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交易驚雷：鯊魚西遊
2008年2月6日。
佛羅里達州，邁阿密，美航中心球館。
邁阿密的天空依舊湛藍，但在美航中心球館的內部，氣壓低沉得仿佛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夜。
這不僅是交易截止日前的一天，更是邁阿密熱火隊歷史上一個時代的終結點。
訓練館的大門緊閉，只有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球員們雖然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投籃熱身，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會不自覺地飄向更衣室最深處的那個柜子。
那是屬於沙奎爾·奧尼爾的更衣櫃。
那個曾經塞滿了超大號定製西裝、擺放著各種搞怪玩具、總是圍聚著記者和笑聲的角落，此刻空空蕩蕩。那雙標誌性的尺碼大得像船一樣的鞋也不見了，名牌被摘了下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雖然管理層還沒有正式官宣，但更衣室里的每個人都已經收到了風聲。
「大鯊魚」要遊走了。
李淼站在底角，接過訓練師傳來的球，起跳，出手。
「唰。」
籃球空心入網。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內心卻在翻湧。作為一名新秀，他有幸見證了傳奇的背影，但他更清楚，傳奇的離去往往意味著權力的真空和秩序的重組。
對於這支球隊來說，奧尼爾的離開不僅意味著失去了一個全明星中鋒，更意味著那種緩慢、沉重、依靠陣地戰鑿內線的戰術體系將徹底崩塌。
就在這時，二樓總經理辦公室的百葉窗被拉開了。
帕特·萊利，那個被稱為「神算子」的男人，穿著依然考究的阿瑪尼西裝，站在欄杆邊俯視著樓下的球員們。
「集合。」
萊利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安靜的球館裡卻有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所有的投籃動作瞬間停止。韋德扔下手裡的球，第一個走了過去。哈斯勒姆、里基·戴維斯、威廉士……還有李淼，所有人迅速在中圈聚攏。
萊利緩緩走下樓梯，皮鞋踩在鐵質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
他走到隊伍面前，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頓了兩秒，開口道：
「交易已經完成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人群中還是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我們要感謝沙奎爾為這座城市、為這支球隊帶來的一切。那一座總冠軍獎盃，邁阿密永遠不會忘記。」萊利的語氣很官方，也很冷酷，「但他要去菲尼克斯太陽隊了。」
沒有過多的煽情，萊利迅速翻過了這一頁。
「作為交換，我們得到了肖恩·馬里昂和馬庫斯·班克斯。」
聽到「肖恩·馬里昂」這個名字，韋德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駭客」馬里昂！那個在菲尼克斯太陽隊跑轟體系中如魚得水、能夠防守五個位置、身體素質勁爆的全能戰士！
萊利解開了西裝的一粒扣子，這個罕見的動作表明他此刻心情的激盪——或者說，這是他為了重塑這支球隊而準備大幹一場的信號。
「先生們，聽好了。」萊利的聲音提高了幾度，「舊的時代結束了。那種把球吊進內線，然後四個人站著看戲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用力地劃了一道線。
「我們要提速。我們要跑起來。我們要讓籃球在空中飛舞，而不是在地板上爬行。」
「德維恩。」萊利看向韋德。
「在。」
「你的枷鎖解除了。以前內線太擁擠，你的突破總是撞在人堆里。現在，禁區清空了，我要你像閃電一樣去撕裂對手。」
「明白。」韋德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掩飾的興奮。
「李。」萊利突然點名。
李淼心中一凜，向前一步：「教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年輕的亞洲大前鋒身上。
「沙克走了，莫寧傷了。我們的正統中鋒幾乎沒人了。」萊利看著李淼，眼神中帶著一種審視和期待，「從今天開始，你要頂到中鋒的位置上去。」
周圍的隊友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李淼雖然身高2米07，在如今的時代勉強能頂一下五號位，但他畢竟是個技術流的大前鋒，體重和力量比起那些肉盾中鋒還是有差距的。
「但我不需要你去低位和那些大胖子摔跤。」萊利接著說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那是笨蛋才幹的事。」
「我要你在高位拿球。我要你在抓下防守籃板的第一秒，不是找後衛，而是直接抬頭看前場。」
「馬里昂會去跑，韋德會去跑。而你，李，你是那個站在後場的四分衛，是那個扣動扳機的人。」
「我要你做這支球隊的發動機，展示你的呼吸。」
萊利頓了頓，眼神如刀般盯著李淼：「你的傳球我看在眼裡。現在，我給你全隊最高的戰術自由度。甚至，你可以不經過控衛直接發動進攻。」
「能做到嗎？」
李淼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指尖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這不就仿佛是為他定製的體系嗎？
沒有了奧尼爾在內線的擁堵，禁區將徹底變成高速公路。馬里昂是最頂級的空切手和快攻終結者，韋德是聯盟最快的閃電，而他，擁有著頂級的視野和傳球能力。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能。」李淼回答道。
……
兩天後的下午，美航中心訓練館。
新援肖恩·馬里昂第一次參加球隊合練。
這個長相奇特、投籃姿勢更奇特的傢伙，性格卻意外的開朗。他一來就和韋德打成了一片，顯然，離開太陽隊那個雖然華麗但始終無法奪冠的環境，來到邁阿密和韋德聯手，讓他充滿了新鮮感。
「嘿，李！」馬里昂在更衣室里換著球衣，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聽說你是這裡傳球最好的人？比德維恩還好？」
「那是謠言。」李淼笑著把護具戴好，「德維恩是老大，我只是負責把球給他。」
「別謙虛了，夥計。」韋德在一旁起鬨，「肖恩，待會分組對抗，你跟李一組，你就知道爽不爽了。」
隨後的分組對抗賽，變成了一場屠殺。
李淼、馬里昂、韋德分在一組。
對抗剛開始，對方的中鋒習慣性地縮在籃下。李淼拉到三分線外兩步遠。
中鋒猶豫了一下，沒出來。
李淼手腕一抖，球像長了眼睛一樣直塞籃下。
馬里昂就像一直潛伏的獵豹，沿著底線瞬間啟動，接球，起跳，暴扣！
整個過程不到3秒。
下一個回合，李淼抓下後場籃板。此時馬里昂已經偷跑到了中線。
李淼沒有運球，直接雙手大力長甩。
籃球划過半場，精準地落在馬里昂手中。馬里昂甚至不需要減速，順勢上籃得分。
「Woo！」馬里昂進球後興奮地大叫，「這球傳得太舒服了！簡直像史蒂夫在給我餵餅！」
一下午的訓練，訓練館裡充滿了歡呼聲和籃筐被虐待的轟鳴聲。
李淼和馬里昂之間仿佛有一種天然的化學反應。馬里昂不需要球權，他只需要空間和傳球；而李淼最擅長的就是製造空間和給出致命的機會。
再加上一個突破無解的韋德。
訓練結束時，萊利站在場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知道，這把賭贏了。
……
2月8日晚，美航中心。
熱火主場迎戰洛杉磯快船。
這是全明星賽前的最後一場比賽，也是「後奧尼爾時代」的揭幕戰。
雖然對手快船隊戰績平平，但媒體關注度極高。所有的聚光燈都對準了熱火的替補席和首發名單，大家都想看看，沒有了奧尼爾的熱火，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賽前出場儀式。
當DJ念到中鋒位置是「Li——Miao」時，現場觀眾發出了一陣複雜的歡呼。有期待，也有疑慮。
讓一個新秀大前鋒去打首發中鋒？這真的行嗎？
站在中圈準備跳球的，是快船隊的中鋒克里斯·卡曼。
卡曼是個典型的傳統白人中鋒，身高2米13，技術細膩，有一手漂亮的小勾手和中投，入選過全明星。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慢。
看著面前比自己矮半頭、身板也小一號的李淼，卡曼的眼神里透著一絲輕視。
「嘿，孩子，今晚我會把你揉碎的。」卡曼嚼著牙套，低聲說道。
李淼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壓低了重心。
「試試看。」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
李淼的雙腿如同彈簧般發力，雖然身高不如卡曼，但他的彈速和反應完全是另一個維度的。
「啪！」
李淼在卡曼指尖碰到球之前，率先將球撥向了後場。
韋德接球。
按照以往的節奏，這時候韋德會慢下來，等中鋒落位，然後打陣地戰。
但今天，就在李淼落地的瞬間，他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直接從卡曼身邊沖了過去。
「快攻！」韋德大吼一聲，持球推進。
快船隊的退防顯然沒有準備好。卡曼才剛轉過身，熱火隊已經形成了前場3打2的局面。
韋德殺入禁區，吸引防守，分球給跟進的馬里昂。
馬里昂接球，虛晃一槍，傳給底角的李淼。
李淼接球，卡曼還在罰球線掙扎著回防。
這是絕對的大空位。
李淼沒有投籃，他看到了另一側切入的韋德。
一個輕巧的擊地。
韋德接球，起飛，單手劈扣！
「轟！」
開場僅7秒。熱火得分。
「這就是我們的新節奏！」現場解說員埃里克·里德興奮地吼道，「這甚至比這賽季任何一次進攻都要快！」
快船隊主教練老鄧利維皺起了眉頭。
接下來的比賽，對於克里斯·卡曼來說，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他在進攻端確實能利用身高單吃李淼兩個，但只要球一進，熱火隊的發球就像燙手的山芋一樣被傳出來。
李淼根本不跟他在籃下糾纏。一旦快船投籃不中，李淼抓下籃板，落地就是一個轉身，直接尋找前場的隊友。
第一節進行了五分鐘。
快船隊投籃打鐵。李淼在人群中高高躍起，依靠著這段時間苦練的核心力量，在卡曼頭上硬生生摘下籃板。
落地的一瞬間，他甚至沒有看一眼身邊的後衛，雙手抱球，如同橄欖球四分衛一樣，猛地將球甩向了前場。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令人驚嘆的弧線，飛越了整個中場。
那個位置，馬里昂正像一頭獵豹在奔跑。
球到，人到。
馬里昂接球時，身邊三米內沒有任何防守人。
輕鬆上籃。
快船隊的球員們還在半場哼哧哼哧地回防，球已經進了。
「Timeout！」老鄧利維憤怒地叫了暫停。
他指著氣喘吁吁的卡曼大罵：「退防！你們在散步嗎？那個8號是個發射台，你們看不出來嗎？別讓他輕易傳球！」
然而，有些東西不是靠吼就能解決的。這是戰術體系的降維打擊。
暫停回來，快船隊試圖讓卡曼去貼防李淼，不讓他輕鬆出球。
但這正中李淼下懷。
當卡曼貼上來的時候，李淼就利用速度優勢，在大個子面前玩起了「蝴蝶穿花」。他不需要很複雜花哨的花式運球，而他只需要運兩步，拉開角度，然後把球傳給空切的隊友。
沒有了奧尼爾堵在內線，禁區變得空曠無比。韋德和馬里昂的空切一次次撕開快船的防線。
第二節中段，全場最炸裂的一幕發生了。
快船隊的「老貓」莫布里底角三分不中。
籃球彈框而出，向著罰球線方向飛去。
李淼預判精準，從兩個爭搶的快船球員中間殺出，單手將球攬入懷中。
此時，熱火隊已經全員啟動。
快船隊的前鋒馬蓋蒂反應很快，他立刻橫移到中路，張開雙臂，試圖阻擋李淼的長傳路線。這是一種非常有經驗的防守，他在賭李淼不敢傳這種穿越球。
李淼沒有停球，他在高速行進中看到了前場的馬里昂。
但他面前橫著一個馬蓋蒂。
高吊球？會被斷。
傳給旁邊的後衛過渡？那樣快攻機會就沒了。
電光火石之間，李淼的大腦做出了判斷。他想起了在姚明指點後，自己加練的那些非常規傳球手段。
他右手抓球，身體猛地向右側傾斜，做出了一個像是要大力向右傳球的假動作。
馬蓋蒂重心被晃動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李淼手腕一抖，將球壓得極低。
「嗖！」
籃球帶著強烈的下旋，貼著地板，像一顆高速滾動的保齡球，從馬蓋蒂兩腿之間鑽了過去！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極具羞辱性的穿襠球！
馬蓋蒂只覺得胯下一涼，下意識地想要合攏雙腿，但球已經滑了過去。
籃球在過了中線後，因為強烈的旋轉，詭異地彈了起來。
高度正好到腰部。
此時趕到的馬里昂，甚至不需要彎腰，就像是在接隊友的手遞手傳球一樣，舒服地將球抄在手裡。
前場一片坦途。
馬里昂接球後，並沒有立刻扣籃。他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令全場窒息的一幕。
在傳出那記匪夷所思的地滾球後，李淼並沒有向前跑。他站在後場的三分線內，身體緩緩直立。
他沒有去看球有沒有傳到，也沒有去看馬里昂會不會進球。
他側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右手輕輕地抬起，在自己的球衣上優雅、輕鬆地拂了兩下。
那動作輕柔、隨意，仿佛剛才那記驚世駭俗的傳球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仿佛他在彈去球衣那一粒並不存在的灰塵。
「Boom！」
前場的籃筐發出一聲巨響。馬里昂完成了一記勢大力沉的戰斧劈扣！
那一刻，美航中心仿佛被引爆了一顆核彈。
「Oh My Godness！」解說員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麥克風都要被震爆了，「你們看到了嗎？那個傳球！還有那個慶祝動作！天哪，這個菜鳥太狂了！但我愛死他了！」
大屏幕立刻開始回放。
穿襠，領人，彈起，接球，暴扣。
以及那個背景里，冷酷地拂去肩頭灰塵的8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暴力的美學和極致的裝逼感。
韋德衝過來，興奮地推了一把李淼：「兄弟！你太瘋狂了！那個動作太帥了！」
李淼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怎麼，沒見過這麼傳球？」
「沒見過！」韋德大笑著，「以後就這麼傳！我喜歡！」
快船隊的士氣在這一球之後徹底崩潰了。
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一支跑得快的球隊，更是一支打瘋了、玩嗨了的球隊。
下半場變成了熱火隊的表演賽。
李淼雖然得分不多，但他就像是一個站在球場中央的魔術師，不斷地從帽子裡變出各種戲法。
擊地背傳、腦後傳球、縱貫全場的長甩……
每當快船隊試圖包夾韋德，球就會第一時間出現在空位的隊友手裡。每當他們試圖切斷傳球路線，李淼就會用中投懲罰他們的防守。
第四節還剩5分鐘時，熱火已經領先了25分。
萊利大手一揮，鳴金收兵。
李淼下場時，全場觀眾起立鼓掌。這在賽季初是不可想像的，那時候大家還覺得這個亞洲人只是個軟蛋替補。
但今天，他用實際行動征服了挑剔的邁阿密球迷。
他坐在板凳席上，拿過毛巾擦了擦汗。
技術統計單送到了手裡：
出場32分鐘，8分，10助攻，8籃板，2搶斷，1蓋帽。
以及驚人的——1次失誤。
得分雖然是個位數，但那10次助攻，每一次都像是匕首，刀刀致命。正負值高達+28，全場最高。
這就是組織中鋒的威力。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比分定格在118:95。熱火大勝。
賽後的更衣室里，氣氛熱烈得像是過節。
馬里昂光著膀子，正在接受記者的圍堵。
「肖恩，評價一下你的新隊友李吧。」記者把話筒遞過去。
馬里昂咧開大嘴，笑得像個孩子：「評價？你需要我評價嗎？你們沒看比賽嗎？他是個天才！真的，我在菲尼克斯跟史蒂夫搭檔過，我知道什麼是頂級傳球手。李就是那種人。他讓比賽變得簡單，讓籃球變得有趣。那個穿襠傳球？哦天哪，我願意每晚都為那種傳球跑斷腿！」
另一邊，韋德也被團團圍住。
「德維恩，沒有沙克的第一場比賽，你們打出了賽季最高分，這意味著什麼？」
韋德一邊冰敷膝蓋，一邊認真地說道：「這意味著我們找到了新的方向。沙克是傳奇，但他屬於過去。而這種速度，這種激情，屬於現在。李是我們新的引擎，他讓每個人都變得更好。我相信，我們能進季後賽，甚至走得更遠。」
而作為話題中心的李淼，此刻卻躲在角落裡，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裝備包。
他拒絕了幾個記者的專訪請求，只簡單回答了幾個問題。
「那個慶祝動作？沒什麼，只是覺得那一刻應該那樣做。」
「傳球？那是因為肖恩跑到了位置，我只是把球給他而已。」
整理完東西，李淼背起包，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萊利正靠在牆邊，似乎在等他。
「幹得不錯。」萊利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但這只是快船。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我知道。」李淼停下腳步，「但這套體系，行得通。」
「當然行得通。」萊利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去全明星吧，去紐奧良。別丟了邁阿密的臉。記住，你現在不僅是個傳球手，你還得是個殺手。」
「明白。」
李淼推開球館的大門，邁阿密的夜風吹拂在臉上。
遠處，全明星周末的GG牌已經在閃爍。那上面印著詹姆斯、科比、霍華德等人的巨幅海報。而在新秀賽的名單角落裡，也有屬於他的名字。
李淼回頭看了一眼美航中心。
以前，他是這裡的過客，是韋德的跟班，是奧尼爾的小弟。
但從今晚開始，他是這裡的掌控者。
那記拂去灰塵的動作，拂去的不僅僅是灰塵，更是那個曾經唯唯諾諾、不敢露齒的自己。
「紐奧良，我來了。」
李淼拉低帽檐，消失在夜色中。
佛羅里達州，邁阿密，美航中心球館。
邁阿密的天空依舊湛藍，但在美航中心球館的內部，氣壓低沉得仿佛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夜。
這不僅是交易截止日前的一天，更是邁阿密熱火隊歷史上一個時代的終結點。
訓練館的大門緊閉，只有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球員們雖然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投籃熱身，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會不自覺地飄向更衣室最深處的那個柜子。
那是屬於沙奎爾·奧尼爾的更衣櫃。
那個曾經塞滿了超大號定製西裝、擺放著各種搞怪玩具、總是圍聚著記者和笑聲的角落，此刻空空蕩蕩。那雙標誌性的尺碼大得像船一樣的鞋也不見了，名牌被摘了下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雖然管理層還沒有正式官宣，但更衣室里的每個人都已經收到了風聲。
「大鯊魚」要遊走了。
李淼站在底角，接過訓練師傳來的球，起跳，出手。
「唰。」
籃球空心入網。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內心卻在翻湧。作為一名新秀，他有幸見證了傳奇的背影，但他更清楚，傳奇的離去往往意味著權力的真空和秩序的重組。
對於這支球隊來說，奧尼爾的離開不僅意味著失去了一個全明星中鋒，更意味著那種緩慢、沉重、依靠陣地戰鑿內線的戰術體系將徹底崩塌。
就在這時，二樓總經理辦公室的百葉窗被拉開了。
帕特·萊利，那個被稱為「神算子」的男人，穿著依然考究的阿瑪尼西裝，站在欄杆邊俯視著樓下的球員們。
「集合。」
萊利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安靜的球館裡卻有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所有的投籃動作瞬間停止。韋德扔下手裡的球，第一個走了過去。哈斯勒姆、里基·戴維斯、威廉士……還有李淼，所有人迅速在中圈聚攏。
萊利緩緩走下樓梯，皮鞋踩在鐵質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
他走到隊伍面前，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頓了兩秒，開口道：
「交易已經完成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人群中還是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我們要感謝沙奎爾為這座城市、為這支球隊帶來的一切。那一座總冠軍獎盃，邁阿密永遠不會忘記。」萊利的語氣很官方，也很冷酷，「但他要去菲尼克斯太陽隊了。」
沒有過多的煽情，萊利迅速翻過了這一頁。
「作為交換，我們得到了肖恩·馬里昂和馬庫斯·班克斯。」
聽到「肖恩·馬里昂」這個名字，韋德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駭客」馬里昂！那個在菲尼克斯太陽隊跑轟體系中如魚得水、能夠防守五個位置、身體素質勁爆的全能戰士！
萊利解開了西裝的一粒扣子，這個罕見的動作表明他此刻心情的激盪——或者說，這是他為了重塑這支球隊而準備大幹一場的信號。
「先生們，聽好了。」萊利的聲音提高了幾度，「舊的時代結束了。那種把球吊進內線，然後四個人站著看戲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用力地劃了一道線。
「我們要提速。我們要跑起來。我們要讓籃球在空中飛舞，而不是在地板上爬行。」
「德維恩。」萊利看向韋德。
「在。」
「你的枷鎖解除了。以前內線太擁擠，你的突破總是撞在人堆里。現在，禁區清空了，我要你像閃電一樣去撕裂對手。」
「明白。」韋德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掩飾的興奮。
「李。」萊利突然點名。
李淼心中一凜，向前一步：「教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年輕的亞洲大前鋒身上。
「沙克走了，莫寧傷了。我們的正統中鋒幾乎沒人了。」萊利看著李淼，眼神中帶著一種審視和期待，「從今天開始，你要頂到中鋒的位置上去。」
周圍的隊友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李淼雖然身高2米07，在如今的時代勉強能頂一下五號位，但他畢竟是個技術流的大前鋒，體重和力量比起那些肉盾中鋒還是有差距的。
「但我不需要你去低位和那些大胖子摔跤。」萊利接著說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那是笨蛋才幹的事。」
「我要你在高位拿球。我要你在抓下防守籃板的第一秒，不是找後衛，而是直接抬頭看前場。」
「馬里昂會去跑，韋德會去跑。而你，李，你是那個站在後場的四分衛，是那個扣動扳機的人。」
「我要你做這支球隊的發動機，展示你的呼吸。」
萊利頓了頓，眼神如刀般盯著李淼：「你的傳球我看在眼裡。現在，我給你全隊最高的戰術自由度。甚至，你可以不經過控衛直接發動進攻。」
「能做到嗎？」
李淼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指尖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這不就仿佛是為他定製的體系嗎？
沒有了奧尼爾在內線的擁堵，禁區將徹底變成高速公路。馬里昂是最頂級的空切手和快攻終結者，韋德是聯盟最快的閃電，而他，擁有著頂級的視野和傳球能力。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能。」李淼回答道。
……
兩天後的下午，美航中心訓練館。
新援肖恩·馬里昂第一次參加球隊合練。
這個長相奇特、投籃姿勢更奇特的傢伙，性格卻意外的開朗。他一來就和韋德打成了一片，顯然，離開太陽隊那個雖然華麗但始終無法奪冠的環境，來到邁阿密和韋德聯手，讓他充滿了新鮮感。
「嘿，李！」馬里昂在更衣室里換著球衣，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聽說你是這裡傳球最好的人？比德維恩還好？」
「那是謠言。」李淼笑著把護具戴好，「德維恩是老大，我只是負責把球給他。」
「別謙虛了，夥計。」韋德在一旁起鬨，「肖恩，待會分組對抗，你跟李一組，你就知道爽不爽了。」
隨後的分組對抗賽，變成了一場屠殺。
李淼、馬里昂、韋德分在一組。
對抗剛開始，對方的中鋒習慣性地縮在籃下。李淼拉到三分線外兩步遠。
中鋒猶豫了一下，沒出來。
李淼手腕一抖，球像長了眼睛一樣直塞籃下。
馬里昂就像一直潛伏的獵豹，沿著底線瞬間啟動，接球，起跳，暴扣！
整個過程不到3秒。
下一個回合，李淼抓下後場籃板。此時馬里昂已經偷跑到了中線。
李淼沒有運球，直接雙手大力長甩。
籃球划過半場，精準地落在馬里昂手中。馬里昂甚至不需要減速，順勢上籃得分。
「Woo！」馬里昂進球後興奮地大叫，「這球傳得太舒服了！簡直像史蒂夫在給我餵餅！」
一下午的訓練，訓練館裡充滿了歡呼聲和籃筐被虐待的轟鳴聲。
李淼和馬里昂之間仿佛有一種天然的化學反應。馬里昂不需要球權，他只需要空間和傳球；而李淼最擅長的就是製造空間和給出致命的機會。
再加上一個突破無解的韋德。
訓練結束時，萊利站在場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知道，這把賭贏了。
……
2月8日晚，美航中心。
熱火主場迎戰洛杉磯快船。
這是全明星賽前的最後一場比賽，也是「後奧尼爾時代」的揭幕戰。
雖然對手快船隊戰績平平，但媒體關注度極高。所有的聚光燈都對準了熱火的替補席和首發名單，大家都想看看，沒有了奧尼爾的熱火，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賽前出場儀式。
當DJ念到中鋒位置是「Li——Miao」時，現場觀眾發出了一陣複雜的歡呼。有期待，也有疑慮。
讓一個新秀大前鋒去打首發中鋒？這真的行嗎？
站在中圈準備跳球的，是快船隊的中鋒克里斯·卡曼。
卡曼是個典型的傳統白人中鋒，身高2米13，技術細膩，有一手漂亮的小勾手和中投，入選過全明星。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慢。
看著面前比自己矮半頭、身板也小一號的李淼，卡曼的眼神里透著一絲輕視。
「嘿，孩子，今晚我會把你揉碎的。」卡曼嚼著牙套，低聲說道。
李淼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壓低了重心。
「試試看。」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
李淼的雙腿如同彈簧般發力，雖然身高不如卡曼，但他的彈速和反應完全是另一個維度的。
「啪！」
李淼在卡曼指尖碰到球之前，率先將球撥向了後場。
韋德接球。
按照以往的節奏，這時候韋德會慢下來，等中鋒落位，然後打陣地戰。
但今天，就在李淼落地的瞬間，他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直接從卡曼身邊沖了過去。
「快攻！」韋德大吼一聲，持球推進。
快船隊的退防顯然沒有準備好。卡曼才剛轉過身，熱火隊已經形成了前場3打2的局面。
韋德殺入禁區，吸引防守，分球給跟進的馬里昂。
馬里昂接球，虛晃一槍，傳給底角的李淼。
李淼接球，卡曼還在罰球線掙扎著回防。
這是絕對的大空位。
李淼沒有投籃，他看到了另一側切入的韋德。
一個輕巧的擊地。
韋德接球，起飛，單手劈扣！
「轟！」
開場僅7秒。熱火得分。
「這就是我們的新節奏！」現場解說員埃里克·里德興奮地吼道，「這甚至比這賽季任何一次進攻都要快！」
快船隊主教練老鄧利維皺起了眉頭。
接下來的比賽，對於克里斯·卡曼來說，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他在進攻端確實能利用身高單吃李淼兩個，但只要球一進，熱火隊的發球就像燙手的山芋一樣被傳出來。
李淼根本不跟他在籃下糾纏。一旦快船投籃不中，李淼抓下籃板，落地就是一個轉身，直接尋找前場的隊友。
第一節進行了五分鐘。
快船隊投籃打鐵。李淼在人群中高高躍起，依靠著這段時間苦練的核心力量，在卡曼頭上硬生生摘下籃板。
落地的一瞬間，他甚至沒有看一眼身邊的後衛，雙手抱球，如同橄欖球四分衛一樣，猛地將球甩向了前場。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令人驚嘆的弧線，飛越了整個中場。
那個位置，馬里昂正像一頭獵豹在奔跑。
球到，人到。
馬里昂接球時，身邊三米內沒有任何防守人。
輕鬆上籃。
快船隊的球員們還在半場哼哧哼哧地回防，球已經進了。
「Timeout！」老鄧利維憤怒地叫了暫停。
他指著氣喘吁吁的卡曼大罵：「退防！你們在散步嗎？那個8號是個發射台，你們看不出來嗎？別讓他輕易傳球！」
然而，有些東西不是靠吼就能解決的。這是戰術體系的降維打擊。
暫停回來，快船隊試圖讓卡曼去貼防李淼，不讓他輕鬆出球。
但這正中李淼下懷。
當卡曼貼上來的時候，李淼就利用速度優勢，在大個子面前玩起了「蝴蝶穿花」。他不需要很複雜花哨的花式運球，而他只需要運兩步，拉開角度，然後把球傳給空切的隊友。
沒有了奧尼爾堵在內線，禁區變得空曠無比。韋德和馬里昂的空切一次次撕開快船的防線。
第二節中段，全場最炸裂的一幕發生了。
快船隊的「老貓」莫布里底角三分不中。
籃球彈框而出，向著罰球線方向飛去。
李淼預判精準，從兩個爭搶的快船球員中間殺出，單手將球攬入懷中。
此時，熱火隊已經全員啟動。
快船隊的前鋒馬蓋蒂反應很快，他立刻橫移到中路，張開雙臂，試圖阻擋李淼的長傳路線。這是一種非常有經驗的防守，他在賭李淼不敢傳這種穿越球。
李淼沒有停球，他在高速行進中看到了前場的馬里昂。
但他面前橫著一個馬蓋蒂。
高吊球？會被斷。
傳給旁邊的後衛過渡？那樣快攻機會就沒了。
電光火石之間，李淼的大腦做出了判斷。他想起了在姚明指點後，自己加練的那些非常規傳球手段。
他右手抓球，身體猛地向右側傾斜，做出了一個像是要大力向右傳球的假動作。
馬蓋蒂重心被晃動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李淼手腕一抖，將球壓得極低。
「嗖！」
籃球帶著強烈的下旋，貼著地板，像一顆高速滾動的保齡球，從馬蓋蒂兩腿之間鑽了過去！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極具羞辱性的穿襠球！
馬蓋蒂只覺得胯下一涼，下意識地想要合攏雙腿，但球已經滑了過去。
籃球在過了中線後，因為強烈的旋轉，詭異地彈了起來。
高度正好到腰部。
此時趕到的馬里昂，甚至不需要彎腰，就像是在接隊友的手遞手傳球一樣，舒服地將球抄在手裡。
前場一片坦途。
馬里昂接球後，並沒有立刻扣籃。他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令全場窒息的一幕。
在傳出那記匪夷所思的地滾球後，李淼並沒有向前跑。他站在後場的三分線內，身體緩緩直立。
他沒有去看球有沒有傳到，也沒有去看馬里昂會不會進球。
他側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右手輕輕地抬起，在自己的球衣上優雅、輕鬆地拂了兩下。
那動作輕柔、隨意，仿佛剛才那記驚世駭俗的傳球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仿佛他在彈去球衣那一粒並不存在的灰塵。
「Boom！」
前場的籃筐發出一聲巨響。馬里昂完成了一記勢大力沉的戰斧劈扣！
那一刻，美航中心仿佛被引爆了一顆核彈。
「Oh My Godness！」解說員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麥克風都要被震爆了，「你們看到了嗎？那個傳球！還有那個慶祝動作！天哪，這個菜鳥太狂了！但我愛死他了！」
大屏幕立刻開始回放。
穿襠，領人，彈起，接球，暴扣。
以及那個背景里，冷酷地拂去肩頭灰塵的8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暴力的美學和極致的裝逼感。
韋德衝過來，興奮地推了一把李淼：「兄弟！你太瘋狂了！那個動作太帥了！」
李淼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怎麼，沒見過這麼傳球？」
「沒見過！」韋德大笑著，「以後就這麼傳！我喜歡！」
快船隊的士氣在這一球之後徹底崩潰了。
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一支跑得快的球隊，更是一支打瘋了、玩嗨了的球隊。
下半場變成了熱火隊的表演賽。
李淼雖然得分不多，但他就像是一個站在球場中央的魔術師，不斷地從帽子裡變出各種戲法。
擊地背傳、腦後傳球、縱貫全場的長甩……
每當快船隊試圖包夾韋德，球就會第一時間出現在空位的隊友手裡。每當他們試圖切斷傳球路線，李淼就會用中投懲罰他們的防守。
第四節還剩5分鐘時，熱火已經領先了25分。
萊利大手一揮，鳴金收兵。
李淼下場時，全場觀眾起立鼓掌。這在賽季初是不可想像的，那時候大家還覺得這個亞洲人只是個軟蛋替補。
但今天，他用實際行動征服了挑剔的邁阿密球迷。
他坐在板凳席上，拿過毛巾擦了擦汗。
技術統計單送到了手裡：
出場32分鐘，8分，10助攻，8籃板，2搶斷，1蓋帽。
以及驚人的——1次失誤。
得分雖然是個位數，但那10次助攻，每一次都像是匕首，刀刀致命。正負值高達+28，全場最高。
這就是組織中鋒的威力。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比分定格在118:95。熱火大勝。
賽後的更衣室里，氣氛熱烈得像是過節。
馬里昂光著膀子，正在接受記者的圍堵。
「肖恩，評價一下你的新隊友李吧。」記者把話筒遞過去。
馬里昂咧開大嘴，笑得像個孩子：「評價？你需要我評價嗎？你們沒看比賽嗎？他是個天才！真的，我在菲尼克斯跟史蒂夫搭檔過，我知道什麼是頂級傳球手。李就是那種人。他讓比賽變得簡單，讓籃球變得有趣。那個穿襠傳球？哦天哪，我願意每晚都為那種傳球跑斷腿！」
另一邊，韋德也被團團圍住。
「德維恩，沒有沙克的第一場比賽，你們打出了賽季最高分，這意味著什麼？」
韋德一邊冰敷膝蓋，一邊認真地說道：「這意味著我們找到了新的方向。沙克是傳奇，但他屬於過去。而這種速度，這種激情，屬於現在。李是我們新的引擎，他讓每個人都變得更好。我相信，我們能進季後賽，甚至走得更遠。」
而作為話題中心的李淼，此刻卻躲在角落裡，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裝備包。
他拒絕了幾個記者的專訪請求，只簡單回答了幾個問題。
「那個慶祝動作？沒什麼，只是覺得那一刻應該那樣做。」
「傳球？那是因為肖恩跑到了位置，我只是把球給他而已。」
整理完東西，李淼背起包，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萊利正靠在牆邊，似乎在等他。
「幹得不錯。」萊利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但這只是快船。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我知道。」李淼停下腳步，「但這套體系，行得通。」
「當然行得通。」萊利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去全明星吧，去紐奧良。別丟了邁阿密的臉。記住，你現在不僅是個傳球手，你還得是個殺手。」
「明白。」
李淼推開球館的大門，邁阿密的夜風吹拂在臉上。
遠處，全明星周末的GG牌已經在閃爍。那上面印著詹姆斯、科比、霍華德等人的巨幅海報。而在新秀賽的名單角落裡，也有屬於他的名字。
李淼回頭看了一眼美航中心。
以前，他是這裡的過客，是韋德的跟班，是奧尼爾的小弟。
但從今晚開始，他是這裡的掌控者。
那記拂去灰塵的動作，拂去的不僅僅是灰塵，更是那個曾經唯唯諾諾、不敢露齒的自己。
「紐奧良，我來了。」
李淼拉低帽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