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破碎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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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虛空亂流之中,月華包裹著兩道身影,以超越星辰的速度,朝著上蒼的方向疾馳。

  李雲知一手緊緊扶著幾乎失去意識的蒼鴻,另一隻手不斷劃開前方阻隔的空間屏障,清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唯有那微微抿起的唇線和眼底深處揮之不不去的心痛與擔憂,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鴻哥的傷勢,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

  鴻蒙霸體的本源近乎枯竭,如同乾涸龜裂的大地,道基布滿裂痕。胸口那道貫穿性的創傷,不僅僅是肉身的破壞,更纏繞著數種詭異而強大的法則之力,在持續侵蝕、阻止癒合,那是不久前與多位至尊血戰留下的道傷。最致命的是大道之傷,深入神魂與真靈,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吞噬著他的生機。

  若不是他意志堅韌如鐵,若不是混沌鍾一縷微光護住了最後的心脈與神魂,恐怕……

  李雲知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將更加精純溫和的月華仙元,源源不斷地渡入蒼鴻體內,小心翼翼地滋養著他那瀕臨破碎的帝軀與神魂,勉強穩住那不斷下滑的生命氣息。

  「咳……」

  昏迷中的蒼鴻忽然劇烈咳嗽起來,紫色的鮮血從嘴角溢出,其中甚至夾雜著細微的內臟碎塊。

  「鴻哥!」李雲知心頭一緊,立刻放緩速度,掌心貼在他背心,月華仙元更加柔和地湧入,試圖撫平他體內暴動的傷勢。

  蒼鴻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極其艱難地掀開一道縫隙,紫色的眼眸黯淡無光,充滿了疲憊與破碎的痛苦。他看到了李雲知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臉,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讓她安心,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雲……知……」他嘶啞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微弱得幾乎被虛空亂流的聲音淹沒。

  「別說話,凝神靜氣,引導我的仙元修復傷體。」李雲知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柔,仿佛怕驚擾了他,「我們馬上就到家了,無仙、無憂他們都在等你,青木也在,我們一定能治好你。」

  家。

  無仙、無憂。

  青木(青帝)。

  這些名字,如同微弱的火苗,在蒼鴻冰冷黑暗的意識深處,亮起了一點點溫暖的光。

  他緩緩閉上眼,不再抗拒那股湧入體內的、帶著月華清輝的溫和力量,努力凝聚起殘存的心神,嘗試引導這力量去修補那些觸目驚心的創傷。儘管這過程如同用蛛絲去縫合破碎的瓷器,緩慢而艱難,但總好過放任惡化。

  李雲知感受著蒼鴻體內氣息稍微平穩了一絲,心中微松,但擔憂更甚。她知道,這只是飲鴆止渴,蒼鴻的傷勢根源在於大道之傷和近乎枯竭的鴻蒙本源,她的月華仙元雖能暫緩,卻無法根治。

  她看了一眼蒼鴻緊握在另一隻手中的、那縷被鴻蒙紫氣死死禁錮的灰色殘魂——那是冥尊最後的印記。她不知道鴻哥為何留下這縷殘魂,但此刻也無暇多問。

  當務之急,是儘快回到上蒼。只有回到那裡,藉助上蒼的底蘊,集合青木之力,或許才能找到救治鴻哥的方法。

  她不再猶豫,周身月華再次大盛,速度又加快了幾分。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剛才斬殺三位至尊動靜不小,難保不會有其他蟄伏的老怪物被驚動,聞著血腥味而來。鴻哥現在,再也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了。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李雲知帶著蒼鴻,即將穿越一片相對穩定的古星空節點,離上蒼已不算太遠時。

  異變陡生!

  「嗡——!」

  原本平靜的星空節點,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起來,一道道漆黑如墨、散發出不祥與侵蝕氣息的鎖鏈,自虛空中無聲無息地射出,並非攻向李雲知,而是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從四面八方纏繞向被她扶著的、重傷虛弱的蒼鴻!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精純的「寂滅法則」與「虛空禁錮」之力凝聚而成,歹毒而刁鑽,顯然是早有預謀的伏擊,目標直指已無多少反抗之力的蒼鴻,旨在干擾李雲知,甚至逼她放手!

  「找死!」

  李雲知清冷的眸子中寒光爆射!

  她沒想到,除了那三位被斬的至尊,暗中竟然還隱藏著如此陰險的窺視者,而且時機抓得如此之准,在她即將穿越節點、心神稍有鬆懈的剎那出手!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去管那些纏繞向蒼鴻的寂滅鎖鏈,李雲知空出的那隻玉手並指如劍,對著前方虛空某處,看似隨意地一划!


  「錚——!」

  清越冰冷的劍鳴再次響徹虛空!

  這一次,不再是那柄三尺青鋒,而是純粹由浩瀚月華與無上劍意凝聚而成的一道劍光!

  劍光如月華匹練,清冷孤高,卻又帶著斬斷一切束縛、破滅一切虛妄的決絕意志,後發先至,瞬間斬在了那片扭曲的虛空節點深處!

  「噗!」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壓抑的痛哼。

  虛空被斬開一道巨大的裂縫,一道籠罩在濃鬱黑霧中、身形佝僂模糊的身影踉蹌跌出,其胸口處有一道清晰的劍痕,正在不斷侵蝕著他的本源,阻止癒合。顯然,這埋伏者也沒料到仙主的反應如此迅捷果斷,攻擊如此凌厲,吃了個暗虧。

  而那些纏繞向蒼鴻的寂滅鎖鏈,在靠近蒼鴻周身三尺範圍時,便被李雲知身上自然散發的護體月華擋住,發出「嗤嗤」的侵蝕聲,一時間竟難以寸進。

  「月華仙劍……果然名不虛傳。」黑霧中的身影聲音嘶啞難聽,帶著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詭異的貪婪,「仙主,將此獠與混沌鍾留下,本王可放你離去。否則,即便你有仙劍在手,帶著一個累贅,今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自稱「本王」,氣息陰邪詭異,與之前那三位至尊路數不同,顯然是另一股勢力,或者說,是另一個同樣被混沌鍾和蒼鴻身上秘密吸引而來的、更加陰險狡猾的獵食者。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稱王?」李雲知語氣冰寒,扶著蒼鴻的手穩如磐石,另一隻手五指微張,那柄通體如月光凝聚的三尺青鋒再次浮現於掌心,劍尖直指黑霧身影,「敢傷我夫君,今日便將你神魂抽出,點天燈萬載!」

  話音未落,她已然出手!

  根本沒有廢話的打算,也絕不給他任何拖延時間、呼喚同伴或者施展其他陰謀的機會。

  「月殞!」

  李雲知清喝,手中仙劍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月華,她竟是不顧消耗,直接動用了強大的殺招!因為她深知,必須速戰速決,拖延下去,對重傷的蒼鴻極為不利,也可能引來更多麻煩。

  一劍出,星空暗淡!

  仿佛一輪明月在此地隕落、炸開!無盡月華化作毀滅性的劍氣洪流,帶著寂滅與終結的意韻,瞬間淹沒了那黑霧身影所在的整片虛空!

  「你……瘋子!」黑霧身影驚怒交加,沒想到李雲知如此果決狠辣,一上來就是搏命般的殺招。他周身黑霧劇烈翻滾,化作一面面猙獰的鬼面盾牌,同時身形暴退,試圖躲開這毀滅一擊。

  然而,月華劍氣的速度太快,覆蓋範圍太廣,毀滅力也太強!

  「咔嚓!咔嚓!咔嚓!」

  一面面鬼面盾牌接連破碎。

  「啊——!」

  黑霧中傳來悽厲慘叫,那身影被月華劍氣掃中,黑霧瞬間蒸發大半,露出一張布滿詭異鱗片、猙獰可怖的面孔,半邊身子幾乎被劍氣削去,氣息急劇衰落。

  「仙主!此事作罷!本王這就退走!」他驚恐大叫,再無半點貪婪,只想逃命。

  「遲了。」李雲知臉色微微蒼白了一瞬,顯然剛才那一記「月殞」消耗不小,但她眼神依舊冰冷如初,手中仙劍再次舉起,就要徹底了結此獠。

  然而,就在這時——

  「噗!」

  一直被她扶著的蒼鴻,身體猛地一顫,又是一大口紫金色的帝血噴出,其中甚至帶著點點黯淡的道則碎片!他緊閉的雙眼痛苦地皺起,剛剛被李雲知仙元勉強穩住的氣息,再次劇烈波動起來,並且以更快的速度衰落下去!

  大道之傷,因為剛才的波動和情緒起伏,再次惡化了!而且,似乎觸及了某個臨界點!

  「鴻哥!」李雲知心神劇震,再顧不得追殺那重傷的黑霧身影,瞬間收回仙劍,雙手扶住蒼鴻,更加洶湧澎湃的月華仙元不顧一切地渡入他體內,試圖鎮壓那暴動的大道之傷。

  那黑霧身影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僥倖與怨毒,不敢有絲毫停留,趁著李雲知分心救治蒼鴻的瞬間,化作一道黑煙,遁入虛空亂流深處,消失不見。

  李雲知此刻也顧不上追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蒼鴻身上。

  蒼鴻的體溫在迅速降低,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胸口那道裂痕再次崩開,紫色的帝血汩汩湧出,其中蘊含的生命精華與道則在飛速流逝。更可怕的是,他的心臟位置,傳來細微卻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那是帝心,是本源核心,竟然也開始出現裂痕!


  「鴻哥!堅持住!看著我!」李雲知的聲音帶上了從未有過的驚慌,眼淚再次無法抑制地湧出。她瘋狂地將自己的本命仙元渡入蒼鴻體內,甚至不惜引動自身的仙道本源,化作最精純的生機,去溫養他那即將碎裂的帝心,去修補那惡化的大道之傷。

  然而,大道之傷乃道基之損,本源之創,豈是那麼容易修補?她的仙元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暫緩,無法逆轉。

  蒼鴻的意識再次沉入黑暗的深淵,冰冷、死寂、無邊無際的痛苦如同潮水般要將他淹沒。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他仿佛聽到了李雲知帶著哭腔的呼喚,感受到了那湧入體內的、帶著熟悉氣息的溫暖力量……

  (雲知……)

  (又要……連累你了……)

  (對不起……)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的剎那,一幅深埋於記憶深處、幾乎被遺忘的畫面,卻突兀地、清晰地浮現於他瀕臨破碎的心神之中……

  那是很久以前,在他嘗試融合萬道,於生死邊緣鍛造混沌鍾,遭遇最可怕反噬、幾乎身死道消的時刻……

  同樣是這樣絕望的黑暗,同樣是冰冷侵蝕的痛苦。

  同樣是一雙溫暖的手,不顧一切地將他從深淵中拉回。

  同樣是她,臉色蒼白,耗盡仙元,顫抖著撫上他的臉頰,淚流滿面,聲音嘶啞卻無比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

  「鴻哥……你若有事,我怎麼辦……」

  「……」

  破碎的記憶畫面,與此刻瀕死的痛苦,與耳畔依稀傳來的、帶著泣音的呼喚,交織在一起。

  冰冷的黑暗深淵中,仿佛亮起了一點微弱卻執著的光芒。

  那光芒,來自於記憶里她帶淚的眸子,來自於此刻湧入體內的、帶著月華清輝的溫暖力量,來自於「家」的呼喚,來自於孩子們的名字,來自於……那一聲深入骨髓的「鴻哥」。

  (我……還不能死……)

  (雲知在等我……)

  (孩子們在等我……)

  (仇……還沒報完……)

  (冥尊的殘魂……陰天子……系統……)

  (我……要回去!)

  黑暗的深淵中,那一點微光驟然變得熾盛!一股源於意志最深處的不甘、眷戀與執念,如同火山般噴發,硬生生抵住了大道之傷的侵蝕,穩住了那即將徹底碎裂的帝心!

  「咳……」蒼鴻再次咳出一口淤血,但這一次,那黯淡的紫色眼眸,卻艱難地、一點一點地,重新睜開了。

  儘管眼神依舊渙散,儘管氣息依舊微弱如遊絲。

  但他,撐住了。

  「鴻哥!」李雲知驚喜交加,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重新睜開的眼睛,感受到他體內那雖然微弱卻不再繼續惡化的生機,幾乎喜極而泣。

  蒼鴻看著她布滿淚痕的臉,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恐懼與驚喜,極其緩慢地、用盡全身力氣,微微動了一下被她握住的手指。

  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安撫的力度。

  然後,他再次疲憊地閉上眼,但這一次,是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復的沉眠,而非昏迷。

  李雲知緊緊握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指尖那微弱卻真實的回應,一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了一些。她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甚至顧不上調息恢復,再次催動月華,包裹著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上蒼的方向。

  必須儘快回去!

  鴻哥的傷勢,不能再拖了!

  在她沒有察覺的、蒼鴻緊握的另一隻手心,那縷被鴻蒙紫氣禁錮的冥尊殘魂,似乎極其微弱地、詭異地波動了一下,仿佛與遙遠不可知的某處,產生了某種難以察覺的……共鳴。

  而他們身後,那片重歸死寂與混亂的虛空。

  那重傷逃遁的黑霧身影消失的方向。

  一點更加深邃、更加隱晦的黑暗,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點,微微漾開了一絲漣漪。

  一道比之前更加模糊、更加難以捕捉的意念,若有若無地掃過這片區域,在那殘留的月華劍氣與蒼鴻滴落的帝血氣息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散去。

  只有冰冷的虛空亂流,無聲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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