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痛
痛！
好痛！
太TMD的痛了！
劉淵的眉頭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擰緊，呼吸起初還算平穩，但漸漸就變得短促而紊亂，鼻翼微微翕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終於，像是溺水的人終於躍出了水面，劉淵似乎是突破了某個臨界值，猛地一下睜開了雙眼。
「呼……呼……」劉淵大喘著粗氣，兩眼無神地看著木製房梁，頭髮凌亂地散開在枕上。
腦海中昏昏沉沉，還帶著宿醉後的刺痛，仿佛被人用錐子在腦中狠狠的攪成了漿糊似的。
就在剛才，他看到自己東窗事發，被鐐銬加身，粗暴的按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陛下，您是了解我的！」一個蒼老而悽厲的聲音率先打破死寂。「老臣這一生，謹小慎微，從無二心，所求不過……」話音未落，便被粗暴的呵斥打斷。
「司馬狗賊！」有人憤狠道，「某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入汝母！」
亦有人朝向自己抹淚道，「陛下！今不能光復漢室，老臣死不足惜，只是連累陛下至此啊！」
「呵！你們倒是君臣一心！」那人無視了某個求饒的老貨，嗤笑一聲，拍了拍手，便有一隊禁衛抬著數個覆蓋白布的托盤，步履整齊地走到殿中，在劉淵面前一字排開。
白布被猛地掀開——
那是一排排列整齊、面容恐怖的人頭。
大小不一，從垂髫稚子到耄耋老者；性別不一，有束髮男子，也有雲鬢散亂的婦人。他們被極為粗暴地處理過，血跡早已變成黑褐色，緊緊粘在蒼白的皮膚與凌亂的髮絲上。
匍匐著上前幾步，才認出些人物來，排在第一個的就是山簡，他的嘴巴大張著，裡面空蕩蕩的——舌頭被齊根割去，一口牙齒被敲得乾乾淨淨。
暗紅髮黑的血污與某種乳白的液體混合在一起，填滿了口腔，其中不斷蠕動著的是從監牢中生出的蛆蟲。
顯然，行刑者對他的恨意已深入骨髓，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用如此酷烈到令人髮指的方式來折辱一具遺體。
劉淵的目光顫抖著移向其他人。
他這才發現，這一排頭顱，竟沒有一個是閉著眼睛的。
最慘烈的一顆，甚至眼眶中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眼珠不知所蹤，唯有乾涸的血跡蜿蜒在臉頰，如同兩道血淚。
「你可有何話說？！」上位者冷聲道。
「再無話說，請速速動手！」只聽他激昂奮聲道，「我劉元海轟轟烈烈幾十年，能為天下的黎民辦一點好事，能夠叫你們這些個豺狼膽戰心驚十餘年，我的死值了！」
「我劉元海雖是一介匈奴，卻也繼承了大漢的名號，建立了新漢，以十餘萬兵士，拿下你司馬氏兩州，殲滅了你們四十餘萬精兵士，戰死了你們八十餘個高官，你們四個封疆大吏，不就是死在我的刀下麼！」
「我的死太值了！何憾之有？！」
「來人！將劉淵拉下去，凌遲處死！」上位者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剮足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朕要你們的腦袋！」
劉淵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死法，但從來沒有想到過這樣慘烈的。
為防止劉淵過快死掉，這些行刑者還專門用燒紅的刀子，開始從劉淵的臂膀上一刀刀切開來。
痛！
實在是太TMD的痛了！
刀子切開肌膚後流下的鮮血，還未等淌出傷口，便被滾燙的刀身沸騰凝成血痂。
如此，在割了二十餘刀後，劉淵才悠悠轉醒。
原來……是夢……麼……
回憶結束，看著陽光將窗欞照透，傾瀉在青磚地上，劉淵的心中卻是無比平靜。
夢的成因很多，但大概最常見的就是心中的思慮過多。
劉淵強撐著身子坐起。
別看他這段時間不是在和司馬氏父子吃飯，就是在和其他的名士作宴，表面上其樂融融，毫無風險。
但實際上，背後的水可是相當深的。
就像劉淵當初和王戎投靠司馬炎，雖然明明知道歷史上司馬炎就是這場奪嫡之爭的最後優勝者。
但劉淵既然參與了進來，就註定是要拿這場爭鬥中最好的獎品的。
成為司馬氏的女婿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便是爭取世家大族的支持。
歷史上，劉淵在起兵之後，其實是打不過晉朝的，在晉朝眼中，劉淵不過是小地方的叛亂而已，估計打上兩場戰鬥就會因為缺糧而陷入內亂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劉淵三四次出兵後，就陷入了沒有糧食的境地，所以就開始悶頭髮育。
不過，這個時候，奇怪的事情來了。
在後面，劉淵拿下兩個州的地盤後，便開始屢屢攻打晉朝，最後能把坐擁半作天下的晉朝給打的沒了糧，皇帝也開始吃糠咽菜，這其中，要說沒有世家在背後出力，劉淵是萬萬不信的。
所以，世家的力量，劉淵是必須要爭取的。
劉淵思考了半晌作噩夢的成因，才最終得出了結果——
究其原因不過是這段時間，因為志得意滿，而沒有進行復盤。
得出了原因，就必須要想想自己是否有做事不周的地方。
有麼？
自然是有的！
問題出在那個退婚流男主束璆身上。
不對，應該說出自山簡身上。
也不對！
劉淵暗罵了一下自己那被酒精麻痹的腦子，才徹底下了結論：
問題出在束璆的前岳父、山簡他爹山濤的好友——石鑒身上！
石鑒，字林伯，樂陵厭次人，三國曹魏及西晉時大臣。
其人出身寒微，志趣高雅。曹魏時期，擔任尚書郎，出任并州刺史、護匈奴中郎將。
史書上雖然從來沒有明說過石鑒的任期時間，但根據劉淵後來打聽到的并州刺史名為劉欽後，便可以推斷出——石鑒，便是那日的護匈奴中郎將！
明面上來看，石鑒似乎是與王戎不熟的，但根據結果猜過程，是可以推斷出來些許蛛絲馬跡的。
并州相當於是晉陽王氏的天下，而晉陽王氏王濟仰慕琅琊王氏的王戎，王戎的好友叫山濤，山濤的好友叫石鑒。
如果這只是差強附會的話還好，但根據先前種種事跡，不難猜測出，給劉淵的漢國提供糧草的必然是有晉陽王氏一份的。
而若說其中石鑒沒有察覺絲毫，劉淵是完全不相信的。
好痛！
太TMD的痛了！
劉淵的眉頭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擰緊，呼吸起初還算平穩，但漸漸就變得短促而紊亂，鼻翼微微翕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終於，像是溺水的人終於躍出了水面，劉淵似乎是突破了某個臨界值，猛地一下睜開了雙眼。
「呼……呼……」劉淵大喘著粗氣，兩眼無神地看著木製房梁，頭髮凌亂地散開在枕上。
腦海中昏昏沉沉，還帶著宿醉後的刺痛，仿佛被人用錐子在腦中狠狠的攪成了漿糊似的。
就在剛才，他看到自己東窗事發，被鐐銬加身，粗暴的按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陛下，您是了解我的！」一個蒼老而悽厲的聲音率先打破死寂。「老臣這一生，謹小慎微，從無二心，所求不過……」話音未落，便被粗暴的呵斥打斷。
「司馬狗賊！」有人憤狠道，「某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入汝母！」
亦有人朝向自己抹淚道，「陛下！今不能光復漢室，老臣死不足惜，只是連累陛下至此啊！」
「呵！你們倒是君臣一心！」那人無視了某個求饒的老貨，嗤笑一聲，拍了拍手，便有一隊禁衛抬著數個覆蓋白布的托盤，步履整齊地走到殿中，在劉淵面前一字排開。
白布被猛地掀開——
那是一排排列整齊、面容恐怖的人頭。
大小不一，從垂髫稚子到耄耋老者；性別不一，有束髮男子，也有雲鬢散亂的婦人。他們被極為粗暴地處理過，血跡早已變成黑褐色，緊緊粘在蒼白的皮膚與凌亂的髮絲上。
匍匐著上前幾步，才認出些人物來，排在第一個的就是山簡，他的嘴巴大張著，裡面空蕩蕩的——舌頭被齊根割去，一口牙齒被敲得乾乾淨淨。
暗紅髮黑的血污與某種乳白的液體混合在一起，填滿了口腔，其中不斷蠕動著的是從監牢中生出的蛆蟲。
顯然，行刑者對他的恨意已深入骨髓，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用如此酷烈到令人髮指的方式來折辱一具遺體。
劉淵的目光顫抖著移向其他人。
他這才發現，這一排頭顱，竟沒有一個是閉著眼睛的。
最慘烈的一顆，甚至眼眶中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眼珠不知所蹤，唯有乾涸的血跡蜿蜒在臉頰，如同兩道血淚。
「你可有何話說？！」上位者冷聲道。
「再無話說，請速速動手！」只聽他激昂奮聲道，「我劉元海轟轟烈烈幾十年，能為天下的黎民辦一點好事，能夠叫你們這些個豺狼膽戰心驚十餘年，我的死值了！」
「我劉元海雖是一介匈奴，卻也繼承了大漢的名號，建立了新漢，以十餘萬兵士，拿下你司馬氏兩州，殲滅了你們四十餘萬精兵士，戰死了你們八十餘個高官，你們四個封疆大吏，不就是死在我的刀下麼！」
「我的死太值了！何憾之有？！」
「來人！將劉淵拉下去，凌遲處死！」上位者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剮足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朕要你們的腦袋！」
劉淵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死法，但從來沒有想到過這樣慘烈的。
為防止劉淵過快死掉，這些行刑者還專門用燒紅的刀子，開始從劉淵的臂膀上一刀刀切開來。
痛！
實在是太TMD的痛了！
刀子切開肌膚後流下的鮮血，還未等淌出傷口，便被滾燙的刀身沸騰凝成血痂。
如此，在割了二十餘刀後，劉淵才悠悠轉醒。
原來……是夢……麼……
回憶結束，看著陽光將窗欞照透，傾瀉在青磚地上，劉淵的心中卻是無比平靜。
夢的成因很多，但大概最常見的就是心中的思慮過多。
劉淵強撐著身子坐起。
別看他這段時間不是在和司馬氏父子吃飯，就是在和其他的名士作宴，表面上其樂融融，毫無風險。
但實際上，背後的水可是相當深的。
就像劉淵當初和王戎投靠司馬炎，雖然明明知道歷史上司馬炎就是這場奪嫡之爭的最後優勝者。
但劉淵既然參與了進來，就註定是要拿這場爭鬥中最好的獎品的。
成為司馬氏的女婿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便是爭取世家大族的支持。
歷史上，劉淵在起兵之後，其實是打不過晉朝的，在晉朝眼中，劉淵不過是小地方的叛亂而已，估計打上兩場戰鬥就會因為缺糧而陷入內亂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劉淵三四次出兵後，就陷入了沒有糧食的境地，所以就開始悶頭髮育。
不過，這個時候，奇怪的事情來了。
在後面，劉淵拿下兩個州的地盤後，便開始屢屢攻打晉朝，最後能把坐擁半作天下的晉朝給打的沒了糧，皇帝也開始吃糠咽菜，這其中，要說沒有世家在背後出力，劉淵是萬萬不信的。
所以，世家的力量，劉淵是必須要爭取的。
劉淵思考了半晌作噩夢的成因，才最終得出了結果——
究其原因不過是這段時間，因為志得意滿，而沒有進行復盤。
得出了原因，就必須要想想自己是否有做事不周的地方。
有麼？
自然是有的！
問題出在那個退婚流男主束璆身上。
不對，應該說出自山簡身上。
也不對！
劉淵暗罵了一下自己那被酒精麻痹的腦子，才徹底下了結論：
問題出在束璆的前岳父、山簡他爹山濤的好友——石鑒身上！
石鑒，字林伯，樂陵厭次人，三國曹魏及西晉時大臣。
其人出身寒微，志趣高雅。曹魏時期，擔任尚書郎，出任并州刺史、護匈奴中郎將。
史書上雖然從來沒有明說過石鑒的任期時間，但根據劉淵後來打聽到的并州刺史名為劉欽後，便可以推斷出——石鑒，便是那日的護匈奴中郎將！
明面上來看，石鑒似乎是與王戎不熟的，但根據結果猜過程，是可以推斷出來些許蛛絲馬跡的。
并州相當於是晉陽王氏的天下，而晉陽王氏王濟仰慕琅琊王氏的王戎，王戎的好友叫山濤，山濤的好友叫石鑒。
如果這只是差強附會的話還好，但根據先前種種事跡，不難猜測出，給劉淵的漢國提供糧草的必然是有晉陽王氏一份的。
而若說其中石鑒沒有察覺絲毫，劉淵是完全不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