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歸家!破碎帝心與溫柔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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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枯寂的虛空被月華撕裂。

  李雲知攙扶著蒼鴻,踉蹌著踏出虛空通道,終於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故土——上蒼。

  只是,眼前的上蒼,早已不復往昔的仙氣氤氳、祥瑞萬千。

  破碎的山河,斷裂的龍脈,倒塌的宮闕,乾涸染血的湖泊……滿目瘡痍,處處都是大戰後留下的猙獰傷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硝煙氣息,雖然已經被清理過,但那深入大地的悲愴與慘烈,卻揮之不去。

  這裡,曾是九位天帝共同守護的家園,是諸天萬界都為之仰望的聖地。

  如今,卻只剩斷壁殘垣,和八個永遠無法歸來的弟弟。

  「……」

  蒼鴻在踏足上蒼土地的瞬間,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感應到了這片土地上殘留的悲慟與弟弟們的氣息,眼角有一滴渾濁的、混合著血與淚的液體,無聲滑落。

  但他此刻的狀態實在太差了,連睜眼看一看這片破碎故土的力氣都沒有,意識在黑暗與劇痛的邊緣沉浮,全憑一股不散的執念和身旁人源源不斷渡入的仙元支撐。

  「仙主!」

  「是仙主和……鴻帝?!」

  「鴻帝回來了!天啊……鴻帝的傷勢……」

  數道強大的氣息瞬間從幾處尚且完好的宮殿中升起,迅速靠近。為首一人,正是留守上蒼的青木,如今也已踏入帝境的青帝。他身後,還跟著幾位氣息同樣不弱、臉上帶著疲憊與悲戚的蒼族宿老、核心子弟。

  當他們看到李雲知攙扶下,那白髮染血、帝袍破碎、胸口猙獰裂痕觸目驚心、氣息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的蒼鴻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巨大的悲痛。

  鴻帝!那個曾橫推諸天、鎮壓禁區的鴻帝,那個在他們心中如同擎天巨柱般不可戰勝的兄長、族長,如今竟傷重至此?!

  「雲知,鴻哥他……」青木一個閃身來到近前,素來溫和沉靜的臉上此刻也布滿了焦慮與心疼。他自然能感受到蒼鴻體內那糟糕到極致的狀況,大道之傷、本源枯竭、帝軀破碎……這幾乎已經是隕落的邊緣!

  「立刻開啟瑤池秘境!取『九轉還魂蓮』、『造化玉髓液』、『九天息壤』!快!」李雲知沒有時間解釋,甚至沒有看周圍人一眼,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蒼鴻身上,語氣急促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青木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吩咐下去。瑤池秘境是上蒼最核心的療傷聖地,其中幾樣神物更是舉世罕見,平時絕不動用,但此刻為了救治蒼鴻,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

  幾位宿老和核心子弟也瞬間行動起來,有的去開啟秘境,有的去取神物,有的則紅著眼眶,自發地在外圍警戒,看向蒼鴻的目光充滿了擔憂與崇敬。

  李雲知不再耽擱,月華一閃,帶著蒼鴻直接出現在了瑤池秘境的入口。這裡是一處被無盡仙靈之氣籠罩的洞天福地,中心有一口仙霧氤氳的瑤池,池中蓮花搖曳,生機勃勃。

  她小心翼翼地將蒼鴻平放在瑤池畔一方溫潤的仙玉台上,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瓷器。蒼鴻的身體已經冰冷,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心跳,證明他還活著。

  「鴻哥……撐住,我們到家了,你一定會沒事的……」李雲知跪坐在他身旁,緊緊握住他冰冷的手,將臉頰貼在他手背上,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滴落在他破碎的帝袍上。她不再是那個清冷孤高、劍斬至尊的仙主,只是一個看著夫君瀕死、痛徹心扉的妻子。

  很快,青木親自將幾樣神物取來。九轉還魂蓮,通體如玉,綻放九色霞光,蘊含著驚人的生命魂力;造化玉髓液,一滴便能生死人肉白骨;九天息壤,則散發著最為純粹厚重的大地生機。

  「雲知,我來助你!」青木神色凝重,雙手結印,精純磅礴的生命精氣湧出,化作柔和青光,籠罩向蒼鴻。

  李雲知擦去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清冷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屬於仙主的決絕與果敢。玉手輕揮,九轉還魂蓮飛到蒼鴻眉心上方,垂落道道九色霞光,滋養他即將潰散的神魂;造化玉髓液化作甘霖,滴落在他胸口猙獰的傷口和全身各處;九天息壤則化為點點溫潤的土黃色光點,融入他殘破的帝軀,穩固根基。

  她自己也盤膝坐下,雙手抵在蒼鴻背心,浩瀚精純的月華仙元,混合著她不惜損耗的本源仙力,如同最溫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湧入蒼鴻體內,引導著幾大神物的力量,去修復那千瘡百孔的身體與神魂。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而漫長的過程。


  蒼鴻的傷勢實在太重了,大道之傷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修復的力量;鴻蒙本源近乎枯竭,如同一口乾涸的井,難以汲取生機;帝軀破碎,尤其是帝心上的裂痕,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便可能徹底崩碎。

  時間一點點過去。

  瑤池秘境內仙光氤氳,月華與青光交織,磅礴的生機在涌動。

  蒼鴻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胸口那可怕的裂痕,在造化玉髓液和九天息壤的作用下,終於停止了流血,並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開始彌合。九轉還魂蓮的霞光也穩住他搖曳欲滅的神魂之火。

  然而,最棘手的帝心裂痕和大道之傷,進展卻微乎其微。

  帝心是帝者的力量核心,生命源泉,大道之傷則直指道基。李雲知和青木的仙元,以及神物的力量,在觸及這兩處時,都遇到了強大的阻力,仿佛有無形的法則在阻止癒合,甚至在不斷破壞。

  「不行……大道之傷在反噬,帝心的裂痕也在擴散!」青木臉色發白,額角滲出冷汗,他渡入的生命精氣被不斷消磨,修復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惡化的速度。

  李雲知緊咬下唇,甚至咬出了血絲。她能清晰感覺到,蒼鴻的生命力如同指間沙,正在一點點流逝。無論她渡入多少仙元,都如同石沉大海,難以逆轉那崩壞的趨勢。

  「鴻哥……鴻哥……」她低聲呼喚著,聲音哽咽,清冷的眸子被水霧徹底模糊,「不要睡……看著我……無仙和無念他們還等著你……你說過要帶他們去遊歷諸天……你說過的……」

  也許是聽到了她帶著泣音的呼喚,也許是內心深處那股不甘的執念再次被點燃。

  意識沉淪在無邊黑暗與痛苦中的蒼鴻,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那近乎停止跳動、布滿裂痕的帝心,猛然間,極其微弱地,加速搏動了一次!

  雖然微弱,雖然帶著破碎的痛楚,但這一次搏動,卻如同在死寂的深潭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了希望的漣漪。

  與此同時,一直沉寂懸浮在他身側的混沌鍾,似乎感應到了主人心緒的波動,無人催動,竟自行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安撫與共鳴意味的鐘鳴。

  「鐺……」

  鐘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盪開了瑤池秘境的仙霧,仿佛與蒼鴻那微弱的心跳產生了某種共振。

  李雲知和青木都是一震,驚訝地看向混沌鍾,又看向蒼鴻。

  只見隨著那一聲微弱的心跳和鐘鳴,蒼鴻體內,那近乎枯竭的鴻蒙本源最深處,一點幾乎微不可查的紫意,頑強地、緩慢地亮了起來。

  那紫意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古老、至高、包容一切又衍化一切的本源氣息。

  鴻蒙本源……並未徹底熄滅!在最深處,還蟄伏著一絲不滅的火種!

  是蒼鴻那堅韌到可怕的意志,是不甘就此隕落的執念,是李雲知不顧一切的呼喚與付出,是混沌鐘的共鳴,共同喚醒了這最後一絲本源火種!

  「鴻哥!」李雲知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毫不猶豫,立刻引導自己和青木的全部力量,以及幾大神物的精華,朝著那一點微弱的紫意涌去,小心翼翼地呵護,如同呵護即將熄滅的星火。

  「嗡……」

  混沌鍾再次輕鳴,一縷微不可查的混沌氣垂下,融入蒼鴻胸口,似乎在幫他穩固那復甦的一絲本源。

  有了這一絲本源火種作為「引子」,修復工作終於出現了轉機。雖然依舊緩慢,雖然依舊艱難,但不再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那一點紫意,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微弱卻堅定地亮著,開始緩慢地吸納外來的生機與力量,修補著破碎的帝心,對抗著肆虐的大道之傷。

  時間繼續流逝。

  一天,兩天……

  瑤池秘境內,仙光與月華日夜不熄。

  李雲知和青木寸步不離,日夜不停地為蒼鴻療傷,自身消耗極大,臉色都變得蒼白,但眼中卻始終燃著希望。

  終於,在第七日。

  蒼鴻胸口那道猙獰的裂痕,在耗盡了一整瓶造化玉髓液和大量九天息壤後,終於徹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紫色的、如同蜈蚣般的疤痕。雖然依舊觸目驚心,但至少不再流血,內里的臟腑骨骼也在緩慢再生。

  帝心之上的裂痕,也終於停止了擴散,並在那一絲鴻蒙本源火種的滋養下,開始極其緩慢地彌合。大道之傷雖然依舊頑固,但侵蝕的速度明顯減緩,被暫時壓制住了。


  最危險的時候,似乎過去了。

  蒼鴻的氣息,雖然依舊虛弱得可憐,如同遊絲,但卻不再繼續衰落,反而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平穩的跡象。

  他依舊昏迷著,但緊皺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臉色也不再是那種死寂的蒼白,而是有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血色。

  一直緊繃著心神的李雲知,感受到蒼鴻氣息終於平穩下來,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晃,險些軟倒。連續七日不惜代價地輸出本命仙元,心神損耗更是巨大,她此刻也已是強弩之末。

  「雲知,你去休息,這裡我看著。」青木連忙扶住她,眼中也帶著血絲,但語氣堅定。

  李雲知搖了搖頭,倔強地推開青木的手,重新在蒼鴻身邊坐下,只是不再輸出仙元,而是握著他依舊冰冷的手,將臉頰輕輕貼上去,貪婪地感受著他那微弱但平穩下來的脈搏。

  「我沒事……我要在這裡陪著他。」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與堅持。

  青木嘆了口氣,知道勸不動,便也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守在一旁,調息恢復。

  月光透過秘境的陣法,灑落在瑤池畔,灑在蒼鴻蒼白的臉上,灑在李雲知疲憊卻執著的側影上。

  她握著他的手,看著他沉睡中依舊緊抿的唇線,看著他胸口那道猙獰的疤痕,看著他枯槁的白髮……

  淚水,再一次無聲地滑落。

  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痛哭,而是劫後餘生、失而復得的後怕與心酸。

  「鴻哥……」她低聲呢喃,如同夢囈,淚水滴落在他手背,又順著指縫滑落。

  「我差點……就失去你了……」

  「以後……不許再這樣拼命了……聽到沒有……」

  「我和孩子……不能沒有你……」

  她絮絮地,低聲說著,仿佛要將這些天的恐懼、擔憂、心痛,全部傾吐出來。

  睡夢中的蒼鴻,手指似乎又輕微地動了一下,仿佛是在無意識地回應。

  夜涼如水,月華似紗。

  破碎的上蒼,寂靜的瑤池。

  只有她低低的、帶著泣音的傾訴,和著他微弱卻平穩的呼吸,在夜色中輕輕迴蕩。

  而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蒼鴻緊握的、一直未曾鬆開的另一隻手中,那縷被鴻蒙紫氣死死禁錮的冥尊殘魂,似乎又極其詭異地、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這一次,波動的頻率,似乎與蒼鴻胸口那緩慢跳動、正在艱難修復的帝心……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極其隱晦的共鳴。

  仿佛一根無形的、微弱的線,穿透了無盡時空,連接向了某個未知的、黑暗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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