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啥玩意兒?讓朕下罪己詔?(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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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議事結束,宮道上的陽光透過朱紅宮牆,灑下斑駁的光影。

  朱祁鎮換下沉重的龍袍,身著一身明黃色常服,腳步輕快地朝著坤寧宮而去。

  坤寧宮內,孫太后正端坐於紫檀木椅上,手中捻著一串佛珠,眉宇間卻難掩憂慮。

  昨夜朱祁鎮深夜入宮,母子二人抱頭痛哭了一場,孫太后也了解了前因後果,對老太師張輔感激不已。

  可今日是文臣集團扶持朱祁鈺的登基大典,孫太后何嘗不知其中兇險,她這心裏面當然放心不下。

  自朱祁鎮平安歸來,她懸著的心雖落了大半,卻也清楚朝堂暗流洶湧,唯恐兒子年輕氣盛,再行莽撞之舉。

  朱祁鎮快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禮:「兒臣參見母后。」

  孫太后抬眸看向他,見兒子面色沉穩,不復往日的驕矜浮躁,眼中露出幾分欣慰,連忙招手道:「皇兒快起來,讓母后瞧瞧。」

  她執起朱祁鎮的手,指尖輕撫過他略顯粗糙的掌心,聲音帶著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這些日子,母后真是……」

  話還沒說完,眼淚又流了下來。

  「母后放心,兒臣無恙。」朱祁鎮溫聲安撫,將奉天殿議事的結果細細道來,提及未曾追究于謙等人罪責、收回京營兵權之事,語氣沉穩,條理清晰。

  孫太后越聽越是滿意,連連點頭:「皇兒長大了,懂得權衡利弊,顧全大局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她拍著朱祁鎮的手,眼中滿是慈愛,「往後朝堂之事,你且多與老太師商議,他是四朝元老,忠心耿耿,定能助你穩定江山。」

  「兒臣省得。」朱祁鎮應下,又陪孫太后說了半晌話,待她心緒徹底平復,這才起身告辭,直奔英國公府而去。

  英國公府的書房內,檀香裊裊,張輔正教訓不成器的子嗣,比如嫡子張忠,是個殘疾,已經廢了,庶子張懋,現在才九歲,孫兒張杰又據傳說不是張忠的親兒子……

  旁邊還站著兩貨,前軍都督府都督僉事張輗與張軏,一個金屬活銷,一個木質插銷,都是張輔的弟弟,從名字上也不難看出來,這兩貨的能力本事了。

  真特麼可謂是是一門才俊、人才濟濟啊!

  看著這些喜極而泣的張家子弟,張輔只是覺得腦殼有些疼。

  老張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聽聞朱祁鎮駕臨,張輔正準備起身相迎,卻見朱祁鎮大步走入,親手攙扶住他,語氣懇切:「尚父,朕今日,總算是又坐穩了龍椅。」

  這聲「尚父」,一如當初二人在岔道城絕境之中的承諾,帶著沉甸甸的信任與倚重。

  唔……還怪好聽的嘞!

  皇帝叫爹那還真是舒爽!

  張輔心中微動,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咧嘴笑道:「陛下洪福齊天,大明社稷有幸。」

  他揮手屏退左右,趕走了張輗與張軏這些臥龍鳳雛,書房內只剩下君臣二人,連窗外的風聲都仿佛安靜了幾分。

  朱祁鎮落座於錦凳之上,直奔主題:「尚父,今日朝堂之事雖平,但朕知道,這不過是權宜之計。」

  「瓦剌虎視眈眈,京營雖歸建制卻戰力未復,文臣武勛心思各異,接下來該當如何,還請尚父教朕。」

  張輔放下手中卷宗,目光銳利地看向朱祁鎮,沉聲道:「陛下,眼下當務之急,只有一件事——下罪己詔。」

  「什麼?」朱祁鎮的臉色驟然大變,猛地從錦凳上站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尚父此言,莫不是在開玩笑?罪己詔?朕為何要下罪己詔?」

  什麼玩意兒?

  朕向你問策,你上來就是罪己詔?

  我的老太師,我敬愛的尚父,真要這麼狠的嗎?

  歷朝歷代,天子下罪己詔,非是天災頻發,便是社稷動盪,大多是走個形式,安撫民心。

  就像漢武帝晚年遭遇巫蠱之禍,雖然後悔莫及,下了《輪台罪己詔》,算是難得的誠心悔過,可更多時候,罪己詔不過是帝王收攏人心的權宜之計。

  漢順帝時,京師洛陽接連地震、蝗災肆虐,他下罪己詔大赦天下,不過是做做樣子,朝政依舊昏暗;唐德宗年間,涇原兵變,長安失守,他倉皇出逃,下罪己詔痛陳己過,實則是為了平息藩鎮怒火,穩住搖搖欲墜的統治;宋仁宗時期,黃河決堤,百姓流離失所,他頒布罪己詔,減免賦稅,也只是為了安撫民心,並未真正觸及朝堂積弊。


  可眼下這場土木堡慘敗,並非天災,而是實打實的人禍啊!

  是他朱祁鎮輕信王振,執意親征,才導致二十萬大軍折戟沉沙,勛戚武將死傷殆盡。

  那些走形式的罪己詔,帝王們或是面對天災束手無策,或是遭遇內亂被迫妥協,好歹還能找些客觀緣由搪塞。

  可他呢?是自己偏聽偏信,是自己剛愎自用,把大明的精銳家底賠了個精光,連自己都險些成了草原蠻夷的階下囚。

  這道罪己詔若是下了,他朱祁鎮的帝王聲名,豈不是要盡毀於一旦?後世史書之上,又會如何評價他這位戰敗被俘的天子?是會把他與那些喪權辱國的昏君並列,還是會嘲笑他是個被宦官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傀儡?

  一想到這些,朱祁鎮的心頭就像是被巨石壓住,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親娘咧,朕也要臉啊!

  這罪己詔若是下了,那還活不活了?

  「尚父,此事萬萬不可!」朱祁鎮轉過身,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土木堡之敗,雖有過失,但若朕下罪己詔,豈不是坐實了朕的昏聵無能?這讓朕日後如何號令天下,威懾群臣?」

  罪己詔?

  罪你嗎的頭哦!

  張輔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卻絲毫不懼,反而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陛下以為,不下罪己詔,天下人便會忘記土木堡的慘敗嗎?二十萬將士兒郎,埋骨荒野,屍骨無存!哪怕算上各地軍堡、邊鎮收攏的散兵游勇,至少也有近十萬忠魂,長眠於塞外黃沙之中!」

  他的話,字字如刀,狠狠扎在朱祁鎮的心上。

  「十萬將士,背後便是十萬個家庭!」張輔上前一步,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朱祁鎮,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那些失去兒子的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晚年無依無靠,只能在寒夜裡對著空蕩蕩的茅屋垂淚;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獨自撐起破碎的家,既要拉扯嗷嗷待哺的孩兒,又要扛起田間地頭的重活,日子過得如同黃連熬湯;那些失去父親的孩童,小小年紀便沒了庇護,在旁人的白眼與嘲諷中長大,連一頓飽飯都成了奢望!」

  下一刻張輔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書房的窗欞微微作響:「他們會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陛下你這個天子?他們會指著宮牆的方向唾罵,說你是個昏聵無能的君主,是你一意孤行,輕信奸佞,才讓他們家破人亡,讓他們從安居樂業的百姓,變成了無依無靠的孤魂野鬼!」

  「這口鍋,太大了,大到陛下你背不動,大到整個朝堂都背不動!你以為憑几句安撫的空話,就能抹平他們心中的傷痛嗎?就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嗎?絕無可能!」

  尼瑪地,現在知道要臉了?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汽車撞牆知道拐了?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

  一手好牌打的稀爛,早特麼幹嘛去了?!

  讓你下罪己詔,又不是讓你去死!

  朱祁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拳緊握,指節泛白。

  他何嘗不知這些道理,只是心中始終難以接受!

  畢竟,這可是罪己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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