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而不死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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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壽丹?」

  陸長生原本閉上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那隻枯瘦如柴的手輕輕一招。

  「小陸瑾,你還是太年輕了。」

  一股無形的勁力卷過,叫陸瑾的年輕人手中油紙包便落入了陸長生手中。

  掀開油紙,裡面是一張不知什麼材質製成的皮卷,觸手陰冷滑膩,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繪著扭曲的山川河流,而在地圖的最中心,赫然標註著幾個古老的妖文。

  陸長生的目光在那幾個妖文上一掃而過。

  「黑水古鎮?黑水潭?」

  陸長生嘴裡喃喃念著這兩個地名,手指在那個象徵著深潭的標記上輕輕摩挲。

  「鴻天寶借著處理吞金獸的名義,去了黑水古鎮一趟,回來後一段時間都不敢露面。」

  「還有茅山的林守正,也在黑水古鎮短暫出現過。」

  「想必裡面有真東西。」

  「不過你們要記住,做大事者,要沉得住氣,不要慌張,自亂了手腳,先讓人去探探路。」

  沉吟片刻,陸長生臉上露出陰冷的笑意。

  他沒有將地圖收起來,反而隨手將其扔給了如今龍門鏢局的大當家陸宗元。

  「把這東西,想辦法通過黑市,無意間流落到那群來津門的西洋考古隊手裡。」陸長生重新躺回榻上,語氣淡漠。

  「那群洋鬼子不是仗著手裡有幾把破槍,還有什麼鍊金炸藥,就想在大新朝的土地上盜墓……考古,那就讓他們去挖。」

  說到這,陸長生叮囑道:「記住,手腳放乾淨點,做得隱秘些,事後若是那群洋鬼子出了問題,查起來,也不要牽扯到咱們龍門鏢局分毫。」

  「是,老祖宗高明。」陸宗元接過地圖,心領神會。

  這是一招借刀殺人,也是一招投石問路。

  「對了,老祖宗。」

  陸宗元,如今龍門鏢局的當家,躬身問道,「您認為,這七日後的比斗,他們是真打,還是假打?」

  「真打如何?假打又如何?」陸長生重新閉上了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沿。

  「若是假打,那便是鴻天寶想借著八門武館的手,演一齣戲,給津門那邊看,表明他不想壞了規矩,只想混口飯吃。」

  「若是真打……」陸宗元冷笑一聲,「那就是他鴻天寶野心勃勃,想要踩著八門武館的屍體,把驚鴻武館的招牌立起來,想要染指津門武行的那把龍頭椅。」

  他繼續說道:「老祖宗,咱們何必摻和進去?」

  「鴻天寶得罪的是整個津門武行,惡人自有惡人磨。咱們龍門鏢局家大業大,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就好,何必去得罪一位正值壯年的大師?」

  在他看來,這完全是賠本買賣。

  八門武館有些背景,也犯不著為了他們去和鴻天寶死磕。

  「糊塗!」

  陸長生睜開眼,語氣嚴厲。

  「你以為我是為了八門武館?我是為了龍門鏢局的百年基業!」

  他長嘆一口氣,目光望向津門方向。

  「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咱們龍門鏢局能在亂世中屹立不倒,靠的不僅僅是拳頭,更是上面有人。」

  「當年的恩情,老夫一刻都不敢忘。」

  陸長生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那位爺傳了話來,讓咱們幫著敲打敲打,若是能把他趕回南方最好,若是趕不走……也要讓他斷了去津門踢館的念頭。」

  「那位爺?」

  在場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齊齊一變,再也不敢多言。

  …………

  驚鴻武館,內院演武房。

  別看葉清瑤長的清春動人,動起手來簡直不是人。

  她根本不教什麼固定的套路,上來就是實戰。

  兩把裹了石灰的木刀在她手裡像是活了過來,如毒蛇吐信,專門往李想的眼睛、喉嚨、下陰這種要害招呼。

  「太慢了!」

  「砰!」

  李想胸口中刀,石灰印留下一個白點。

  「手腕太僵硬,你要像水一樣流動!」


  「啪!」

  李想手腕被刀背狠狠抽了一下,瞬間紅腫。

  「眼神不要亂飄,盯著我的肩,盯著我的跨!」

  「砰!」

  一聲悶響。

  李想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再來。」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葉清瑤手裡拿著兩把裹了石灰布的木刀,站在場中。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練功服,將那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

  這美麗之下,卻藏著致命的危險,就像是一朵帶刺的玫瑰,稍微靠近一點,就會被扎得鮮血淋漓。

  「咳咳……」

  李想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胸口。

  剛才那一瞬間,他明明已經看清了葉清瑤的動作,也做出了格擋,但對方的手腕就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順著他的手臂一纏、一滑,刀鋒就抵在了他的心口。

  若是真刀,他現在已經涼了。

  【切磋比斗,拳師經驗+1】

  腦海中的提示音,是支撐李想爬起來的唯一動力。

  這種高強度的餵招,比自己一個人傻乎乎打太祖長拳來的經驗要快多了。

  「你的反應很快,眼力也遠超普通人,但還不夠。」

  葉清瑤把玩著手中的木刀,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李想。

  「挾刀揉手,講究的是聽,不是用耳朵聽,是用皮膚、用肌肉、用骨頭去聽。」

  「兩臂相交的瞬間,你要感受到對方勁力的流向。是虛是實?是剛是柔?是想擒拿你的手腕,還是想卸掉你的關節?」

  葉清瑤上前一步,將一把木刀扔給李想。

  「別用眼睛看,眼睛會騙人,用你的身體來感受。」

  李想接過木刀,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擺出了架勢。

  「再來!」

  兩人再次糾纏在一起。

  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李想都能聞到葉清瑤身上那股淡淡的蘭花香氣,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汗味。

  若是換了別的男學員,面對這種近在咫尺的絕色佳人,怕是早就心猿意馬,手腳發軟了。

  李想沒有。

  他的眼神清澈而專注,可以說是冷漠。

  在他的眼中,葉清瑤不是什麼美女,而是一具精密的、危險的、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戰鬥機器。

  「開!」

  李想心中低喝。

  【畫師】職業能力畫骨發動!

  嗡!

  視界轉換。

  葉清瑤那張精緻的臉龐在他眼中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骨骼線條和肌肉走向。

  左肩微沉,那是三角肌在蓄力,意圖左劈。

  右胯後縮,那是腰肌在扭轉,準備提膝。

  手腕翻轉,那是尺骨在旋轉,要準備發力了。

  「看到了!」

  李想眼中精光一閃。

  就在葉清瑤出刀的瞬間,李想的身體先一步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欺身而上,右手木刀反握,順著葉清瑤的手臂內側向上一滑,精準地卡在了她的肘關節處。

  與此同時,他的脊椎大龍猛地一抖,一股崩彈之力瞬間傳導至肩膀,狠狠一撞。

  「砰!」

  兩人乍合乍分。

  這一次,李想只退了兩步,而葉清瑤也退了一步。

  葉清瑤穩住身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訝表情。

  「你看我的眼神很不錯。」

  葉清瑤沒有繼續進攻,而是將木刀橫在胸前,揚起精緻的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

  「別搞錯,我對你沒有意思。」

  她看著李想,直截了當說道,「我是說,你和武館其他的學員不一樣。他們看我的眼神,要麼是像看到了肉包子的狗,滿腦子齷齪,要麼是像看到了老虎的兔子,畏畏縮縮。」


  「你不一樣。」

  葉清瑤歪了歪頭,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你的眼神里沒有那種噁心的欲望,也沒有那種令人厭煩的恐懼,你看我就像是在看一個……對手,一具木樁。」

  「心不跳,手不抖,出招狠辣,一點都不像是剛入門的新手,反而像是一個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

  「你以前真的沒練過?」

  李想揉了揉手腕,「我當過一段時間的入殮師,見多了死人,心自然就靜了。」

  「至於欲望……」李想聳了聳肩。

  「你爹叫鴻天寶,誰敢對你毛手毛腳,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葉清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如同百花盛開,那種清冷的氣質瞬間消融,露出了屬於少女的嬌俏。

  「你這人,說話倒是有趣。」

  她收起笑容,重新擺好架勢,眼神變得更加認真。

  「剛才那一下不錯,卡位很準,可是如果我是反手撩陰刀,你現在已經是個死太監了。」

  「再來,我會好好調教你,等七天後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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