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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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聽雪回到據點的時候,白衣上的雪還沒化完。

  身後的冰族女子被她留在了高地入口處,她一個人朝冰族首領的位置走過去。

  冰族首領坐在石頭上,看到她回來,沒有說話,等著她的匯報。

  「找到他藏身的地方了。」陸聽雪在她面前站定,聲音壓得很低。「人不在,走了。」

  「往哪走的?」

  「神域外圍。」

  冰族首領的眉毛動了一下。「外圍什麼都沒有。」

  「有東西。」陸聽雪又往前走了半步,湊近了一些。「蟲墳。」

  周圍安靜了一下。

  旁邊警戒的兩個白衣女子離得不遠,但陸聽雪的聲音壓得夠低。冰

  族首領沒有馬上接話,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親眼看到的?」冰族首領的聲音也壓了下來。

  「在山崖邊上看到的。對面有一座孤立的懸浮山,比我們腳下這座矮一些,山頂上立著一個圓錐形的東西,表面有暗綠色的膜。」

  「確定?」

  「蟲墳的形狀不會認錯。」

  冰族首領站了起來,在高地上走了兩步,背對著陸聽雪停下來。

  風從山間的峽谷吹上來,帶著沒化完的雪片打在她的白衣後背上。

  「他去蟲墳做什麼?」

  陸聽雪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了。「他能讓蟲子聽話。能騎著蟲子飛。他去蟲墳……」

  「他去抓蟲子。」冰族首領替她把話說完了。

  陸聽雪沒有接話。

  冰族首領轉過身來。

  「蟲墳里有多少蟲子?」

  「不好說。沒靠近過。但一座蟲墳,少的上百隻,多的上成千上萬。」

  「他到的時候你看到了嗎?」

  「沒有。雪太大,只看到蟲墳的輪廓。人在不在上面看不清。」

  冰族首領重新坐回石頭上。

  她低頭想了一會兒,抬起頭的時候說話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

  「六個人不夠了。」

  「我知道。」

  「你剛才說他騎著蟲子飛。」冰族首領看著她。「我們沒有飛行蟲。」

  「對。飛不過去。兩座山之間隔著峽谷,沒有蟲子根本過不去。」

  「那就不飛過去。」冰族首領的聲音平了下來。「他有蟲子,但他自己不能飛。遲早要回到我們這邊的山上來。」

  陸聽雪愣了一下。

  「守。」冰族首領說。「不找了。在外圍幾條裂谷的出口設伏。他從對面山上飛回來,落地的時候就在我們的範圍里。」

  「用多少人?」

  「能調的全調過來。搜索隊全部收縮到外圍區域。三組人,分守三個方向。他不管從哪個方向回來,都得經過裂谷。」

  「火族那邊呢?」

  「管不了那麼多了。」冰族首領看了她一眼。「先把人拿住再說。」

  陸聽雪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

  冰族首領叫住了她。

  「活的最好。」她的聲音很平。「死的也行。東西不能丟。」

  陸聽雪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走了。

  高地入口處等著的冰族女子看到她出來,迎了上去。

  陸聽雪沒有跟她說話,徑直朝另外幾組人所在的方向走去,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冰族首領一個人坐在高地上。

  風小了,雪也快停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懸浮山群的輪廓,大大小小的山體懸在不同的高度上,山與山之間是看不到底的峽谷,霧氣從下面翻上來,遮住了谷底。

  一個能控制蟲子的人類。

  冰族跟蟲族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交道,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如果讓他把蟲墳里的蟲子全拿了,六個人不夠。六十個人也不夠。


  她站起身,朝高地邊緣走去置……

  葉晨靠在岩壁上,閉著眼,運轉思決。

  洞穴外面的雪還在下,從岩壁縫隙透進來的光線灰濛濛的,時不時有雪片被風卷進裂縫裡,落在他腳邊的地面上,化成小小的水漬。

  元氣恢復了一部分,但離滿狀態還差不少。

  封印符里的十八隻蟲子需要元氣恢復傷勢,體內的元氣總量能保持著平穩的水平。

  他睜開眼,盯著洞穴頂部的岩壁看了一會兒。

  那座蟲墳和另外兩座不一樣。另外兩座靠近通天柱方向,表面泛著暗綠色的螢光,內部的蠕動是同步的,有節奏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統一調度。

  那座孤立的蟲墳不是。

  它的蠕動是散的,沒有規律,有時候快一陣有時候慢一陣,他落上去的時候,蠕動全部停了。

  每座蟲墳都有珉在管著,負責孵化和調度。

  但這裡是神域,蟲墳被封鎖在裡面。

  他在蟲墳外圍的邊緣封印了十五隻蟲子,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東西出來干涉。

  這至少說明一件事:神域的蟲墳屬於未掌控的狀態。

  這至少說明一件事:神域的蟲墳屬於未掌控的狀態。

  但蟲墳內部是什麼情況,光在外面待一會兒看不出來。

  他封印的十五隻都是在邊緣夠得到的,蟲墳裡面還有多少蟲子,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要搞清楚這些,得進去。

  他從次元空間裡把裝備一件一件取了出來。

  速能戰甲,冰崩符六張,離火符四張,冰困符三張。

  擺在面前的地上,逐一檢查,確認紋路完整、元氣灌注到位。

  進蟲墳不是散步,裡面的蟲子就算沒有珉指揮,也不會對人類友善。

  蟲子對人類的敵意是本能,不需要誰下達命令。

  元氣恢復了大概三成,不夠。

  進蟲墳之前至少得恢復到五成以上,不然碰上蟲群,自己出手撐不了幾招。

  十八隻蟲子能打,但同時指揮十八條精神聯繫腦子會嗡,實戰里精度下降。

  五隻一組分批上,三批輪替,留三隻做預備。

  他把裝備收回次元空間,只留了速能戰甲穿在身上。

  冰崩符貼身放著。

  洞穴外面,雪還在下,比之前小了一些。

  火族統領派出去的兩個手下,在雪還沒小下來的時候就到了外圍懸浮山的崖邊。

  兩個人站在崖邊往對面看。

  雪幕還掛在山間,但比之前稀了一些,遠處懸浮山群的輪廓能看出個大概。

  山與山之間的峽谷看不到底,灰白色的霧氣混著雪從下面翻湧上來,遮住了大半個谷底。

  「那是什麼?」其中一個人指了一下對面偏低處的一座懸浮山。

  山體不大,孤零零地懸在那裡,和周圍的山隔著一段距離。

  山頂上立著一個暗綠色的東西,圓錐形的,在雪幕後面隱約可見。

  「不知道。」另一個人眯著眼看了一會兒。「之前沒見過那座山上有這東西。」

  「冰族的人就是在這裡停的?」

  「對。站了好一會兒,一直往那個方向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回去報吧。」

  他們沒有在崖邊多待,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

  雪落在斗篷上,走出幾步就積了一層薄薄的白。

  火族駐紮點。

  兩個手下走進凹地,把看到的東西跟火族統領說了。

  「暗綠色的,圓錐形的,立在對面一座孤立的懸浮山上面。」

  火族統領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坐在鋪著斗篷的地上,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暗綠色。圓錐形。」他重複了一下。

  「統領認識?」

  「蟲族的東西。」火族統領的聲音沉了下來。「蟲墳。」


  兩個手下的臉色變了。

  「蟲墳?那冰族的人在那裡看蟲墳做什麼?」

  「不是看蟲墳。」火族統領站了起來。「是在看葉晨去了蟲墳。」

  凹地里安靜了幾秒。雪從頭頂飄下來,落在鋪著的斗篷上。

  「葉晨去蟲墳做什麼?」

  火族統領沒有回答。

  他走到凹地邊緣,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懸浮山的方向,雪幕擋住了大半視線。

  「有人說他一直在藏東西。」他低聲說了一句。「誰知道他藏著什麼了。」

  「什麼?」

  「他能控制蟲子。」

  手下愣了一下。「控制蟲子?怎麼可能?蟲子見了人就……」

  「我說的是事實。」火族統領打斷了他。

  「冰族比我們先知道這件事。他們之前想拿資源換人,不是因為葉晨有潛力,是因為他身上有能控制蟲子的東西。這才說得通。」

  他轉過身,看著兩個手下。

  「一個能控制蟲子的人,跑到蟲墳上去。你們覺得他想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

  「我也不知道。」火族統領自己說了。「但不管他想幹什麼,冰族顯然比我們更怕他干成。」

  凹地里的氣氛變了。

  「統領,那我們怎麼辦?」

  火族統領在凹地里走了兩步,停下來。

  「冰族現在什麼動靜?」

  「搜索隊在往回收。之前散出去的幾組人都朝外圍方向集中了。」

  「在收網。」火族統領說。「冰族知道他在外圍,也知道他去了蟲墳。他們不追了,改成守了。守裂谷口,等他回來。」

  「我們也守?」

  「不。」火族統領搖了搖頭。「冰族守,我們盯著冰族。冰族動手的時候,我們再動。」

  「讓冰族打頭陣?」

  「讓冰族試水。」火族統領重新坐了下來。「葉晨手裡有什麼,能做到什麼程度,讓冰族先趟一遍。等他們打完了,不管誰贏誰輸,我們再上。」

  手下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記住一點。」火族統領叫住了他。

  「葉晨名義上還是我們火族編制里的人。」

  手下停下腳步,回過頭。

  「統領的意思是……」

  「冰族要動我們的人。」火族統領的聲音平了下來。

  「不管葉晨手裡有什麼,他首先是火族的人。冰族碰了他,就是碰了火族。到時候怎麼說,怎麼做,我會安排。」

  手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低頭走了。

  凹地里只剩火族統領一個人。

  他靠在矮岩上,目光落在遠處灰白色的雪幕上。

  葉晨能控制蟲子。

  冰族知道了,現在我也知道了。

  冰族在收網守裂谷口,等他從對面那座山上回來。

  不急,讓冰族先碰,碰出來的信息都是我的。

  葉晨名義上還在火族編制里,這張牌什麼時候打,怎麼打,得看冰族先出什麼招。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座孤立懸浮山的方向。

  雪還在下,懸浮山群的輪廓在雪幕後面時隱時現,大大小小的山體高低錯落,山間的峽谷里霧氣混著雪緩緩流動。

  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蟲墳在那上面,葉晨也在那附近。

  冰族的伏兵在裂谷口等著。

  三方的距離都不遠了。

  陸聽雪帶著五個冰族女子在外圍的裂谷口分了三組。

  她自己帶了一個人守最靠近崖邊的那個位置,這條裂谷通向懸浮山的邊緣,從對面飛回來的話,最有可能從這個方向落地。

  兩個人蹲在裂谷口的岩壁後面,沒有說話。雪還在下,比之前小了不少,細碎的雪片落在白衣上,很快化成水漬。

  風從峽谷那邊吹上來,帶著潮濕的冷氣,白衣貼在身上,涼得她肩膀縮了一下。


  「你說他什麼時候回來?」身邊的冰族女子低聲問了一句。

  「不知道。」

  「萬一他不回來呢?」

  陸聽雪沒有接話。

  她盯著裂谷外面灰白色的荒原看了一會兒,目光越過荒原的邊緣,落在遠處峽谷對面那座孤立的懸浮山上。

  雪幕遮著大半視線,蟲墳的輪廓只能看到一個影子。

  他會回來的。

  那邊的山上什麼都沒有,沒有食物,沒有水源。

  蟲墳不是人待的地方。不管他在上面做什麼,做完了就得回來。

  問題是什麼時候。

  她把手攏進袖子裡,指尖冰涼。

  夾著雪片撲在臉上,她眯著眼睛尋找可疑的身影。

  遠處的懸浮山群在雪幕後面沉著,山間的峽谷里霧氣翻著,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調整了一下蹲著的姿勢,膝蓋壓在冰涼的岩面上,有點發麻。

  身邊的冰族女子也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就蹲在裂谷口的岩壁後面……

  葉晨睜開眼。

  體內的元氣終於恢復了五成。

  他站起身,拍掉膝蓋甲片上化了一半的殘雪,從次元空間喚出綠甲蟲。

  翻身跨上背殼,雙手扣住邊緣。

  「走。」

  薄翼低聲振動,綠甲蟲貼著谷底的陰影滑出洞穴。

  他沒往荒原方向的裂谷口飛,而是直接折向崖邊。

  迎面撲來的風夾著細雪,打在速能戰甲上,對面懸浮山上的暗綠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他壓低身體,直接衝進了兩山之間看不到底的峽谷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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