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比斗背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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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想在那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上前,站到了鴻天寶的面前。

  「這第一場,我來。」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驚訝、佩服、嘲諷、同情……各種眼神交織。

  「這小子瘋了吧?入門才幾天啊?」有人低聲嘀咕。

  「我看是為了博出位,想在館主面前露臉想瘋了。」

  「嘖嘖,露臉?怕是把臉送上去給人家劃個稀爛,挾刀揉手啊,那可是玩命的活兒!」

  鴻天寶看著李想,那一線眯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後化作了毫不掩飾的讚賞。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沉聲問道:「你不怕死?」

  「怕。」

  李想點了點頭,實話實說,「這世上只有死人不怕死,我是活人,自然怕。」

  「但我更怕窮,更怕沒本事,更怕一輩子被人踩在泥里翻不了身。」

  他不自覺的想起今天看的報紙,上面記載那艘在黑水河上沉沒的巨輪,黑水號的老船長為了晉升而不惜獻祭全船幾百條人命。

  在這個世界,沒有力量,就是待宰的羔羊。

  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而且……」

  李想抬起頭,直視著鴻天寶。

  「我覺得那什麼挾刀揉手,聽起來似乎……挺好玩的。」

  「好玩?」

  鴻天寶愣了一下。

  他聽過無數種理由。

  有人為了忠義,有人為了名利,有人為了復仇,為了好玩而去玩命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短暫的錯愕後,鴻天寶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好玩!」

  「練武先練膽,若是前怕狼後怕虎,那是沒有蛋的太監,練一輩子也就是個花架子,練不成真功夫!」

  「李想,這第一場就交給你了!」

  鴻天寶轉過身,對著一直站在身後的葉清瑤招了招手。

  「清瑤,這七天,你幫忙負責對李想的特訓,好好教教他怎麼在刀尖上跳舞。」

  說到這,鴻天寶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想那略顯單薄的身板,似是想到了什麼。

  「你是在替武館賣命,一門真功夫不夠買命錢。」

  「從今天起,這七天內,我親自熬一鍋龍虎鍛骨湯,你每天去泡一個時辰。」

  「藥材管夠,火候我親自給你盯著,能不能在這七天裡把這層皮膜練出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此言一出,演武場下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如果說剛才大家只是震驚於李想的大膽,那麼現在,他們的眼睛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

  哪怕是剛才還對李想冷嘲熱諷的幾個富家子弟,此刻也是眼睛瞪得溜圓,腸子都悔青了。

  啊!

  館主,你怎麼不早說?!

  那是誰?

  那可是葉清瑤,一來到臨江縣,就成為無數人的夢中情人。

  能跟這等絕色佳人朝夕相處七天,還要貼身練習那種需要肢體糾纏的揉手功夫,哪怕是被刀劃兩下,回來還能泡那千金難買,能脫胎換骨的秘傳藥浴。

  美人相伴,神藥鍛體。

  這哪裡是去送死,這分明是去享福啊!

  不少人心思活絡起來,看向李想的眼神里充滿了嫉妒,恨不得現在衝上去把李想拽下來,大喊一聲:「放開那個師姐,讓我來。」

  唯獨秦鍾,此刻卻是一臉古怪。

  他悄悄湊到李想身邊,流露出一絲深深的同情,壓低聲音說道:「你有福了。」

  李想聽出了這話里的反話,挑了挑眉:「怎麼?大師姐很兇?」

  秦鍾縮了縮脖子,「凶?等你上了手你就知道了,這位姑奶奶的溫柔,一般人消受不起。」

  說到這,秦鍾又看了一眼李想:「至於那龍虎鍛骨湯……嘿嘿,那是好東西,絕對的好東西,就是泡起來的感覺嘛……反正我是不想再泡第二次。」

  與此同時,城東,龍門鏢局。


  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老式宅院,青磚灰瓦,飛檐斗拱,門口蹲著的兩尊石獅子足有一人高,威風凜凜。

  朱漆大門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龍門鏢局」四個大字,筆力蒼勁,透著一股子殺伐之氣。

  作為橫跨數個省份的大鏢局,龍門鏢局的招牌是用數代人的血肉和刀劍打出來的。

  在這臨江縣,有一句話叫,閻王叫你三更死,龍門敢留到五更。

  別人不敢接的鏢,龍門鏢局敢接。

  別人不敢護的人,龍門鏢局敢護。

  這不僅是因為他們手底下有一幫敢打敢殺的鏢師,更因為龍門鏢局的後院裡,坐鎮著一位真正的活化石。

  大院深處,一間古色古香的暖閣內。

  檀香裊裊,地龍燒得正旺,將屋內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一位身穿暗紅色壽字紋唐裝的老者,正半躺在一張鋪著白虎皮的紫檀木榻上。

  他太老了。

  頭髮稀疏如枯草,皮膚鬆弛得像是一層層堆疊的樹皮,上面布滿了褐色的老人斑。

  眼皮耷拉著,似乎隨時都會睡過去。

  最讓人觸目驚心,是他那一頭怪異到了極點的髮式。

  哪怕妖朝已經覆滅多年,大新朝到處都在喊著剪辮易服,這位老壽星卻依然頑固,守著那個最黑暗年代的規矩。

  他那布滿褐斑的腦袋四周被剃得精光,唯獨天靈蓋正中央,留著銅錢大小的一撮銀髮。

  那撮銀髮被精心編成了一根細若鼠尾的長辮,油光水滑,一直垂到腰際。

  最詭異的是,那辮子的根部,緊貼著頭皮的地方,赫然穿著一枚綠鏽斑斑,刻著猙獰鬼臉的方孔銅錢。

  銅錢妖尾辮。

  那一枚銅錢,便是鎖住脊樑的枷鎖。

  在這位活了三百多歲的老宗師身上,這根辮子並沒有隨著歲月乾枯,反而像是一條活著的灰色毒蛇,正盤在他的後背上,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蠕動,仿佛在汲取著某種不可言說的養分。

  這就是陸家的老祖宗,也是龍門鏢局的定海神針陸長生。

  「陸老爺子,事情成了。」

  黃四郎恭恭敬敬站在下首,低著頭匯報。

  他離開驚鴻武館,並沒有回到八門武館,而是改道獨自一人來到龍門鏢局。

  「鴻天寶接了拜帖,定在七日後,在驚鴻武館進行三場文比。」

  陸長生睜開眼。

  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在睜開的一瞬間,竟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精芒,仿佛那具腐朽的軀殼裡,還潛伏著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凶獸。

  「到時候,還請陸老爺子您親自出馬坐鎮,給咱們臨江的武行撐個腰,殺殺這南蠻子的威風。」黃四郎把姿態放得很低。

  陸長生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手邊的一盞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湯血紅,並非紅茶,而是用百年血參熬製的參湯。

  「小黃啊,你們還是太年輕,太意氣用事了。」陸長生放下茶盞,聲音沙啞,「江湖,哪裡只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鴻天寶畢竟是頂著前朝武狀元的名頭,又是不到五十歲的大師,背後有南方那位武聖站台,即便是在津門那種龍潭虎穴,也要給他三分薄面,定下三年之約。」

  「你們八門武館這般急著當出頭鳥,就不怕崩了牙?」

  黃四郎額頭滲出冷汗,腰彎得更低了:「老爺子教訓的是,只是……我們忍不住這口氣,沒辦法啊。」

  陸長生笑了笑,「不過……」

  他話鋒一轉,「這鴻天寶千不該萬不該,把武館開在臨江縣。津門境內這麼多縣城他不選,偏偏選在了咱們眼皮子底下,這是不懂規矩。」

  「既然不懂規矩,那就該教教他怎麼做人。也罷,七日後,老夫便去走一遭,看看這位前朝的狀元郎,教人的功夫是不是和他的名頭一樣硬。」

  「多謝陸老爺子!」黃四郎大喜過望。

  只要這位老壽星肯露面,計劃那就成了。

  等黃四郎千恩萬謝地走了,暖閣里只剩下了陸家的核心成員。

  「老祖宗,我這次留學回來,帶了一寶想要獻給您。」

  旁邊一個穿著洋裝,梳著油頭的年輕人顧不得膝蓋疼,膝行幾步上前,雙手將那物件奉過頭頂,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的討好。

  「這是回國途中,在輪船頭等艙結識的一位落魄西洋貴族那買來的。」

  「據那洋人說,這是他祖上當年跟隨列強殺進玉京,親手從妖朝珍寶園裡順出來的藏寶圖。」

  見陸長生沒有說話,年輕人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那洋人說,這上面記載前朝的一位鐵帽子王留下的私庫,裡面藏著能富可敵國的財寶,還有傳說中的延壽丹。」

  鐵帽子王,是指世襲罔替的王爵,源於妖朝的封爵制度,意為他們的王冠永遠不會被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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