝上來，它們在等葉晨的指令。
炎烈拄著火刀站在蟲屍堆上，半截斗篷掛在肩上，腋下的血已經把整個右半邊身體染成了黝黑色。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個「耐心」的弧度，但他握刀的手已經移到了刀柄頂端，手指收得很緊。
「你還有別的想問的嗎。」炎烈說完這句話，他拄在地上的火刀轉了個角度，刀刃從朝下變成了朝前。
葉晨看著那把轉了方向的火刀。
他聽到了該聽的，也看到了該看的。
弦波共振，調頻條件，七層能量體系。
這些信息加上他之前觀察到的能量波紋軌跡，再加上古書上的諧振引導法，已經足夠他回去慢慢研究了。
葉晨看得出來，炎烈在賭。
賭他本體弱，賭一刀就能把他砍暈。
如果炎烈活捉了他，之前那些被迫說出的東西就全部不算數了。
控制蟲子的秘密、燈塔同族留下的情報，全部可以從他嘴裡慢慢撬出來。
到那時候，主導權就全部翻轉了。
葉晨的精神聯繫里傳出了兩道指令。
第一道給旻：準備。
第二道通過旻傳向巨墳本體：管道，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