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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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如血,將枯草遍地的荒原染成了一片慘紅。

  呂布臉色變得如同刀鋒般冰冷。

  「高順,徐晃,準備得如何?」

  「主公,陷陣營的兄弟已經準備好了,帶了撓鉤和繯首刀。」

  高順的聲音沉穩如磐石。

  徐晃也道:「大人,游騎弓手都準備好了!」

  呂布點點頭,從背後抽出那張鐵胎大弓,五指感受著弓弦傳來的緊繃感:再等半刻鐘。

  等太陽徹底落下去,等他們吃上最後一口斷頭飯。

  夜幕如期而至,塢堡上亮起了零星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不定。

  「露頭的,殺。

  呼號者,殺。

  想組織反擊的,殺。

  放箭!」

  呂布低喝一聲。

  隨著一聲令下,潛伏在暗處的游騎與豹騎齊齊現身,數以千計的羽箭如同一場密集的黑雨,瞬間遮蔽了殘暮。

  塢堡城牆上發出一陣驚慌失措的尖叫,緊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慘叫聲和陶罐碎裂聲隔著老遠傳過來,夾雜著木頭燃燒的焦臭味。

  「何人敢襲擊塢堡?此乃趙氏祖宅,擅闖者死!」

  牆頭一名錦袍中年人厲聲喝問,手裡竟也提著一把做工精良的環首刀。

  回答他的是呂布的張弓搭箭。

  呂布手中的弓弦一震,一支重箭呼嘯而出,精準地穿過箭樓的縫隙,命中這個正揮舞著令旗、嘶聲大喊的趙家頭領。

  那人甚至連慘叫都還沒發出來,腦袋便因為巨大的慣性重重撞在牆角,紅白之物四濺。

  「放箭!快放箭!」

  望樓上的趙家私兵統領嘶吼著,聲音裡帶著顫抖。

  呂布眼中寒光一現,張弓如滿月。

  弦驚之聲猶如雷鳴。

  噗的一聲,那私兵統領的腦袋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樣爆開,箭鏃帶著紅白之物狠狠釘在後方的旗杆上,箭尾猶在劇烈震顫。

  塢堡上的箭雨稀稀落落而下。

  根本沒對騎兵照成傷害。

  呂布又從背後箭箸里抽出三支重箭,手指搭在弓弦上,感受著那股令人牙酸的張力。

  每一聲弦響,城牆上必定會倒下一個試圖領頭的趙家家兵。

  誰露頭,誰死。

  他連續三次拉弓,每一箭都精準地射殺一個喊話者的喉嚨。

  這種點名式的屠殺,迅速摧毀了對方脆弱的鬥志。

  堡牆上的反擊瞬間陷入了癱瘓,沒人敢再站起來組織抵抗,只能在牆根底下瑟瑟發抖。

  「滅燈。」

  呂布再次開弓。這一次是三箭連珠。

  奪!奪!奪!

  門樓上僅有的三個火把應聲熄滅。

  整個塢堡正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沒有人能再看清發生了什麼。

  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從冰冷的河水中暴起,他們口銜鋼刀,甩上鉤手,繩索垂下。

  身如壁虎,抓著繩索。

  順著粗糙的石牆無聲遊走。

  那是高順和陷陣營死士。

  城門樓沒有什麼激昂的喊殺,三波箭雨,守兵死傷慘重。

  尤其第一波箭雨,突襲之下殺傷尤其重大。

  很快城頭吊橋處響起一陣喊殺聲,又迅速熄滅。

  那是陷陣營奪取了吊橋處。

  黑暗中,沉重的絞盤轉動聲顯得格外刺耳。

  「轟——!」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那扇象徵著趙家百年基業、號稱固若金湯的包鐵吊橋,重重地砸在了護城河的對岸。

  「主公,門開了!」趙猛興奮地大吼一聲,提起長矛便要衝鋒。

  呂布收弓掛甲,方天畫戟斜指地面,胯下寶馬心領神會地發出一聲龍吟般的嘶鳴。


  「隨我殺進去!趙氏家產,分毫不留!」

  他雙腿猛夾馬腹,戰馬發出一聲暴虐的嘶鳴,發出一聲長嘶,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帶起狂風率先衝上了吊橋,瞬間第一個沖入了那座曾不可一世的塢堡。

  昏暗中,還有私兵部曲放箭。

  呂布手中的方天畫戟在身前舞成了一面密不透風的光盾。

  「殺!」

  在他身後,并州狼騎同時拔刀,馬蹄聲如滾滾驚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沖入瓮城的一剎那,四周高聳的牆壁上,從驚慌中回過神來的一些零落趙家私兵開始瘋狂地往下傾瀉箭雨。

  這種地形,是騎兵的墳墓。

  叮叮噹噹——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射向呂布面門和黑馬要害的七八支透甲箭,被這一戟盡數磕飛。

  箭矢在巨力撞擊下甚至發生了扭曲,崩碎的箭頭四散飛濺,反倒傷了幾個衝上來的趙家家丁。

  他猛地直起身子,單手持戟,另一隻手在馬鞍側面一抹,再次抓起鐵胎弓。

  不需要瞄準。

  呂布憑藉著聽風辨位的本能,在這個狹窄擁擠的瓮城死亡地帶,竟然一邊策馬來回狂奔,一邊向著四周高牆連發十二箭。

  每一聲弦響,牆頭必有一聲慘叫墜落。

  一名正舉著磨盤大小石塊想要往下砸的私兵,被利箭直接釘穿了眼窩,巨大的石塊脫手而落,將他身邊的同伴砸成了一灘肉泥。

  「棄馬!登城!」

  呂布一聲暴喝,策馬往回奔,

  從里城門又衝到外城門前的瞬間,飛身而起。

  那魁梧的身軀竟如猿猴般靈巧,一隻腳踏在粗糙的城牆磚縫上,

  左手抓住陷陣營放下的繩索,借力再起,右手的方天畫戟那月牙般的小枝狠狠勾住了城垛的邊緣。

  雙臂發力,肌肉隆起如花崗岩般堅硬。

  「起!」

  伴隨著一聲低吼,呂布整個人快速如同一隻黑色的巨鷹翻身躍上城頭。

  落地,橫掃。

  畫戟帶著呼嘯的風聲,畫出一個巨大的扇面。

  站在城垛後的四名持盾家兵甚至沒看清敵人的臉,就連人帶盾被攔腰斬斷。

  鮮血潑灑在呂布那張冷硬的臉上,滾燙,腥咸。

  這種觸感刺激著呂布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那壓抑許久的、屬於「虓虎」的暴戾本能,

  在此刻終於徹底掙脫了文明的枷鎖。

  讓他已經開始不拒絕殺戮,抗拒使用暴力解決問題。

  這些個士族蟲豖之輩,有小禮無大義,畏威而不懷德。

  還是得殺。

  「擋我者死!」

  呂布怒目圓睜,一聲斷喝如晴天霹靂,震得周圍的趙家私兵耳膜嗡嗡作響,肝膽俱裂。

  幾個膽小的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他不遠處,高順正帶著陷陣營,沉默地從另一側推進。

  能跟著高順奪城的,俱是精銳中的精銳。

  三人一組,盾牌掩護,跟斬鐵一樣精良的繯首刀劈砍,所過之處,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

  趙家的抵抗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這些平日裡靠著欺壓良善作威作福的家丁,哪裡見過這種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邊軍煞神?

  陸陸續續有更多戰兵藉助陷陣營放下的繩索登上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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