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前倨而後恭
「菩薩能幾日不見葷，饞的這樣起來。」
這是晴雯用來調侃賈寶玉的話
能把賈寶玉這樣的後世豪門貴子都饞成這樣的食物究竟是什麼？
老吃家汪曾祺曾經在《肉食者不鄙》中這樣寫道「鮮肉和鹹肉同燉、加扁尖筍。」
沒錯！
正是醃篤鮮！
地道的做法，是用鮮肉加上鹹肉加上大量的春筍，用文火加上極大量的春筍，在鍋中燉上一個時辰即可。
鹹肉的說法多一些，又說是用臘腸的，也有說是用火腿的，更有人說就是拿肉在鹽上滾上一圈的。
至於鮮肉的說法就少了，大部分地方用的是五花肉和豬小排。
但聽說吳地的人家所用大多是豬蹄髈，通俗一點來講就是豬大腿，據說是因為蹄髈皮厚脂肥，比五花肉燉起來香。
筍的話就有些講究了。
必須是春筍！
潘岳，也就是那個有作者三分帥氣的潘安曾經寫過個《閒居賦》，裡面有這樣一句：
「菜則蔥韭蒜芋，青筍紫薑，堇薺甘旨，蓼荾芬芳，蘘荷依陰，時藿向陽，綠葵含露，白薤負霜。」
由此可以看出，雖然春筍不如初春的韭菜味美，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明末清初的文學家李漁更是在《閒情偶寄·論蔬食之美》中，將筍列作了蔬食中「第一巴圖魯」。
此時三月，正是春筍收穫的時節，所以劉淵也沒花什麼價錢，便購置了不少春筍在府中，用作涼菜、菜湯的原料。
而鹹肉則是採用了商販所販賣的醃肉。
這一鍋燉了挺長時間的，甫一開鍋，便見到如白玉般的春筍、紅白相間的肉塊，蒸騰的熱氣將四人圍繞，淡淡的鮮香味只是在片刻間就充斥了整個廳堂。
「哎呀呀呀，」王綏雖然在入口前就吹了幾下，但畢竟還是過於心急，不免被燙了一下，此刻兩隻手作扇風狀，企圖讓嘴中的筍片冷卻下來。
縱然眼淚都被燙了出來，但還是倔強的不肯將口中的吃食吐出，「好鮮！」
僥倖哥束璆夾起一筷子肉將信將疑，這一鍋豬肉煮筍，他也是吃過的，只能說不合他的胃口。
畢竟不像是沙蔥這樣的九九成稀罕物，所以束璆便將王綏的表現定義為了大驚小怪。
不過劉淵畢竟給了他驚喜，所以秉承著對於劉淵的信任，他也張開了嘴。
一口咬下，蹄髈的肥爛、鹹肉的緊實、春筍的脆嫩清甜便一下在口中交織起來，匯成一股嶄新的鮮香風味來。
不過好吃歸好吃，但束璆還是在吃了兩口後就繼續開始吃起沙蔥羊肉來。
略一思索，王戎就明白了原因——束璆是陽平元城人，也就是如今的河北大名東北人。
口味自然要重上一些。
吃的有了，那喝的呢？
蜜水自然是不可能了，束璆便不知從哪裡掏出壺，在劉淵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痛快的飲了起來。
……
「喝酒喝酒！」
司馬炎老臉通紅，卻並不是酒精的緣故，而是因為羊琇的一番話讓他徹底丟了臉面。
當時司馬炎譏諷羊琇裝模做樣，自作聰明，和同音的楊修差不了多少。
羊琇便譏諷他司馬炎雖無魏武帝之高功，便有了魏武帝好女色之風；雖無先漢武帝之武功，便有了武帝之驕慢豪奢；雖無高祖之基業，卻有了高祖之流氓脾性。
明君的優點一個沒學到，反倒是桀紂桓靈那昏暴模樣入木三分。
司馬炎雖然臉皮厚，但畢竟不好意思反駁羊琇的大實話。
畢竟，這都是為了他好啊！
這就是司馬炎的一個極大的優點了，也就是所謂的從諫如流。
倘若劉禪能像司馬炎這樣，那麼不說興復漢室，起碼也能再撐上個三五年來著。
於是便趕忙站起身子給羊琇倒起酒來，「稚舒快喝酒！」
羊琇只是撇了司馬炎一眼就繼續道：
「我聽聞蜀漢丞相諸葛武侯在出示進軍岐山之際，曾寫了了一首《出師表》來專程告誡蜀漢後主劉禪。」
「是這樣的麼？」
「是是是！」司馬炎忙不迭點頭稱是。
「其中有一句令我感觸頗深，如今我斗膽將這句讀給中撫軍您聽。不知道中撫軍可願一聽啊？」
「願意願意！」司馬炎汗如雨下。
「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
「我聽聞，有志向的君主常常會將聖明的君王作為目標，而學習，將失德的君王作為反面例子，反覆檢視自己有沒有過錯。」
「如今您怎麼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呢？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是要讓天下的人笑話的啊！」羊琇嚴厲批評著司馬炎，惹得對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就那樣抵著頭靜靜的聽著。
要說羊琇這口才也真是厲害，一直從三皇五帝講到如今的各個皇帝，引據經典之能，怕是世所罕見。
司馬炎從一一開始聽的津津有味到了後面便昏昏欲睡。
終於才在羊琇那擲地有聲的用作結尾的語句處醒了過來。
「如此，才能讓國家長治久安啊！」
羊琇對自己這一番高談闊論很是滿意，便出言詢問上了司馬炎。
司馬炎這才如夢初醒般，感覺應和了羊琇兩下，「對對對！稚舒說的都對！」
羊琇見狀便乾咳兩下，司馬炎便趕忙上前，給羊琇再次續上了一杯早已涼透的濁酒。
羊琇見狀就冷笑一聲：「前倨而後恭，引人發笑啊！」
這是晴雯用來調侃賈寶玉的話
能把賈寶玉這樣的後世豪門貴子都饞成這樣的食物究竟是什麼？
老吃家汪曾祺曾經在《肉食者不鄙》中這樣寫道「鮮肉和鹹肉同燉、加扁尖筍。」
沒錯！
正是醃篤鮮！
地道的做法，是用鮮肉加上鹹肉加上大量的春筍，用文火加上極大量的春筍，在鍋中燉上一個時辰即可。
鹹肉的說法多一些，又說是用臘腸的，也有說是用火腿的，更有人說就是拿肉在鹽上滾上一圈的。
至於鮮肉的說法就少了，大部分地方用的是五花肉和豬小排。
但聽說吳地的人家所用大多是豬蹄髈，通俗一點來講就是豬大腿，據說是因為蹄髈皮厚脂肥，比五花肉燉起來香。
筍的話就有些講究了。
必須是春筍！
潘岳，也就是那個有作者三分帥氣的潘安曾經寫過個《閒居賦》，裡面有這樣一句：
「菜則蔥韭蒜芋，青筍紫薑，堇薺甘旨，蓼荾芬芳，蘘荷依陰，時藿向陽，綠葵含露，白薤負霜。」
由此可以看出，雖然春筍不如初春的韭菜味美，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明末清初的文學家李漁更是在《閒情偶寄·論蔬食之美》中，將筍列作了蔬食中「第一巴圖魯」。
此時三月，正是春筍收穫的時節，所以劉淵也沒花什麼價錢，便購置了不少春筍在府中，用作涼菜、菜湯的原料。
而鹹肉則是採用了商販所販賣的醃肉。
這一鍋燉了挺長時間的，甫一開鍋，便見到如白玉般的春筍、紅白相間的肉塊，蒸騰的熱氣將四人圍繞，淡淡的鮮香味只是在片刻間就充斥了整個廳堂。
「哎呀呀呀，」王綏雖然在入口前就吹了幾下，但畢竟還是過於心急，不免被燙了一下，此刻兩隻手作扇風狀，企圖讓嘴中的筍片冷卻下來。
縱然眼淚都被燙了出來，但還是倔強的不肯將口中的吃食吐出，「好鮮！」
僥倖哥束璆夾起一筷子肉將信將疑，這一鍋豬肉煮筍，他也是吃過的，只能說不合他的胃口。
畢竟不像是沙蔥這樣的九九成稀罕物，所以束璆便將王綏的表現定義為了大驚小怪。
不過劉淵畢竟給了他驚喜，所以秉承著對於劉淵的信任，他也張開了嘴。
一口咬下，蹄髈的肥爛、鹹肉的緊實、春筍的脆嫩清甜便一下在口中交織起來，匯成一股嶄新的鮮香風味來。
不過好吃歸好吃，但束璆還是在吃了兩口後就繼續開始吃起沙蔥羊肉來。
略一思索，王戎就明白了原因——束璆是陽平元城人，也就是如今的河北大名東北人。
口味自然要重上一些。
吃的有了，那喝的呢？
蜜水自然是不可能了，束璆便不知從哪裡掏出壺，在劉淵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痛快的飲了起來。
……
「喝酒喝酒！」
司馬炎老臉通紅，卻並不是酒精的緣故，而是因為羊琇的一番話讓他徹底丟了臉面。
當時司馬炎譏諷羊琇裝模做樣，自作聰明，和同音的楊修差不了多少。
羊琇便譏諷他司馬炎雖無魏武帝之高功，便有了魏武帝好女色之風；雖無先漢武帝之武功，便有了武帝之驕慢豪奢；雖無高祖之基業，卻有了高祖之流氓脾性。
明君的優點一個沒學到，反倒是桀紂桓靈那昏暴模樣入木三分。
司馬炎雖然臉皮厚，但畢竟不好意思反駁羊琇的大實話。
畢竟，這都是為了他好啊！
這就是司馬炎的一個極大的優點了，也就是所謂的從諫如流。
倘若劉禪能像司馬炎這樣，那麼不說興復漢室，起碼也能再撐上個三五年來著。
於是便趕忙站起身子給羊琇倒起酒來，「稚舒快喝酒！」
羊琇只是撇了司馬炎一眼就繼續道：
「我聽聞蜀漢丞相諸葛武侯在出示進軍岐山之際，曾寫了了一首《出師表》來專程告誡蜀漢後主劉禪。」
「是這樣的麼？」
「是是是！」司馬炎忙不迭點頭稱是。
「其中有一句令我感觸頗深，如今我斗膽將這句讀給中撫軍您聽。不知道中撫軍可願一聽啊？」
「願意願意！」司馬炎汗如雨下。
「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
「我聽聞，有志向的君主常常會將聖明的君王作為目標，而學習，將失德的君王作為反面例子，反覆檢視自己有沒有過錯。」
「如今您怎麼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呢？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是要讓天下的人笑話的啊！」羊琇嚴厲批評著司馬炎，惹得對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就那樣抵著頭靜靜的聽著。
要說羊琇這口才也真是厲害，一直從三皇五帝講到如今的各個皇帝，引據經典之能，怕是世所罕見。
司馬炎從一一開始聽的津津有味到了後面便昏昏欲睡。
終於才在羊琇那擲地有聲的用作結尾的語句處醒了過來。
「如此，才能讓國家長治久安啊！」
羊琇對自己這一番高談闊論很是滿意，便出言詢問上了司馬炎。
司馬炎這才如夢初醒般，感覺應和了羊琇兩下，「對對對！稚舒說的都對！」
羊琇見狀便乾咳兩下，司馬炎便趕忙上前，給羊琇再次續上了一杯早已涼透的濁酒。
羊琇見狀就冷笑一聲：「前倨而後恭，引人發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