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皇帝怒火!你且睜開眼睛好好看著!(加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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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稷為重,君次之!

  這就是于謙一直堅守的信念。

  可張輔聽後,卻突然冷笑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洞悉:「社稷為重,君為次之?你于謙倒是說得冠冕堂皇,可真就只有這麼簡單嗎?」

  沒辦法,不開口不行了,眼睜睜看著于謙去死,也不是那麼回事兒,這傢伙留著還有大用,畢竟是三楊門徒的魁首!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于謙:「你敢說,你擁立朱祁鈺,就沒有半點順勢而為的心思?你敢說,這不是你背後的文官集團精心謀劃的一場權力洗牌?」

  張輔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雷霆之勢:「土木堡之變後,勛貴集團死傷過半,宦官集團也被你們抓住機會清洗一空,唯有你們文官集團坐收漁利!太后本想立皇長子見深為帝,可你們為何執意擁立朱祁鈺?因為見深年幼,有太后垂簾聽政,你們無法獨掌大權!而朱祁鈺孤身無勢,沒有自己的班底,更容易被你們文官集團掌控,成為一個聽話的傀儡皇帝,對吧?」

  「你以兵部尚書提督京師三大營,將兵權收歸兵部,美其名曰『整合防務』,實則是為了徹底瓦解武將勢力,讓文官集團全面掌控軍政大權!」

  張輔的質問一針見血,「于謙,你口口聲聲說為了社稷,可你不過是借著社稷的名義,行文官集團爭權奪利之實!」

  他這番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破了于謙層層包裹的大義外衣,直刺核心。

  于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翕動著,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無法否認,張輔說中了他不願承認的部分。

  先前擁立朱祁鈺,文官集團確實有自己的利益考量;收歸兵權,確實強化了文官集團的勢力。

  他的初衷是為了國家,可在不知不覺中,也成為了文官集團權力博弈的棋子與推手。

  他「社稷為重」的信念是真的,可文官集團「制衡皇權、掌控朝政」的訴求,也在他的行動中得到了實現。

  這種交織在一起的公私之心,讓于謙無從辯解,只能選擇沉默。

  朱祁鎮端坐御座,一身龍袍襯得他面色愈發沉凝,只是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衝破眼底的克制。

  方才于謙那句「社稷為重,君為次之」,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隱忍多日的偽裝。

  好一個逆臣!

  朱祁鎮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咔嚓」一聲脆響,堅實的實木扶手竟被這雷霆之怒震出一道細紋。

  「好一個『社稷為重,君為次之』!」朱祁鎮的聲音嘶啞而暴戾,帶著北狩歸來的屈辱與怨毒,字字如刀,「朕在邊關罹難,遭受瓦剌追殺,日日受凍挨餓,日夜盼著能重返故土!可你們呢?在朕尚在人世、未蒙聖恩歸天之時,便迫不及待擁立郕王為帝,斷了朕的歸途,絕了朕的念想!」

  他霍然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御座台階,帶著一股凌厲的風。

  「你說你是為了社稷?為了天下蒼生?」朱祁鎮雙目赤紅,死死盯住于謙,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仿佛要將眼前之人生吞活剝,「朕回京途中,若非尚父拼著老命周旋,護著朕一路南下,朕恐怕早已曝屍荒野!于謙,你口口聲聲說忠君愛國,卻行此擅行廢立之事,分明是個不忠不義的逆臣!」

  「朕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斬了你這亂臣賊子,以告慰土木堡數十萬戰死的將士冤魂!」

  朱祁鎮恨得咬牙切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厲聲喝道:「來人!傳朕旨意,將于謙拿下,推出午門斬首示眾,以泄心頭之恨!」

  殿外的錦衣衛早已按刀待命,聽到皇帝的旨意,立刻應聲上前,厚重的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冰冷的寒風裹挾著殺氣湧入殿內。

  「陛下,不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輔突然出列,上前一步死死攔住了錦衣衛。

  張輔急忙眼神示意于謙,可惜後者依舊無動於衷,腰杆兒挺得筆直!

  尼瑪地,於廷益你就不能認個輸服個軟嗎?

  老子苦心想救你性命,你還一副視死如歸的死樣子?

  朱祁鎮怒視著張輔,語氣中滿是不解與暴戾:「尚父!你為何阻攔?此等逆臣,死不足惜!朕北狩歸來,所受屈辱皆因他而起,今日不殺他,難平朕心頭之憤!」

  張輔嘆了口氣,目光複雜地掃過面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的于謙,轉而對著朱祁鎮躬身說道:「陛下,老臣豈不知您心中的屈辱與怨恨?土木堡之敗,五十萬精銳盡喪,老臣的親故舊部也戰死沙場,這份血海深仇,老臣比誰都想報!」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起來,字字切中要害:「可陛下,眼下並非清算之時啊!如今瓦剌雖暫退,卻仍在邊境虎視眈眈,九邊重鎮頻頻告急,隨時可能叩關來襲。于謙雖有擅立之過,但其才幹威望不用多言,殺于謙易,可這一殺陛下就會失去民心了!」

  「更何況,」張輔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急切,「陛下您是老臣拼死護送回京的,眼下朝局未穩,文官集團盤根錯節。」

  「于謙是文官集團的核心,陛下若此時殺他,無任何明面上的正當理由,只會被人詬病『屠戮功臣』,寒了天下士子之心,甚至可能引發文官集團反彈,屆時內憂外患交織,大明江山危矣!」

  張輔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朱祁鎮的怒火之上。

  朱祁鎮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的殺意依舊濃烈,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回京之前,張輔在途中對他的告誡:「陛下回京,首要之事並非清算舊怨,而是穩固時局、整飭軍備。瓦剌未退,內亂不可起,否則便是重蹈土木覆轍。」

  那時張輔鬢邊的白髮被風吹得凌亂,眼神卻異常堅定:「陛下需忍一時之憤,待他日大破瓦剌、威望鼎盛之時,再清算土木之禍的罪魁禍首,屆時名正言順,無人敢置喙。」

  這些話語此刻在腦海中迴響,朱祁鎮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他知道張輔說得對,殺于謙不過是一時痛快,可後續的麻煩卻足以動搖大明根基。

  「而且陛下別忘了,」張輔上前壓低聲音提醒道,「于謙背後還有大量三楊門徒,就算殺了于謙,還有張謙、宋謙被推到台前,所以不如留著,反倒是可以慢慢清算!」

  聽到這話,朱祁鎮眼中閃過了一抹精光。

  三楊門徒!

  呵呵,好一個三楊!

  這三條老狗真是該被開棺戮屍!

  朱祁鎮死死盯住于謙,良久,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句話,語氣冰冷得如同殿外的寒風:「好!朕聽尚父一言,暫且饒你性命!」

  于謙聞言,身軀微微一震,似乎有些意外。

  「但你也別以為朕會忘了你所做之事!」朱祁鎮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朕不殺你,也不革去你兵部尚書的職位!朕要你繼續留在這個位置上,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他抬手指向殿外,仿佛已經看到了北疆的戰場:「朕會親率大軍,北上大破瓦剌,為土木堡數十萬將士報仇雪恨,將也先的頭顱斬下,祭奠冤魂!朕會攜大捷之勢,整頓朝綱,清算所有釀成土木之禍的罪魁禍首,無論是文臣縉紳,還是那些推波助瀾之人,一個都跑不了!」

  朱祁鎮一步步走下御座台階,停在于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嘲諷與威懾:「屆時,朕倒要看看你于謙如何自處!」

  「你所擁立的新君已成廢物,你所倚仗的文官集團也將俯首帖耳,你的『社稷為重』,到頭來不過是你擅行廢立的藉口!」

  「你且活著,好好看著朕如何重振大明,如何讓所有背叛朕、辜負朕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一番話擲地有聲,帶著帝王的決絕與復仇的決心,震得殿內眾人噤若寒蟬。

  于謙臉上血色盡褪,嘴唇翕動著,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是徒勞,朱祁鎮的怒火與執念,唯有實打實的戰功與穩定的江山才能平息。

  沉默良久後,于謙緩緩低下頭,聲音沙啞地說道:「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他的臉上沒有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與複雜。

  雖然皇帝陛下饒過了他,可于謙心中清楚,自己與朱祁鎮之間的隔閡,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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