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只有死人能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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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晃,就是三天。

  北平的雪下得更緊了,房頂上像是蓋了層厚棉被。

  東來順,二樓雅座。

  銅鍋炭火燒得正旺,鍋里的清湯翻滾,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往裡一涮,變色即熟。

  沾上麻醬、腐乳、韭菜花調的三合油,那滋味,絕了。

  陳棠夾了一大筷子羊肉,塞進嘴裡,吃得滿頭大汗。

  這三天,他就像是個無底洞。

  那二兩「紅參須子」早就進了肚,化作了滾滾熱流。除此之外,他每天還要吃三斤醬牛肉,五個大白饅頭。

  要是換做普通人,這麼個吃法早流鼻血了。

  但陳棠越吃越精神,越吃越精瘦。

  原本看著有些單薄的身板,現在脫了衣服已有了些腱子肉,放在穿越前,算得上薄肌男神。

  他對面,坐著陳小雨。

  小丫頭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紅底碎花新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也有了血色,正小口小口地吹著剛出鍋的凍豆腐。

  「哥,這也太貴了……」

  陳小雨看著那菜單上的價錢,心疼得直哆嗦,「這一頓飯,夠咱們以前吃半月的。」

  「吃你的。」

  陳棠給妹妹夾了一塊羊尾油。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哥現在是仁和車廠的『頭牌』,這點錢,毛毛雨。」

  這話不假。

  這三天,陳棠拉著那輛「甲字號」車,專跑東交民巷和前門大街。

  車好,人精神,跑得又快又穩。

  那些洋人、闊太太就認他這一號。

  一天下來,光賞錢就能拿兩三塊大洋,加上車份的四六開,他現在的身家,那是直奔小康。

  但錢不是攢出來的,是花出來的。

  賺得多,花得更多。

  除了吃喝,大部分錢都變成了藥材,填進了這具身體裡。

  陳棠放下筷子,心神沉入腦海。

  【武學:十二路譚腿(小成)】

  【進度:(170/300)】

  【效用:立地生根,肌如鼓革(腿部),勁發如鞭】

  自小成之後,他氣息悠長,可連續拉車半日而不累。

  雪地、泥濘等濕滑路面如履平地,出腿速度更快,一息之間可連踢三腿。

  而且,只差一百三十點,就能突破小成,進入大成!

  這三天,他感覺自己像是換了一副骨頭。

  現在的腿骨,硬得拿木棍敲都不疼,反倒是木棍能被震彎了。

  「哥,我吃飽了。」陳小雨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眯起眼睛。

  「飽了就走,哥先送你回家,晚上還有個大活兒。」

  陳棠結了帳,又打包了一份芝麻燒餅。

  ……

  把妹妹安頓好,鎖好門。

  陳棠拉著車,再次鑽進了風雪裡。

  今晚是個陰天,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路燈昏黃,把影子拉得老長。

  剛出胡同口,陳棠的腳步忽然一頓。

  作為習武之人,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銳太多。

  有人盯著他。

  不是一個,是幾個。

  這幾天,黑虎堂那邊安靜得有些詭異。

  花斑豹那天放了狠話,卻一直沒動靜。

  陳棠不信他們轉性了。

  唯一的解釋是,他們在憋個大的,想一次性按死他,還得做得乾淨,不讓趙元朗那邊抓到把柄。

  「在那邊!」

  一聲低喝從前面的死胡同里傳出來。

  緊接著,幾個黑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堵住了路口。

  一共四個人,穿著黑風衣,帽檐壓得很低。

  手裡沒拿棍子。

  拿的是斧頭。

  短柄,寬刃,磨得雪亮。


  這是「紅棍」打手,專門干黑活的,比麻雷子那種只會咋呼的流氓高出好幾個檔次。

  「陳棠是吧?」

  領頭的一個漢子臉上有一道貫穿鼻樑的刀疤,冷冷一笑。

  「有人出錢,買你兩條腿。冤有頭債有主,到了閻王爺那兒,別告錯狀。」

  「黑虎堂?」陳棠把車把慢慢放下,活動了一下手腕。

  「甭問。」

  刀疤臉一揮手,「動作麻利點,卸了腿就走,要是敢反抗,那就直接卸腦袋!」

  話音未落,四個漢子拎著斧頭就沖了上來。

  這幫人配合極好,兩個攻上路,兩個砍下盤。

  這是要把陳棠直接廢在當場。

  要是三天前,陳棠肯定得跑。

  斧頭這玩意兒殺傷力太大,挨一下就是殘廢。

  但現在……

  陳棠眼底閃過一絲暴虐。

  這七天憋在骨子裡的藥勁、火氣,正愁沒地方撒。

  「來得好!」

  陳棠不退反進,腳下的千層底布鞋猛地一踏地面。

  砰!

  地上的積雪瞬間炸開。

  他整個人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四路斜踢撐抹攔!】

  這一招,是譚腿里防守反擊的絕技。

  陳棠身形一側,避開迎面劈來的一斧,右腿如同彈簧般側踢而出。

  太快了!

  快到那刀疤臉根本來不及反應。

  啪!

  一聲脆響,像是鞭炮炸裂。

  陳棠的腳尖,點在了刀疤臉的手腕上。

  「啊!」

  刀疤臉手裡的斧頭直接飛了出去,手腕呈現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彎折,骨頭茬子都刺破了皮肉。

  但這只是開始。

  陳棠這三天練的是什麼?

  是氣血!是鐵腿!

  他根本沒停,借著側踢的力道,身體凌空旋轉,左腿如同一根攻城錘,狠狠地掃向旁邊一人的胸口。

  砰!

  那漢子連人帶斧頭飛出去三米多遠,撞在牆上,像是一張畫一樣緩緩滑落。

  胸口塌陷,眼看是進氣多出氣少。

  剩下兩人嚇傻了。

  這特麼是拉車的?這簡直是殺神!

  「點子太硬,扔傢伙!」

  其中一人大吼一聲,不再近身,而是猛地揚手。

  呼!呼!

  兩柄手斧旋轉著飛了過來。

  這才是這幫人最陰毒的地方,打不過就扔斧頭,這距離,一般人根本躲不開。

  陳棠瞳孔一縮。

  但他沒有慌。

  雙腿猛地一分,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做了一個極限的「鐵板橋」,上身後仰。

  唰!唰!

  兩柄斧頭貼著他的鼻尖飛過,砍進了身後的土牆裡,火星四濺。

  「死!」

  陳棠腰部發力,整個人像不倒翁一樣彈起。

  【六路單展雙抹掌!】

  雖然叫掌,但譚腿從來都是手腳並用。

  陳棠一步跨出,縮地成寸,瞬間欺身到那人面前。

  膝蓋重重地頂在了他的褲襠上。

  噗。

  一聲悶響。

  那人眼珠子瞬間暴突,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整個人弓成了大蝦米,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最後一人見狀,轉身就跑。

  「跑?」

  陳棠冷哼一聲,腳尖挑起地上一柄掉落的斧頭。

  右腿如鞭,抽在斧柄上。

  當!


  斧頭像是出膛的炮彈,帶著風聲飛出。

  噗嗤!

  正中那人小腿。

  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雪地里,抱著斷腿哀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胡同里,只有陳棠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四個人,不到十個呼吸,全滅。

  陳棠看著地上的幾具「屍體」,心裡沒有半點恐懼,反而有一種興奮。

  血液在燃燒。

  他走到那個刀疤臉身邊。這傢伙是領頭的,身上應該有東西。

  他伸手摸了摸。

  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

  打開一看。

  陳棠的眼睛亮了。

  裡面沒有金條,也沒有銀票,而是整整齊齊的五十塊大洋!

  那是雪亮雪亮的袁大頭,互相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

  「五十塊大洋……」

  陳棠掂了掂。

  這應該是定金。

  買自己一雙腿,定金五十,事成之後估計更多。

  這幫人還真看得起自己。

  五十塊大洋,按現在的購買力,足夠買上千斤白面,足夠普通的一家三口舒舒服服過上一兩年。

  這就是一筆橫財!

  「謝了。」

  陳棠把錢袋子揣進懷裡。

  接著,他又在刀疤臉的腰間,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皮套。

  打開一看。

  是三柄只有手掌長短,薄如柳葉的飛刀。

  刀身泛藍,顯然是精鋼打造,而且開了血槽。

  柳葉飛刀!

  古話說,七步之外,刀快,七步之內,刀更准。

  陳棠眼前一亮。

  好東西!

  這玩意兒隱蔽,輕便,關鍵是可以遠攻。

  剛才那兩把飛斧雖然也不錯,但太笨重,也沒法隨身帶。

  這柳葉飛刀別在腰裡,誰也看不出來。

  陳棠把飛刀貼身收好,又把那幾柄斧頭踢進下水道。

  他沒管地上的死活。

  這大雪天,要不了一晚上,這些人就會被凍成冰雕,明天一早會有收屍隊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在這個亂世,只有死人能保密。

  陳棠拉起車,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的腳步更加輕快,眼神也更加冷冽。

  有了這五十塊大洋,接下來的藥材有著落了。

  而且,有了這飛刀……

  陳棠摸了摸腰間那冰涼的觸感。

  以後拉車的時候,誰要是再敢攔路。

  除了腿,他還有別的手段送他們上路。

  ……

  回到家。

  陳棠把五十塊大洋藏好,只留了幾塊在身上備用。

  他盤膝坐在床上,並沒有急著睡覺,而是拿出了那三柄柳葉飛刀。

  燈光下,飛刀寒光閃閃。

  「譚腿主攻,飛刀主殺。」

  陳棠在手裡把玩著飛刀,試著找那種手感。

  他現在雖然還沒有練出整勁,但是身體的協調性、力量、反應速度都已經遠超常人。

  只要勤加練習,這飛刀就是他的第二張底牌。

  陳棠心念一動。

  一行新的字跡在面板下方浮現。

  【兵器:柳葉飛刀(未入門)】

  【進度:(0/100)】

  果然!

  陳棠嘴角微微上揚。

  只要有進度條,這世上就沒有練不成的事。

  他捏住刀柄,對著牆角的一塊爛木頭,手腕猛地一抖。

  哆!

  飛刀脫手而出,歪歪斜斜地扎在木頭上,入木三分。

  雖然準頭差了點,但這力道,足夠了。

  【進度:(1/100)】

  陳棠拔出飛刀,眼神狂熱。

  「練。」

  「今晚不睡了,先把這飛刀練入門!」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多一分本事,就多一條命。

  黑虎堂既然送來了錢和刀,那就要做好被反殺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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