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突圍
「我知道了。」
劉淵端詳了竺法弘片刻，漆黑的眼眸映出眼前這個傢伙的身影。
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算計。
這個從西方過來，又要往東方而去的人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如此簡單。
無非是讓他向西而行罷了。
他早該明白的。
明面上來看，他似乎還有選擇的餘地，但實際上他早已一無所有。
向南向東都是死路一條，生路就只能從北方和西方里選。
向北的選擇是郁郅或是義渠道，向西則是安定郡的鶉觚縣。
而按照常理，當然是去距離司馬駿更近一步的鶉觚縣，去尋求當地太守的幫助靠譜。
但歷史上安定郡縣的太守自從孟達、董經之後，就更換成了賈疋。
雖然說這個人比較有能力，但後來因遭到了排擠，便和當地的胡人發動了反叛，而在其之後繼任的太守就成了本地豪族安定梁氏梁綜。
這個安定梁氏就是被劉淵所忌憚的。
無他，僅僅因為梁氏的姻親便是敦煌索氏。
歷史上，索湛的孫子索綝在任馮翊太守後就與後任馮翊太守梁緯搭上了關係，並且與後北地太守梁肅中間也不清不楚。
可以說，如此一來，整個秦州加隴西便都成了索氏的後花園。
即使此時梁氏不一定就和索氏有了勾結，但他實在是不敢去賭，不敢拿自己和山簡以及這三十甲士的性命去賭。
因此向南而行的方法便被他給否決了。
只有向西。
只有向西走才能找到自己的生路。
面對這樣的局面，難道劉淵還有選擇的餘地麼？
所以，劉淵唯一的選擇就是接受，他拔出長劍，劍指著西面的三座砂礫岩山峰，朗聲道，「北地郡太守索湛，蓄養北地胡，意圖殺害朝廷官員，現在，全軍整頓兵馬，隨我突圍！」
太陽光照射在那把長劍上，反射出極刺眼的白光。
甲士們默默地看著安夷將軍，卻沒有第一時間響應對方，像是在衡量眼前之人決策的合理性，又像是在思考著生路何在。
難道他們還有活路麼？
自然是沒有的。
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局面。
作為扶風郡王司馬亮下的兵士，他們中的極大多數人都是在滅蜀之戰後才被徵兆入伍，因此對於這樣的事情，經驗是極少的。
所以，在得知他們在面對這樣十死無生的局面後，他們第一時間所感受到的便是惶恐。
他們不明白，明明是一件陪同洛陽權貴升官的好差事，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一場要命的殺局。
不過相較於生死大事，這也並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了，便很快就便被拋到了腦後。
事實是，眼下他們唯一的生機也確實只剩下了跟著眼前的將軍一路西行，故此，想明白了這一節後，他們也就不在猶豫，拔出了腰間的制式長劍，一同指向西方，齊齊高呼：
「突圍！」
直到兵士們說出了那個讓自己感到滿意的答覆後，劉淵才一把將竺法弘拉到了自己的馬上，待到對方坐穩後，接著就一夾馬腹催著胯下坐騎向著那唯一的生路疾馳而去。
……
……
……
同一時刻，東北方向，富平縣城。
敦煌索氏在此經營數代所修建的巨宅深處，一間鋪設著華麗西域地毯、飄散著昂貴檀香氣息的書齋內。
光線被厚重的錦繡簾幔濾得昏暗曖昧。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案幾後，陷著一個幾乎將整個黃花梨木床榻都填滿的肉山般的滾圓身影。
那正是北地太守，索湛。
他實在胖得驚人。
層層疊疊的肥肉將一身精工刺繡的錦袍撐得緊繃欲裂，脖頸幾乎消失，一顆碩大的頭顱直接安在寬闊的肩膀上，麵皮白膩油潤，泛著保養得宜的光澤，一雙細長的眼睛被肥肉擠得只剩下兩條縫隙，精光卻時不時從中漏出。
此刻，他正舒坦地半躺著，兩條粗如樑柱的胳膊一邊一個，摟著兩名身段妖嬈、肌膚勝雪的羯族美姬。
這兩名女子金髮耀眼，碧眼如深邃的異域寶石，鼻樑高挺，帶著驚心動魄的異域風情。
她們身上僅披著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輕紗「舞衣」，曼妙軀體曲線畢露，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卻又因紗衣下空無一物而顯得格外淫靡。
她們顯然訓練有素，即使被索湛那油膩膩的肥手毫不客氣地胸脯間揉捏摸索，被對方手腕上那珊瑚石所製成的阿叉摩羅硌得生疼，臉上也依舊掛著嬌媚順從的笑容，仿佛那不是在揩油，而是在接受主人的恩寵。
曾經有好事者詢問過索湛，此事是否太過不尊佛陀。
但均被他以修行二字搪塞了過去。
修行。
他很喜歡這個名詞。
佛陀還沒有開悟的時候，曾經是一個叫做悉達多的凡間皇子，那個時候，他與一個凡人沒有任何不同。
該娶妻娶妻，該生子生子。
直到體驗了世上所有的繁華後，他才對塵世這一切的庸俗產生了厭煩。
於是，他開始追尋自己存在的意義。
在即將開悟的時候，他遭受了最為強大的六欲天魔王波旬的攻擊，波旬遣魔女、誘王位、率魔兵，用盡了他的渾身解數，卻也不能讓悉達多挪動半步，最終才於菩提樹下成就佛陀果味。
以前索湛尚且年幼時，就對這個故事感到不可思議。
一個能克服色慾、權欲、生欲的人，真的會是通過修行就能達到的麼？
如果說一個天生就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體驗過的人，索湛可能還會相信對方能做到這一點。
但他根本想像不到，一個國家的王子，能在體味了世間的種種美好後，還能不為之所動，做到視美人若紅粉之骷髏，視權勢若道旁之糞土，視兵鋒若無害之蓮花。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這種觀念持續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
他接見了一個來自域外的高僧，從對方的口中聽到了那讓他茅塞頓開的新理論後，他才恍然大悟。
是啊。
這是因為悉達多生下來以後，就什麼都有了，所以他才會將那些事情視之如常，因此才會無欲無求啊！
故而，真正的修行就應該是睡最美的女人，享最高的權勢啊！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在私下裡做了很多事情，包括但不限於貪瀆軍餉、私蓄甲兵、與各路胡酋暗通款曲、甚至縱容手下假扮盜匪劫掠商旅……但他自認手段高明，蛛網編織於暗處，絕不為人所知。
直到胡烈那個蠢貨在秦州一通蠻幹，激反了禿髮樹機能，打亂了他的布局，也引來了劉淵這個身份麻煩的崽子……
想到這裡，索湛那細細的眼睛縫隙里就閃過了一絲陰鷙。
他猛地用力，在左側美姬雪白的胸脯上狠狠擰了一把，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肉里。
那女子痛得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短促抽氣，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卻立刻又強行擠出更加諂媚的笑，主動將嬌軀貼得更緊。
「唔……」
索湛從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噥，像一頭剛剛進食結束的野獸。
他最喜歡看到的事情就是這樣，讓女人因為他的權勢而不敢在他的暴力下流露出對他有絲毫反抗的樣子。
看著對方順從的樣子，這下，他才算是來了興欲。
便抬起油膩的手指，捏住美姬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塗著艷麗口脂的櫻桃小嘴，然後拽著對方的頭髮，將對方狠狠的按倒了下去……
「念，接著念……嗯……」
索湛眯著眼，嘴裡含糊地催促著，肥厚的手指接著又探入身側令一名美姬的紗衣內里，肆意遊走。
那美姬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便用更加甜膩柔媚的聲音，繼續捧起案几上那封已然拆開的密信，字正腔圓地誦讀著上面的內容。
「北地郡太守索湛，暗中飼養羯族胡奴，驕奢淫逸，且暗養兵士，疑似與秦州河西鮮卑有私下聯絡……」
信的內容，赫然就是劉淵寫給當今陛下司馬炎的秘信。
劉淵端詳了竺法弘片刻，漆黑的眼眸映出眼前這個傢伙的身影。
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算計。
這個從西方過來，又要往東方而去的人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如此簡單。
無非是讓他向西而行罷了。
他早該明白的。
明面上來看，他似乎還有選擇的餘地，但實際上他早已一無所有。
向南向東都是死路一條，生路就只能從北方和西方里選。
向北的選擇是郁郅或是義渠道，向西則是安定郡的鶉觚縣。
而按照常理，當然是去距離司馬駿更近一步的鶉觚縣，去尋求當地太守的幫助靠譜。
但歷史上安定郡縣的太守自從孟達、董經之後，就更換成了賈疋。
雖然說這個人比較有能力，但後來因遭到了排擠，便和當地的胡人發動了反叛，而在其之後繼任的太守就成了本地豪族安定梁氏梁綜。
這個安定梁氏就是被劉淵所忌憚的。
無他，僅僅因為梁氏的姻親便是敦煌索氏。
歷史上，索湛的孫子索綝在任馮翊太守後就與後任馮翊太守梁緯搭上了關係，並且與後北地太守梁肅中間也不清不楚。
可以說，如此一來，整個秦州加隴西便都成了索氏的後花園。
即使此時梁氏不一定就和索氏有了勾結，但他實在是不敢去賭，不敢拿自己和山簡以及這三十甲士的性命去賭。
因此向南而行的方法便被他給否決了。
只有向西。
只有向西走才能找到自己的生路。
面對這樣的局面，難道劉淵還有選擇的餘地麼？
所以，劉淵唯一的選擇就是接受，他拔出長劍，劍指著西面的三座砂礫岩山峰，朗聲道，「北地郡太守索湛，蓄養北地胡，意圖殺害朝廷官員，現在，全軍整頓兵馬，隨我突圍！」
太陽光照射在那把長劍上，反射出極刺眼的白光。
甲士們默默地看著安夷將軍，卻沒有第一時間響應對方，像是在衡量眼前之人決策的合理性，又像是在思考著生路何在。
難道他們還有活路麼？
自然是沒有的。
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局面。
作為扶風郡王司馬亮下的兵士，他們中的極大多數人都是在滅蜀之戰後才被徵兆入伍，因此對於這樣的事情，經驗是極少的。
所以，在得知他們在面對這樣十死無生的局面後，他們第一時間所感受到的便是惶恐。
他們不明白，明明是一件陪同洛陽權貴升官的好差事，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一場要命的殺局。
不過相較於生死大事，這也並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了，便很快就便被拋到了腦後。
事實是，眼下他們唯一的生機也確實只剩下了跟著眼前的將軍一路西行，故此，想明白了這一節後，他們也就不在猶豫，拔出了腰間的制式長劍，一同指向西方，齊齊高呼：
「突圍！」
直到兵士們說出了那個讓自己感到滿意的答覆後，劉淵才一把將竺法弘拉到了自己的馬上，待到對方坐穩後，接著就一夾馬腹催著胯下坐騎向著那唯一的生路疾馳而去。
……
……
……
同一時刻，東北方向，富平縣城。
敦煌索氏在此經營數代所修建的巨宅深處，一間鋪設著華麗西域地毯、飄散著昂貴檀香氣息的書齋內。
光線被厚重的錦繡簾幔濾得昏暗曖昧。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案幾後，陷著一個幾乎將整個黃花梨木床榻都填滿的肉山般的滾圓身影。
那正是北地太守，索湛。
他實在胖得驚人。
層層疊疊的肥肉將一身精工刺繡的錦袍撐得緊繃欲裂，脖頸幾乎消失，一顆碩大的頭顱直接安在寬闊的肩膀上，麵皮白膩油潤，泛著保養得宜的光澤，一雙細長的眼睛被肥肉擠得只剩下兩條縫隙，精光卻時不時從中漏出。
此刻，他正舒坦地半躺著，兩條粗如樑柱的胳膊一邊一個，摟著兩名身段妖嬈、肌膚勝雪的羯族美姬。
這兩名女子金髮耀眼，碧眼如深邃的異域寶石，鼻樑高挺，帶著驚心動魄的異域風情。
她們身上僅披著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輕紗「舞衣」，曼妙軀體曲線畢露，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卻又因紗衣下空無一物而顯得格外淫靡。
她們顯然訓練有素，即使被索湛那油膩膩的肥手毫不客氣地胸脯間揉捏摸索，被對方手腕上那珊瑚石所製成的阿叉摩羅硌得生疼，臉上也依舊掛著嬌媚順從的笑容，仿佛那不是在揩油，而是在接受主人的恩寵。
曾經有好事者詢問過索湛，此事是否太過不尊佛陀。
但均被他以修行二字搪塞了過去。
修行。
他很喜歡這個名詞。
佛陀還沒有開悟的時候，曾經是一個叫做悉達多的凡間皇子，那個時候，他與一個凡人沒有任何不同。
該娶妻娶妻，該生子生子。
直到體驗了世上所有的繁華後，他才對塵世這一切的庸俗產生了厭煩。
於是，他開始追尋自己存在的意義。
在即將開悟的時候，他遭受了最為強大的六欲天魔王波旬的攻擊，波旬遣魔女、誘王位、率魔兵，用盡了他的渾身解數，卻也不能讓悉達多挪動半步，最終才於菩提樹下成就佛陀果味。
以前索湛尚且年幼時，就對這個故事感到不可思議。
一個能克服色慾、權欲、生欲的人，真的會是通過修行就能達到的麼？
如果說一個天生就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體驗過的人，索湛可能還會相信對方能做到這一點。
但他根本想像不到，一個國家的王子，能在體味了世間的種種美好後，還能不為之所動，做到視美人若紅粉之骷髏，視權勢若道旁之糞土，視兵鋒若無害之蓮花。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這種觀念持續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
他接見了一個來自域外的高僧，從對方的口中聽到了那讓他茅塞頓開的新理論後，他才恍然大悟。
是啊。
這是因為悉達多生下來以後，就什麼都有了，所以他才會將那些事情視之如常，因此才會無欲無求啊！
故而，真正的修行就應該是睡最美的女人，享最高的權勢啊！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在私下裡做了很多事情，包括但不限於貪瀆軍餉、私蓄甲兵、與各路胡酋暗通款曲、甚至縱容手下假扮盜匪劫掠商旅……但他自認手段高明，蛛網編織於暗處，絕不為人所知。
直到胡烈那個蠢貨在秦州一通蠻幹，激反了禿髮樹機能，打亂了他的布局，也引來了劉淵這個身份麻煩的崽子……
想到這裡，索湛那細細的眼睛縫隙里就閃過了一絲陰鷙。
他猛地用力，在左側美姬雪白的胸脯上狠狠擰了一把，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肉里。
那女子痛得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短促抽氣，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卻立刻又強行擠出更加諂媚的笑，主動將嬌軀貼得更緊。
「唔……」
索湛從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噥，像一頭剛剛進食結束的野獸。
他最喜歡看到的事情就是這樣，讓女人因為他的權勢而不敢在他的暴力下流露出對他有絲毫反抗的樣子。
看著對方順從的樣子，這下，他才算是來了興欲。
便抬起油膩的手指，捏住美姬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塗著艷麗口脂的櫻桃小嘴，然後拽著對方的頭髮，將對方狠狠的按倒了下去……
「念，接著念……嗯……」
索湛眯著眼，嘴裡含糊地催促著，肥厚的手指接著又探入身側令一名美姬的紗衣內里，肆意遊走。
那美姬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便用更加甜膩柔媚的聲音，繼續捧起案几上那封已然拆開的密信，字正腔圓地誦讀著上面的內容。
「北地郡太守索湛，暗中飼養羯族胡奴，驕奢淫逸，且暗養兵士，疑似與秦州河西鮮卑有私下聯絡……」
信的內容，赫然就是劉淵寫給當今陛下司馬炎的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