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白髮染血!誰來勸,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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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無深淵化為絕對虛無的消息,如同最恐怖的瘟疫,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諸天萬界。

  無數大能道統,諸天勢力,乃至那些自斬蟄伏的生命禁區,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與恐慌。

  「虛皇禁區……沒了?」

  「何止是沒了!是徹徹底底的湮滅!連空間都不存在了!蒼鴻……他用混沌鍾,將那片古界,從宇宙中……抹去了!」

  「億萬生靈啊!虛皇的道統,他的後裔,門人,圈養的生靈,甚至花草樹木……全都沒了!」

  「寸草不生,雞犬不留……他真的這麼做了……」

  「血債血償……他說到做到……」

  「瘋了!他徹底瘋了!連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婦孺孩童都不放過!他還是人嗎?!」

  「人?他早就不是人了!他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是只為復仇而活的死神!」

  「快!快封閉山門!啟動所有隱匿大陣!切斷一切與外界的聯繫!」

  「沒用的……他能找到虛無深淵,就能找到我們……逃不掉的……」

  恐慌在蔓延。

  特別是那些參與了圍攻上蒼,或者與虛皇、妖祖、冥龍天尊等有牽連的勢力,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而此刻。

  蒼鴻已經離開了那片虛無。

  他拄著鍾,踏著冰冷的星光,朝著下一個目標——萬妖祖巢前行。

  他的步伐,依舊緩慢,甚至比之前更加踉蹌。

  胸口的裂痕,在連續催動混沌鍾,強行抹去一方禁區後,似乎有擴大的趨勢,紫色的血液早已浸透了破碎的帝袍,順著衣角,一滴一滴,滴落在冰冷的星空中,暈開一朵朵淒艷的紫色血花。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隨時會倒下。

  那頭雪白的長髮,失去了最後一絲光澤,乾枯地披散在肩頭,在星空中無風自動,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死寂。

  但他依舊在走。

  一步,一步。

  仿佛沒有什麼能讓他停下。

  除非死亡。

  或者……復仇的終結。

  ……

  萬妖祖巢。

  與虛無深淵不同,這裡並非隱藏的破碎古界,而是一片被無盡妖氣籠罩,漂浮在宇宙邊荒的古老大陸。

  大陸之上,山脈連綿,皆是巨大無比的妖族骸骨堆砌而成,散發著蒼涼、古老、凶戾的氣息。

  這裡,是妖祖的巢穴,是無數妖族心中的聖地。

  但此刻。

  這片聖地上空,卻籠罩著比死亡更沉重的陰雲。

  「快!把所有能帶走的都帶走!」

  「啟動萬妖大陣!快!」

  「妖祖大人隕落了!蒼鴻那個殺神馬上就要來了!快逃啊!」

  妖族的嘶吼,尖叫,哭泣,響徹整片大陸。

  無數妖族現出原形,在天空中倉皇飛行,在大地上亡命奔逃,試圖逃離這片即將迎來毀滅的祖地。

  但,逃到哪裡去?

  蒼鴻能抹去虛無深淵,就能找到萬妖祖巢。

  諸天雖大,何處是淨土?

  「都給我閉嘴!」

  一聲蒼老而威嚴的厲喝,響徹天地。

  一頭毛色灰白,身形佝僂,拄著一根龍骨拐杖的老狻猊,從祖巢最深處的一座白骨宮殿中走出。

  它氣息強大,赫然是一位自斬的妖尊,是妖祖的胞弟,在妖祖隕落後,成為了祖巢暫時的主事者。

  「逃?能逃到哪裡去?」

  老狻猊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悲憤與決絕。

  「蒼鴻不死,諸天無我等容身之處!」

  「與其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追殺至死,不如啟動『萬妖戮仙陣』,與那瘋子拼個魚死網破!」

  「妖祖雖隕,但萬妖戮仙陣乃我妖族歷代先祖心血,匯聚萬妖之魂,熔煉無數星辰為陣基,一旦徹底復甦,未必不能屠帝!」

  「所有妖族聽令!不想死的,就隨本尊入陣!以我萬妖之血,祭我妖族先祖之魂!與那蒼鴻……決一死戰!」


  老狻猊的聲音,帶著一股悲壯與瘋狂,迴蕩在萬妖祖巢上空。

  絕望中的妖族,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拼了!」

  「啟動萬妖戮仙陣!和那殺神拼了!」

  「為妖祖大人報仇!」

  「妖族永不屈服!」

  怒吼聲此起彼伏。

  一頭頭妖族,無論修為高低,無論種族貴賤,都在老狻猊的號召下,紅著眼睛,燃燒精血,將自身妖力瘋狂注入祖巢各處陣眼。

  「轟隆隆——!!!」

  整片萬妖祖巢大陸,開始劇烈震動。

  無數堆積如山的妖族骸骨發出共鳴,沖天妖氣凝聚成一道道粗大如山嶽的妖氣光柱。

  天空中,浮現出無數妖族先祖的虛影,在咆哮,在嘶吼。

  一座龐大無比,籠罩了整個萬妖祖巢,散發著慘烈、凶戾、屠戮一切氣息的恐怖大陣,緩緩從地底升起,光芒越來越盛,威壓越來越恐怖。

  萬妖戮仙陣!

  妖族壓箱底的底牌,傳說中曾屠戮過真仙的絕世凶陣!

  此刻,在滅族的恐懼下,被不計代價地徹底激活!

  「嗡——!」

  大陣徹底甦醒的剎那,恐怖的妖威沖天而起,攪動了宇宙邊荒,讓無數星辰黯淡。

  陣眼處,老狻猊與幾位古老的妖尊並肩而立,燃燒著最後的壽元與本源,將自身與整個大陣融為一體。

  他們的眼中,只有瘋狂與決絕。

  「來吧!蒼鴻!」

  「讓本尊看看,是你混沌鍾硬,還是我萬妖戮仙陣利!」

  「……」

  就在萬妖戮仙陣威能積蓄到頂點,整個萬妖祖巢如同一個即將爆炸的毀滅源頭時。

  那冰冷死寂的星空中。

  一道白髮染血,拄鍾而行的身影。

  出現了。

  他踏著虛空,一步一步,走向那妖氣衝天,大陣光芒熾盛,如同洪荒凶獸甦醒的萬妖祖巢。

  步伐依舊踉蹌。

  氣息依舊萎靡。

  但眼神,卻比這宇宙邊荒的寒風,更加冰冷。

  「……」

  他停在了萬妖戮仙陣的邊緣。

  抬起頭。

  看向陣中,那為首的老狻猊,以及那無數雙充滿仇恨、瘋狂、以及一絲隱藏極深恐懼的妖瞳。

  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地,再次抬起了那隻拄著鐘的手。

  對著那口古樸的鐘。

  屈指。

  欲彈。

  「……」

  萬妖戮仙陣中,所有妖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狻猊更是瞳孔收縮,瘋狂催動大陣,準備迎接那毀滅的鐘聲。

  然而。

  就在蒼鴻手指即將觸及鐘體的瞬間。

  「嗡——!」

  一道溫和的、充滿了生機的青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蒼鴻與萬妖戮仙陣之間。

  光芒斂去。

  露出一道身影。

  一襲青衫,面容儒雅,氣質溫和,仿佛能撫平世間一切躁動。

  正是之前曾與蒼鴻對弈,贈送「送子丹」的——青帝。

  「大哥。」

  青帝看著蒼鴻,看著他胸口的裂痕,看著他染血的帝袍,看著他那一頭刺目的白髮,眼中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與痛惜。

  他輕聲開口,聲音溫潤,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響徹這片星空。

  「收手吧。」

  「……」

  蒼鴻的手指,停在了鐘體前。

  他沒有看青帝。

  依舊看著萬妖戮仙陣,看著那些妖族。

  只是眼中的冰冷,似乎更加深沉了。


  「萬妖祖巢,傳承自神話,是妖族一脈最後的祖地。」

  青帝的聲音繼續響起,平和,卻帶著勸誡。

  「妖祖已死,因果已了。」

  「祖巢之內,尚有億萬無辜妖族,有懵懂幼崽,有垂垂老者,有未曾參與上蒼之戰的普通生靈。」

  「他們……」

  「罪不至死。」

  「大哥,你已殺了虛皇,滅了虛無深淵,血仇已報大半。」

  「何必……再造無邊殺孽?」

  「停下吧。」

  「回頭是岸。」

  青帝的話語,如同春風,試圖化解那沖天的殺意與戾氣。

  他站在那裡,身形並不高大,卻仿佛一道屏障,隔在了蒼鴻與萬妖祖巢之間。

  「……」

  蒼鴻終於緩緩地,轉過頭。

  看向了青帝。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沒有憤怒,沒有激動,沒有因為被阻攔而有絲毫波動。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你叫我……」

  蒼鴻開口,聲音嘶啞,仿佛砂石摩擦。

  「收手?」

  「回頭?」

  「是岸?」

  他看著青帝,看著這位曾與他品茶論道,曾贈他靈丹,曾被他稱為「道友」的存在。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一絲笑意。

  只有無盡的諷刺,與……冰寒刺骨的失望。

  「青木。」

  蒼鴻第一次,叫出了青帝的本名。

  「虛皇、妖祖、冥龍、神主……他們聯手打上我上蒼,逼死我八個弟弟的時候……」

  「你在哪裡?」

  青帝微微一怔,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蒼鴻沒有給他機會。

  「我八個弟弟,燃燒帝道,燃燒神魂,燃燒一切,血戰不退,只為給我爭取一線生機的時候……」

  「你又在哪裡?」

  蒼鴻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萬古不化的寒意,敲打在青帝的心頭,也敲打在諸天萬界,所有窺視此地的大能心頭。

  「我上蒼被圍,血流成河,帝陣破碎,族裔凋零,我八個弟弟一個個在我面前自爆,魂飛魄散的時候……」

  「你這位心懷蒼生,悲天憫人的青帝……」

  「又在哪裡?!」

  蒼鴻猛地踏前一步。

  雖然他重傷虛弱,但這一步踏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無邊血仇與暴戾的氣勢,轟然爆發,竟讓青帝周身的青色光芒都微微一黯。

  「現在。」

  「虛皇死了,虛無深淵沒了。」

  「我來找妖祖的後人,來找這些逼死我弟弟的幫凶的後裔……」

  「你來勸我收手?」

  「你來告訴我回頭是岸?」

  蒼鴻死死盯著青帝,紫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兩團冰焰在燃燒。

  「青木。」

  「我八個弟弟的血……」

  「還沒冷透呢。」

  「……」

  青帝沉默了。

  他溫潤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愧色與掙扎。

  「大哥……我……我並非不想出手……」

  他艱難地開口。

  「當時……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被幾位古老存在牽制,無法脫身……而且,那是你們與神主等人的因果,我若插手,恐引發更大動盪,波及諸天生靈……」

  「苦衷?牽連?」

  蒼鴻笑了。

  笑聲嘶啞,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悲涼。

  「好一個苦衷。」


  「好一個牽連。」

  「所以,你就可以眼睜睜看著我八個弟弟去死?」

  「所以,你就可以在我弟弟們魂飛魄散,在我蒼族近乎滅族之後,再跳出來,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勸我大度?勸我放下?勸我……饒了這些幫凶的後人?」

  「青木。」

  蒼鴻的聲音,陡然轉冷,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你告訴我。」

  「憑什麼?」

  「……」

  青帝無言以對。

  他臉上溫和的表情,一點點褪去,化為了一種深深的疲憊與……無力。

  「大哥,我知道你恨,你痛。」

  「但殺戮,解決不了一切。」

  「你已經殺了虛皇,滅了虛無深淵,夠了。」

  「難道你真要將所有參與者的道統,所有相關的生靈,全部斬盡殺絕嗎?」

  「那與那些屠戮你蒼族的劊子手,又有何異?」

  「你這樣做,只會讓仇恨越結越深,只會讓你弟弟們用生命換來的和平,化為泡影!」

  「放下吧,大哥。」

  「為了你自己,也為了……這諸天萬界的生靈。」

  青帝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意味。

  「……」

  蒼鴻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青木。」

  「你不懂。」

  「你永遠都不會懂。」

  「有些仇,必須用血來洗。」

  「有些恨,必須用命來填。」

  「我弟弟們的命,太貴。」

  「貴到……」

  「需要用這諸天萬界,所有仇敵的血……」

  「才能還得清。」

  說完。

  他不再看青帝。

  目光重新轉向那光芒熾盛,殺意沖天的萬妖戮仙陣。

  轉向陣中,那些因為他和青帝的對話,而暫時停手,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妖族。

  「至於你……」

  蒼鴻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要阻我……」

  「便動手。」

  「不阻……」

  「就……」

  「滾。」

  最後一個字。

  如同驚雷。

  炸響在青帝耳邊。

  也炸響在諸天萬界,所有關注此地的大能心頭。

  青帝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蒼鴻,看著這位曾經與他論道,與他品茶,被他視為兄長的男人。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從對方口中,聽到這個字。

  滾。

  如此冰冷。

  如此決絕。

  如此……不留情面。

  「……」

  青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握著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周身溫和的青光,開始劇烈波動,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最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眼中的掙扎、愧色、痛惜,最終化為了一片深沉的疲憊與……黯然。

  他知道。

  他攔不住。

  也勸不回。

  當蒼鴻的八個弟弟,在他面前自爆的那一刻起。

  那個曾與他論道古今,曾庇護一方,曾心懷蒼生的鴻帝……

  就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

  只是一個背負著血海深仇,只為復仇而活的……

  死神。

  「……」

  青帝最後看了蒼鴻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然後。

  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默默地,轉過身。

  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

  消失在了冰冷的星空深處。

  他。

  走了。

  「……」

  蒼鴻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青帝離開的方向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萬妖戮仙陣上,鎖定在那老狻猊身上。

  直到青帝的氣息徹底消失。

  他才緩緩地,重新抬起了手。

  對著那口一直沉默懸浮的混沌鍾。

  屈指。

  輕輕一彈。

  「鐺——!」

  鐘聲再響。

  這一次。

  不再沉悶。

  不再虛弱。

  而是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滅絕一切希望的……

  殺伐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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