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鬼市漂移,路過的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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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哆!哆!哆!」

  昏暗的油燈下,三點寒芒在空中划過,接連釘在牆角的爛木頭上。

  入木三分。

  但這還不算完。

  陳棠手腕一抖,手指上皮肉緊繃,一股子巧勁順著手指鑽出去。

  並沒有那種神乎其技的迴旋,但勝在兩個字:快,准。

  「還是差點意思,不知道大成能不能練出『抖刀術』,射出去能拐彎那種。」

  陳棠走過去,拔出飛刀。

  爛木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刀孔。

  這柳葉飛刀輕薄,不像斧頭那樣勢大力沉,靠的就是一股子寸勁和準頭。

  若是扎不到要害,就像是蚊子叮,沒用。

  「再來!」

  陳棠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隆起,眼神死死鎖住木頭上畫的一個紅圈。

  一夜沒睡。

  若是旁人,早就熬得兩眼發黑了。

  但他吃了參,吃了肉,氣血旺得像個火爐子,精力沒處發泄,正好磨這把刀。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了魚肚白。

  直到胡同口傳來了第一聲賣早點的吆喝。

  「硬面——餑餑!」

  陳棠的手臂已經酸脹得快抬不起來了,但他還是甩出了最後一刀。

  刷!

  這一刀,手感極佳。

  刀鋒破空,直挺挺地扎進了那個只有銅錢大小的紅圈正中心。

  嗡!

  眼前藍色的字跡跳動,散開出一片悅目的光芒。

  【兵器:柳葉飛刀(入門)】

  【進度:(1/200)】

  【效用:十步一殺,十米之內,指哪打哪】

  成了!

  陳棠感覺手腕處傳來一陣酥麻,那是肌肉記憶被系統固化的感覺。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枚銅板,看都沒看,手腕一甩。

  當!

  銅板準確無誤地擊中了三米開外牆上的釘子頭,火星一閃,釘子被砸彎了,銅板嵌在了牆縫裡。

  「好。」

  陳棠把三柄飛刀插回皮套,別在後腰最順手的位置。

  有了這手絕活,再配合那雙鐵腿,這四九城,他大可去得。

  ……

  推開門,雪停了。

  空氣冷冽得讓人清醒。

  陳棠沒急著出車,而是先去了趟巷口的早點鋪。

  「老闆,來四張門釘肉餅,一大碗炒肝,多放蒜!」

  有了錢,腰杆子就是硬。

  那門釘肉餅,皮薄大餡。

  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裡面的牛肉大蔥餡抱成了團,香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炒肝更是濃稠透亮,肥腸軟爛,肝尖鮮嫩。

  陳棠一口氣吃了四張肉餅,喝了兩碗炒肝,這才覺得那練了一宿的虧空補回來了一些。

  吃飽喝足,他拉著那輛「甲字號」車,慢悠悠地晃到了仁和車廠。

  剛進大門,就覺得今天的氣氛不對勁。

  比昨天還冷。

  所有車夫都縮在牆角,一個個臉煞白,像是在聽什麼鬼故事。

  「聽說了嗎?昨晚在那條死胡同里,發現了四座『冰雕』……」

  「聽說了!那叫一個慘,有個褲襠都被頂爛了,也不知道是誰下的黑手。」

  「還有個手腕子折成了九十度,骨頭都露在外面。」

  「那是黑虎堂的紅棍打手啊,平時橫著走的主兒,一夜之間全折了?」

  見陳棠進來,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驚恐,敬畏。

  還有一絲說不出的崇拜。

  傻子都能猜到,這事兒跟誰有關。


  昨天那幫人可是放話要買陳棠的腿,結果今天早上,陳棠紅光滿面地來了,那幫人成了凍死鬼。

  這說明什麼?

  這陳棠,是真·閻王爺!

  陳棠像是沒看見眾人的眼神,徑直走到管事房。

  劉四爺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煙槍忘了抽,菸灰掉了一桌子。

  見陳棠進來,劉四爺猛地站了起來。

  「四爺,早。」陳棠笑了笑。

  劉四爺盯著陳棠看了足足半分鐘,才長出了一口氣,眼神複雜。

  「你是真狠啊。」

  劉四爺壓低聲音,「黑虎堂那邊炸了鍋了。死了四個紅棍,這在南城是天大的事。不過……」

  他話鋒一轉。

  「他們沒敢聲張。因為現場沒留下活口,也沒人看見是誰幹的。這種啞巴虧,他們要是大張旗鼓地查,反而丟人現眼。」

  「那是他們運氣不好,路滑,摔死的。」陳棠一臉無辜。

  劉四爺嘴角抽了抽。

  摔死能摔出飛斧來?

  不過他也懶得拆穿,在這亂世,只要能活下來,那就是本事。

  「行了,這事兒先翻篇。」

  劉四爺從懷裡掏出一張紅色的帖子,遞給陳棠。

  「正好,既然你身手這麼硬,有個活兒,非你莫屬。」

  「什麼活?」

  「今兒晚上,子時。」

  劉四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外面,「去趟『鬼市』。」

  鬼市?

  陳棠眉頭一挑。

  那是北平城最神秘的地方。

  半夜開市,天亮散場。

  賣的東西,來路都不正。

  有前清遺老偷出來變賣的古董,有土夫子剛從墓里挖出來的冥器,也有賊偷來的贓物。

  在那裡,只看貨,不看人,不問出處。

  「去那幹嘛?」

  「有個貴客,要在鬼市買件東西,需要個腿腳快,嘴巴嚴,關鍵時刻能鎮得住場子的人跟著。」

  劉四爺拍了拍陳棠的肩膀。

  「那貴客點名要最好的車夫。我尋思著,全車廠也就你這雙腿夠格。去一趟,兩塊大洋,外加兩成賞錢。」

  兩塊大洋。

  這價錢,是普通活兒的幾十倍。

  而且是去鬼市。

  陳棠心裡一動。

  他正好也想去鬼市逛逛。

  他身上現在有那本《十二路譚腿》,但他只知道技法,對於這江湖上的門道,還是兩眼一抹黑。

  鬼市魚龍混雜,消息靈通,說不定能淘換點別的武功秘籍,或者買點更好的藥材。

  「接了。」

  陳棠把紅帖子往懷裡一揣。

  ……

  這一天,陳棠沒怎麼拉活。

  他養精蓄銳,順便去鐵匠鋪把那三把飛刀磨了磨,又買了個更隱蔽的牛皮刀囊,綁在小腿肚子上。

  夜深了。

  北平的街頭空蕩蕩的,只有寒風卷著雪花在打轉。

  子時將近。

  陳棠拉著車,接了那個神秘的黑斗篷老頭,一路無話,直奔曉市口。

  到了地兒,那是一片亂墳崗子旁邊的空地。

  此時,雖然是半夜,但這裡卻是影影綽綽,到處都是人。

  沒人說話,沒人吆喝。

  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個小馬燈,照著地攤上的物件。

  買主看貨,也是蹲在地上,不問價,伸在袖子裡摸手勢,這叫「看貨不問人,買賣不張嘴」。

  「你在外面等著。」

  黑斗篷老頭扔下一句話,獨自鑽進了人群里。

  陳棠把車停在暗處,目光卻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四周。

  這鬼市,果然名不虛傳。


  他看見有個攤子上擺著帶土腥味的青銅器,還有個攤子上擺著幾把帶血槽的匕首。

  閒著也是閒著,陳棠壓低帽檐,湊到一個賣舊書的攤位前。

  既然有了《十二路譚腿》,萬一能淘到什麼《如來神掌》或者《九陽神功》呢?

  「老闆,有好書嗎?」陳棠壓低聲音。

  攤主是個戴著瓜皮帽的瘦子,眼神猥瑣,嘿嘿一笑。

  「懂!小哥看著年輕,火氣挺旺啊。」

  「來來來,這本《金瓶梅》插圖版,這本《玉蒲團》精裝版,都是宮裡流出來的……」

  陳棠臉一黑。

  神特麼火氣旺。

  「我要練武的!」

  「練武的?」

  攤主一愣,隨手從屁股底下抽出一本皺皺巴巴的破書。

  「這有本《母豬的產後護理》……哦不對,拿錯了,是這本《太極拳養生指南》,兩個銅板你拿走。」

  陳棠翻了兩頁。

  畫的小人跟廣播體操似的。

  垃圾。

  看來撿漏這種事,真的是看命。

  那種隨便在地攤上就能買到絕世神功的劇情,那是話本里騙人的。

  正當陳棠失望準備離開時。

  遠處的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抓賊啊,那是我的東西!」

  一聲尖叫劃破了鬼市的寂靜。

  緊接著,那個黑斗篷老頭有些狼狽地從人群里沖了出來。

  懷裡死死抱著個紫檀木的匣子,跑得帽子都歪了。

  在他身後,三四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裡拎著短刀,惡狠狠地追了上來。

  「攔住那個老東西,他搶了咱們的『龍骨』!」

  龍骨?

  陳棠不知道那是啥,但他知道,自己的金主有麻煩了。

  這老頭要是死了,那兩塊大洋的賞錢找誰要去?

  「上車!」

  陳棠大喝一聲,拉著車猛地衝到老頭面前。

  老頭也不含糊,像個猴子一樣竄上車,氣喘吁吁:「快,快跑,去東直門。」

  「坐穩了!」

  陳棠雙臂一較勁,甲字號洋車的膠皮輪子在凍土上摩擦出一陣青煙。

  嗖!

  車子像是離弦之箭,直接沖向黑暗的胡同。

  後面那幾個漢子顯然也是練家子,腳步飛快,一邊追一邊罵:「孫賊,給我站住!」

  「站住?你當我傻啊?」

  陳棠冷笑一聲。

  前面的胡同是個九十度的死彎,地上全是結冰。

  若是普通車夫,這時候肯定得減速,甚至得下車推。

  但陳棠是誰?

  那是練了十二路譚腿、腿部力量爆炸的掛逼。

  「抓緊了,我要漂移了!」

  陳棠大吼一聲。

  「啥?啥移?」老頭一臉懵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陳棠猛地一壓車把,雙腳在地上狠狠一蹬,整個身子向內側傾斜。

  嗤——!!!

  洋車的兩個輪子竟然在冰面上橫著滑了過去。

  一個極其漂亮的,只有在賽車場上才能看到的「慣性漂移」,硬生生把這輛黃包車拐進了胡同。

  後面的幾個漢子追得太急,腳下打滑。

  砰砰砰!

  幾個人像是保齡球一樣撞在牆上,摔了個七葷八素。

  「臥槽?!這拉車的是耍雜技的吧?」

  領頭的漢子爬起來,氣急敗壞,「追,別讓他跑了。」

  他們抄近道,從另一條巷子包抄了過來。

  眼看就要追上。

  「小子,不想死就把車停下。」

  一把短刀呼嘯著飛來,咄的一聲釘在車棚上,距離老頭的腦袋只有兩寸。


  老頭嚇得一縮脖子:「少俠,快,快想辦法。」

  陳棠頭也沒回。

  他在狂奔中,忽然右手往腰後一抹。

  七步之外。

  刀比人快。

  「走你!」

  陳棠反手一甩。

  一點寒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噗!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漢子,忽然慘叫一聲,捂著大腿栽倒在地。

  一柄柳葉飛刀,正扎在他的大腿根上,直沒至柄。

  後面的人瞬間剎住了車,驚恐地看著前方那輛遠去的洋車。

  「飛刀?!」

  「這拉車的是什麼人?!」

  領頭的漢子捂著大腿,疼得冷汗直流,衝著陳棠的背影大喊。

  「好手段,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也好讓我們知道栽在誰手裡。」

  這也是江湖規矩。

  但這規矩,陳棠不想守。

  留真名?

  那是傻缺才幹的事。

  明天滿大街通緝令畫著自己的臉,那是嫌命長。

  黑暗中,洋車已經跑遠。

  只有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順著寒風飄了過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請叫我……火雲邪神」

  那幾個漢子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火、火雲邪神?」

  「那是哪條道上的字號?」

  「沒聽過啊……難道是新出的幫派?」

  「大哥,這名字聽著怎麼有點怪呢?」

  「怪個屁,能用這種怪名字的,肯定是個絕世高人,趕緊撤,回去查查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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