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托雷特是我從老家帶來的，只不過之前走散了
第97章 托雷特是我從老家帶來的，只不過之前走散了
出發前的最後三天，鐵砧鎮裡，老湯姆的鍛造坊後院變成了臨時的馬車工坊。
因為從這裡去王都路很遠，而且莉娜沒有出過遠門，秦恩更是一個穿越者，所以兩個人合計了一下，決定一邊旅行，一邊趕路，遊玩著去王都。
而在在這種西幻故事中，什麼旅行工具最流行呢？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馬車了。
於是秦恩準備自己搞輛馬車，來個奇幻世界自駕游。
老湯姆聽了他的主意，於是從倉庫里翻出一輛舊馬車底盤。
舊馬車底盤的木製框架還算結實，只不過各種金屬零件看著鏽跡斑斑的，車板也朽壞了好幾處。
秦恩看著面前的底盤，開始了繪畫馬車圖紙。
他的計劃很明確，不要華而不實的載客馬車，而要一輛能應對長途旅行，兼顧住宿和儲存的移動據點。
「車頂太矮會壓抑，這處要加高，最好人可以在車廂裡面站直身子。」
秦恩用木炭在石板上畫著草圖，而莉娜則在一旁看著。
「後半部分做成封閉車廂，前半部分留出駕駛座和能快速取用物品的儲物格。」
「秦恩，你記得在封閉部分做個小窗戶，能開合的那種。」
莉娜在旁邊補充，手指在草圖上比劃。
「還要有能從裡面扣死的門栓。」
規劃完畢後，秦恩找來托德和蒂姆兩個人負責木工部分。
他們從鎮上的木匠那裡買來處理好的橡木板，按照秦恩畫的尺寸又鋸又刨。
格雷森也來幫忙，他家裡就有馬車，對馬車結構最熟悉。
「你們輪軸得全換。」
格雷森敲了敲已經生鏽的舊軸：「長途顛簸，這種老傢伙撐不了兩百里就得散架。我認識一個專門做馬車零件的匠人，明天跑一趟，給你換一套新的。」
「那麼，這個地方就麻煩你了，格雷森。」
「秦恩哥，你這麼說就見外了，這次我和托德他們還要謝謝你呢。」
「畢竟我們幾個還是第一次接到拿銀幣當日薪的活。」
底盤的事情解決，剩下的就是最費心思的車廂與布局了。
秦恩堅持要在車廂里做一個固定的矮櫃，櫃面能當桌子用，下面儲物。
靠車廂壁要做兩張能摺疊收起的窄床，白天收起來是長椅，晚上放下就是床鋪。
這設計讓托德撓了半天頭，最後還是老湯姆拎著錘子過來，三下五除二敲出了一個結實又巧妙的摺疊鉸鏈結構。
做完摺疊床的老湯姆看了一圈車廂後，指著車廂頂部說：「這裡，再加根橫杆。」
「在橫槓上面搭塊布就能隔出前後區，換衣服什麼的方便。」
隨後他又開始指導起托德和蒂姆的木工細節，而馬車的整個主體在老湯姆的指導下很快就完成了。
等主體全部完成，莉娜開始負責細節的布置。
她從家裡拿來幾塊厚實的羊毛毯，準備鋪在床板上。
又縫製了幾個帶抽繩的布袋，用來分類裝小物件。
她還悄悄讓蒂姆在車廂地板下做了一個隱蔽的小夾層，剛好能放下她的飛刀包和幾件緊要物品。
面對秦恩的疑惑眼神，莉娜眨眨眼睛說：「這是為了以防萬一呢，一個好的遊蕩者必須可以從任何地方掏出武器。」
而就在莉娜布置馬車的時候，艾薇拉送來了一個輕便的小炭爐和一口厚底小鍋。
「路上不能總吃冷食。這個爐子燒木炭就行，煮個湯熱個水夠用了。」
她還塞給莉娜一大包曬乾的蘑菇、燻肉和香料。
「這些你們省著點用，夠吃半個月。」
大家一起忙碌三天後，馬車終於大功告成。
深棕色的橡木車廂比普通馬車稍高，線條簡潔實用。
車廂後部是雙開門，右側開了一扇能支起的小窗。
前半部分的駕駛座下做了幾個帶蓋的格子，裡面已經分類放好了修理工具、備用繩索、火把和幾天份的乾糧。
最巧妙的是車頂前面，老湯姆用防水帆布做了個可收放的頂棚，晴天撐開能遮陽，雨天放下能防漏。
而且車頂的邊緣他還縫了一圈細繩，必要時可以掛上油布，擴展出一個小檐篷。
「試試。」
老湯姆拍了拍車廂壁。
秦恩和莉娜爬進車廂。
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寬，摺疊床收起來後，兩邊長椅中間還有足夠的活動空間。
矮櫃高度正好，坐在長椅上寫字吃飯都不彆扭。
莉娜掛上她準備的布簾，車廂頓時多了幾分溫馨。
「完美。」
秦恩由衷地說。
老湯姆難得地露出滿意的表情：「車軸換了新的，彈簧加了雙層，走山路也不會太顛。輪子我讓人重新包了鐵箍，會更耐磨。」
一切就緒，只差拉車的馬。
出發前一天傍晚，秦恩獨自來到鎮子東邊的河灘。
夕陽將河水染成金紅色，蘆葦在晚風中搖曳。
他掏出那枚金質哨笛，猶豫了一下，放在唇邊。
一聲清越的笛聲響起，秦恩感覺到一股奇異的震動通過哨笛傳遍全身，仿佛某種共鳴。
幾秒鐘後，前方的空氣開始波動。
像水面被石子打破平靜，一圈圈漣漪在空中蕩漾開來。
漣漪中心，一道影子從模糊到清晰，逐漸凝聚成形，肩高近六尺的靈馬踏空而出，穩穩落在河灘草地上。
托雷特。
它比秦恩想像的更神駿。
淺棕色的皮毛光滑如緞，灰白色的鬃毛和尾鬃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額前那一對優雅彎曲的角，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它的眼睛大而明亮，透著一種非動物的靈性。
秦恩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艾薇拉準備的幾個紅蘋果和一捧這個季節罕見的藍漿果。
這是他記得《異世界冒險指南》的說明，讓莉娜特意從鎮上商人那裡換來的。
「嘗嘗？」
他伸出手，把水果了遞出去。
托雷特低頭嗅了嗅，然後輕輕銜起一顆漿果，慢慢咀嚼。
它的耳朵愉快地抖動了一下，接著主動湊過來，用鼻子碰了碰秦恩手裡的蘋果。
秦恩笑了，又把手伸過去一點。
托雷特吃得很斯文，但能看出它確實喜歡甜水果。
吃完後，它用頭輕輕蹭了蹭秦恩的肩膀，然後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指令。
「明天，要辛苦你拉車了。」
秦恩撫摸著它頸側的皮毛，手感溫暖而堅實。
托雷特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回應。
出發那天的清晨，鐵砧鎮南門外聚了不少人。
馬車已經套好，托雷特站在車轅前，安靜得不像一匹「馬」。
它不需要韁繩，秦恩試過，普通的馬具沒辦法直接操控小牛馬的行動。
但神奇的是，當秦恩坐上駕駛座，握住那兩根象徵性的韁繩時，托雷特立刻理解了意圖，微微調整了站姿。
「這馬————不一般。」
老湯姆盯著托雷特看了半響，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
「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以前在樹林裡面走失了，最近才找回來。」
秦恩含糊地解釋了一下托雷特的來歷，理由一如既往的糟糕。
不過沒人追問，秦恩身上神秘的地方太多了，多這一件也不算什麼。
艾薇拉給莉娜整理了一下衣領，眼圈有點紅，但努力笑著：「到了王都就寫信。奧秘法庭那邊我都打聽過了，進修學員的住宿條件不錯，伙食也好————」
「媽，我會照顧自己的。」
莉娜抱住母親，柔聲說：「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托德和蒂姆把最後幾捆柴火捆好綁在車廂後面，托德一邊忙活著，一邊說：「路上要是馬車出問題，找大點的鎮子都有木匠和鐵匠。」
「你們這車的結構我們重新畫了遍圖，一般匠人一看就懂。」
格雷森檢查了一遍輪軸的潤滑，點點頭：「沒問題了。從這兒到王都，走大路的話大概半個月，你們不著急，慢慢走，二十來天怎麼也到了。」
秦恩從駕駛座上站起，面向所有來送行的人。
「謝謝大家。」
他撫胸行了個騎士禮，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很認真。
「放心，我們這次就出去一年，會很快回來的。」
老湯姆上前看著馬車上的秦恩，露出溫和的眼神，少見的溫聲說了句：「一路順風，記得別再弄一身傷回來了。」
秦恩聽後，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說：「我保證，我和莉娜兩人一定完完整整的回來。」
這個時候莉娜也爬上了駕駛座，坐在秦恩旁邊。
她朝母親用力揮手，又朝鍛造坊的眾人微笑。
和莉娜一同，朝大家揮手告別後，秦恩輕輕拉動韁繩，托雷特邁開步子，馬車輪子開始轉動，起初緩慢，隨後平穩地加速。
送行的人們跟在車後走了一段，直到馬車駛上通往南方的大路，才漸漸停下。
秦恩回頭望去，還能看見老湯姆和艾薇拉並肩站著的身影，在晨光中越來越小。
馬車徹底駛出鐵砧鎮的視野範圍，周圍變成了開闊的田野和零散的農莊。
道路平整，是王國維護的主幹道之一。
莉娜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輕聲說：「真的出發了。」
「嗯。」
秦恩放鬆了韁繩，讓托雷特自己掌握節奏。
靈馬的步伐極其平穩，車廂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感覺怎麼樣？」
「有點不真實。」
莉娜望著路旁不斷後退的樹木，臉上一副雀躍：「但又————很期待。」
她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張摺疊的地圖，上面標註了從北境到王都的主要路線和重要城鎮。
「按照這個速度，中午我們能到三岔口」驛站，那裡有個小酒館，可以給水囊補水「」
。
莉娜指著地圖，遞給秦恩。
「今晚的住宿————地圖上標了前面二十里有個老木頭旅店」，但格雷森說那家有點貴。他說再往前五里，路邊有片不錯的林間空地，很多旅人會在那兒露營。」
秦恩接過地圖看了看。
上面的信息很詳細，連哪段路雨季容易泥濘、哪片林子有野果可采都標了出來。
顯然是莉娜這些天，為了這趟旅途特意準備的。
「出發第一天，我們就過的輕鬆點吧。」
「就住那個老木頭旅店吧，咱們現在不缺錢。」
莉娜笑了：「騎士老爺闊氣了。」
秦恩一本正經的說：「這叫合理消費。而且，我想看看這邊的旅店長什麼樣。」
這是實話。
穿越至今，他住過森林，住過鍛造坊，住過軍營和野外營地，還真沒住過這個世界的「旅館」。
托雷特保持著穩定的步伐。
它的速度並不快，但每一步都紮實而省力。
秦恩注意到，即使拉車，它的呼吸也平穩如常，額前的角在陽光下偶爾流轉過一絲微光。
中午時分，三岔口驛站出現在視野里。
那是個很小的聚集點，一間兩層樓的木石結構酒館，一個馬廄，一口水井，外加幾間給過往車夫休息的簡陋棚屋。
酒館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木牌，畫著酒杯和床鋪的圖案。
秦恩把馬車停在酒館旁的空地上。
剛下車，就有一個繫著圍裙的胖婦人從酒館裡迎出來。
「兩位旅行者！需要用餐還是住宿？我們這兒的燉肉是方圓三十里最好的！」
秦恩下了馬車，摸了摸托雷特，然後說：「我們要補充點水，再吃點東西。對了，你們這有馬料嗎？」
婦人聞言看了眼托雷特，愣了愣：「客人，你這馬————真是俊啊。」
「那麼你們先進去吃東西吧，馬料我們這有的，都是上等的燕麥和乾草，我這就安排人照料你的這匹好馬。」
秦恩謝了婦女一句，然後從車廂里拿出水囊。
莉娜此時已經跳下車，活動著有些發僵的腿腳。
看到婦人把托雷特牽到酒館後方後，兩人也走近了酒館中。
酒館裡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些，擺著七八張粗糙的木桌。
正是飯點，坐了三四桌客人，兩個看起來是商人，一個獨自喝酒的老車夫，還有一桌三個背著行囊的旅人。
秦恩和莉娜選了靠窗的位置，然後點了兩份店裡最好的套餐。
沒一會兒，那個迎接他們的胖婦人端來兩大杯麥酒和兩盤燉肉，以及兩份麵包。
肉燉得軟爛，裡面加了土豆和胡蘿蔔，味道樸實但分量十足。
麵包是黑麥的，有些硬，但配著肉湯吃剛好。
就在秦恩掰開麵包，準備開吃的時候，旁邊桌就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好奇：「小哥，剛聽外頭那馬蹄聲，一穩當，有勁兒，可不是尋常拉車馬的動靜。」
「而聽你們的馬蹄聲方向，打北邊來的？」
秦恩抬眼，鄰桌是個老車夫，臉膛被風吹得紅黑，一雙眼睛卻亮得很，正就著一碟咸豆子慢悠悠地喝酒。
「老師傅耳力厲害，」秦恩放下木勺，笑了笑，「是從北邊來。」
「北邊————」
老車夫咂摸了下嘴裡的酒，壓低了點聲音：「前陣子風聲緊得很，都說灰岩堡那邊要打仗，鬧得挺凶？沒牽連到鐵砧鎮那邊吧？」
秦恩和莉娜交換了一個眼神。
莉娜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多說。
秦恩會意，只簡短回道：「是有些動盪。不過大局已定，路是通的。」
「定啦？那就好，那就好。」
老車夫鬆了口氣似的，又打量了他們倆一眼，秦恩雖然穿著普通的旅行衣物，但身姿挺拔，手上雖有繭卻不像干粗活的。
莉娜眼神靈動，坐在那兒姿態放鬆卻又透著警覺。
他混濁的眼珠轉了轉，「看二位這氣度，不是一般人，是往南邊去辦大事？」
「算是去辦點事，也長長見識。」
「哦，那你們要注意了。」
老車夫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用袖口抹了抹嘴，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老頭我多句嘴，看二位面善，給提個醒。」
「這條路再往南走兩天，快到黑谷那一片，近來不太平。」
「有幾伙地精不知從哪個山坳里竄了出來，專挑落單的旅人和小車隊下手，凶得很，已經傷了好幾個人了。」
「二位要是沒什麼急事，不妨在這驛站歇一兩天，等等看有沒有南下的商隊，搭個伴兒走，穩妥。」
他說得懇切，布滿皺紋的臉上是真切的擔憂。
秦恩正色，朝老車夫點點頭：「多謝老師傅提點，我們會當心的。」
老車夫擺擺手，不再多言，繼續喝他的酒去了。
秦恩和莉娜很快吃完盤中的食物，結帳走人。
不過在離開酒館前，秦恩見這家的馬料不錯，特意又多買了幾塊耐儲存的燕麥餅給托雷特路上吃。
莉娜檢查了一遍綁在車轅旁的輕便手斧，又確認飛刀囊扣得結實。
「地精————」上了馬車，莉娜撇撇嘴，「但願它們別不長眼。」
「希望吧。」
秦恩抖了下韁繩，托雷特溫順地邁開步子。
「但做好準備總沒錯。」
午後陽光正好，馬車駛上繼續南行的大道，將小小的驛站拋在身後。
路上偶爾與滿載貨物的商隊交錯而過，雙方車夫遙遙揮手致意。
有一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幾名身著輕甲，背插令旗的王室信使如風般掠過，留下一路煙塵。
秦恩望著信使遠去的方向，那是王都的所在。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身旁正對照地圖估算行程的莉娜，又輕輕拉了下韁繩。
托雷特會意，步伐依舊平穩，卻稍稍加快了些許。
傍晚時分，老木頭旅店的招牌出現在路旁。
那是一座相當大的木結構建築，兩層樓，後面連著馬廄和倉庫。
院子裡已經停了三四輛馬車，有載貨的，也有載人的。
旅店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笑容職業化但不算討厭。
住宿費用是每人每晚二十銅幣，包含一頓簡單的晚餐和早餐。
馬廄的費用另算。
「如果我們自己有馬料，馬廄的費用可以便宜點嗎？
」
「客人自備馬料，馬廄費減半，五銅幣。」
聽到秦恩的話，老闆很痛快給他們打了折。
見此，秦恩感嘆了一下，怪不得別人生意能做起來，還真大氣。
接著秦恩要了兩個相鄰的房間，雖然貴了點，但第一次在外住宿，謹慎些好。
房間在二樓，不大，但乾淨。
安頓好馬車，餵了托雷特，兩人在旅店一樓的公共餐廳吃了晚餐。
菜色比中午的燉肉精緻些，有烤雞、煮豆子和新鮮蔬菜。
同桌的還有兩個絲綢商人，邊吃邊討論南邊各個城市的市場行情。
飯後，秦恩和莉娜在旅店後的院子裡散步。
天色已暗，星星開始出現。
「總感覺這次出行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莉娜仰頭看著星空，有些惆悵的說：「沒想像那麼————浪漫？但也不壞就是了。
「第一天而已。」
「明天咱們不趕路，找個風景好的地方，中午自己煮東西吃。艾薇拉女士給的香料還沒用呢。」
莉娜眼睛一亮：「好！」
回到房間，秦恩沒有立刻睡覺。
他坐在窗邊，看著後院裡靜靜站立的托雷特。
靈馬似乎不需要睡眠，它只是安靜地站著，偶爾動動耳朵，眼睛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秦恩拿出《異世界冒險指南》，翻開新的一頁。
墨跡在紙面上暈開，他開始記錄，離開鐵砧鎮的第一天。平穩的旅途，陌生但友好的旅店，關於前路的提醒，還有————身邊同伴期待的眼神。
金光浮現，收起指南獎勵的幾塊銀市，他合上本子，吹熄油燈。
窗外，鐵砧鎮的方向已經完全隱沒在夜色和遠山之後。
秦恩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莉娜輕微的動靜，漸漸沉入睡眠。
旅途，真的開始了。
>
出發前的最後三天，鐵砧鎮裡，老湯姆的鍛造坊後院變成了臨時的馬車工坊。
因為從這裡去王都路很遠，而且莉娜沒有出過遠門，秦恩更是一個穿越者，所以兩個人合計了一下，決定一邊旅行，一邊趕路，遊玩著去王都。
而在在這種西幻故事中，什麼旅行工具最流行呢？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馬車了。
於是秦恩準備自己搞輛馬車，來個奇幻世界自駕游。
老湯姆聽了他的主意，於是從倉庫里翻出一輛舊馬車底盤。
舊馬車底盤的木製框架還算結實，只不過各種金屬零件看著鏽跡斑斑的，車板也朽壞了好幾處。
秦恩看著面前的底盤，開始了繪畫馬車圖紙。
他的計劃很明確，不要華而不實的載客馬車，而要一輛能應對長途旅行，兼顧住宿和儲存的移動據點。
「車頂太矮會壓抑，這處要加高，最好人可以在車廂裡面站直身子。」
秦恩用木炭在石板上畫著草圖，而莉娜則在一旁看著。
「後半部分做成封閉車廂，前半部分留出駕駛座和能快速取用物品的儲物格。」
「秦恩，你記得在封閉部分做個小窗戶，能開合的那種。」
莉娜在旁邊補充，手指在草圖上比劃。
「還要有能從裡面扣死的門栓。」
規劃完畢後，秦恩找來托德和蒂姆兩個人負責木工部分。
他們從鎮上的木匠那裡買來處理好的橡木板，按照秦恩畫的尺寸又鋸又刨。
格雷森也來幫忙，他家裡就有馬車，對馬車結構最熟悉。
「你們輪軸得全換。」
格雷森敲了敲已經生鏽的舊軸：「長途顛簸，這種老傢伙撐不了兩百里就得散架。我認識一個專門做馬車零件的匠人，明天跑一趟，給你換一套新的。」
「那麼，這個地方就麻煩你了，格雷森。」
「秦恩哥，你這麼說就見外了，這次我和托德他們還要謝謝你呢。」
「畢竟我們幾個還是第一次接到拿銀幣當日薪的活。」
底盤的事情解決，剩下的就是最費心思的車廂與布局了。
秦恩堅持要在車廂里做一個固定的矮櫃，櫃面能當桌子用，下面儲物。
靠車廂壁要做兩張能摺疊收起的窄床，白天收起來是長椅，晚上放下就是床鋪。
這設計讓托德撓了半天頭，最後還是老湯姆拎著錘子過來，三下五除二敲出了一個結實又巧妙的摺疊鉸鏈結構。
做完摺疊床的老湯姆看了一圈車廂後，指著車廂頂部說：「這裡，再加根橫杆。」
「在橫槓上面搭塊布就能隔出前後區，換衣服什麼的方便。」
隨後他又開始指導起托德和蒂姆的木工細節，而馬車的整個主體在老湯姆的指導下很快就完成了。
等主體全部完成，莉娜開始負責細節的布置。
她從家裡拿來幾塊厚實的羊毛毯，準備鋪在床板上。
又縫製了幾個帶抽繩的布袋，用來分類裝小物件。
她還悄悄讓蒂姆在車廂地板下做了一個隱蔽的小夾層，剛好能放下她的飛刀包和幾件緊要物品。
面對秦恩的疑惑眼神，莉娜眨眨眼睛說：「這是為了以防萬一呢，一個好的遊蕩者必須可以從任何地方掏出武器。」
而就在莉娜布置馬車的時候，艾薇拉送來了一個輕便的小炭爐和一口厚底小鍋。
「路上不能總吃冷食。這個爐子燒木炭就行，煮個湯熱個水夠用了。」
她還塞給莉娜一大包曬乾的蘑菇、燻肉和香料。
「這些你們省著點用，夠吃半個月。」
大家一起忙碌三天後，馬車終於大功告成。
深棕色的橡木車廂比普通馬車稍高，線條簡潔實用。
車廂後部是雙開門，右側開了一扇能支起的小窗。
前半部分的駕駛座下做了幾個帶蓋的格子，裡面已經分類放好了修理工具、備用繩索、火把和幾天份的乾糧。
最巧妙的是車頂前面，老湯姆用防水帆布做了個可收放的頂棚，晴天撐開能遮陽，雨天放下能防漏。
而且車頂的邊緣他還縫了一圈細繩，必要時可以掛上油布，擴展出一個小檐篷。
「試試。」
老湯姆拍了拍車廂壁。
秦恩和莉娜爬進車廂。
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寬，摺疊床收起來後，兩邊長椅中間還有足夠的活動空間。
矮櫃高度正好，坐在長椅上寫字吃飯都不彆扭。
莉娜掛上她準備的布簾，車廂頓時多了幾分溫馨。
「完美。」
秦恩由衷地說。
老湯姆難得地露出滿意的表情：「車軸換了新的，彈簧加了雙層，走山路也不會太顛。輪子我讓人重新包了鐵箍，會更耐磨。」
一切就緒，只差拉車的馬。
出發前一天傍晚，秦恩獨自來到鎮子東邊的河灘。
夕陽將河水染成金紅色，蘆葦在晚風中搖曳。
他掏出那枚金質哨笛，猶豫了一下，放在唇邊。
一聲清越的笛聲響起，秦恩感覺到一股奇異的震動通過哨笛傳遍全身，仿佛某種共鳴。
幾秒鐘後，前方的空氣開始波動。
像水面被石子打破平靜，一圈圈漣漪在空中蕩漾開來。
漣漪中心，一道影子從模糊到清晰，逐漸凝聚成形，肩高近六尺的靈馬踏空而出，穩穩落在河灘草地上。
托雷特。
它比秦恩想像的更神駿。
淺棕色的皮毛光滑如緞，灰白色的鬃毛和尾鬃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額前那一對優雅彎曲的角，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它的眼睛大而明亮，透著一種非動物的靈性。
秦恩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艾薇拉準備的幾個紅蘋果和一捧這個季節罕見的藍漿果。
這是他記得《異世界冒險指南》的說明，讓莉娜特意從鎮上商人那裡換來的。
「嘗嘗？」
他伸出手，把水果了遞出去。
托雷特低頭嗅了嗅，然後輕輕銜起一顆漿果，慢慢咀嚼。
它的耳朵愉快地抖動了一下，接著主動湊過來，用鼻子碰了碰秦恩手裡的蘋果。
秦恩笑了，又把手伸過去一點。
托雷特吃得很斯文，但能看出它確實喜歡甜水果。
吃完後，它用頭輕輕蹭了蹭秦恩的肩膀，然後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指令。
「明天，要辛苦你拉車了。」
秦恩撫摸著它頸側的皮毛，手感溫暖而堅實。
托雷特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回應。
出發那天的清晨，鐵砧鎮南門外聚了不少人。
馬車已經套好，托雷特站在車轅前，安靜得不像一匹「馬」。
它不需要韁繩，秦恩試過，普通的馬具沒辦法直接操控小牛馬的行動。
但神奇的是，當秦恩坐上駕駛座，握住那兩根象徵性的韁繩時，托雷特立刻理解了意圖，微微調整了站姿。
「這馬————不一般。」
老湯姆盯著托雷特看了半響，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
「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以前在樹林裡面走失了，最近才找回來。」
秦恩含糊地解釋了一下托雷特的來歷，理由一如既往的糟糕。
不過沒人追問，秦恩身上神秘的地方太多了，多這一件也不算什麼。
艾薇拉給莉娜整理了一下衣領，眼圈有點紅，但努力笑著：「到了王都就寫信。奧秘法庭那邊我都打聽過了，進修學員的住宿條件不錯，伙食也好————」
「媽，我會照顧自己的。」
莉娜抱住母親，柔聲說：「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托德和蒂姆把最後幾捆柴火捆好綁在車廂後面，托德一邊忙活著，一邊說：「路上要是馬車出問題，找大點的鎮子都有木匠和鐵匠。」
「你們這車的結構我們重新畫了遍圖，一般匠人一看就懂。」
格雷森檢查了一遍輪軸的潤滑，點點頭：「沒問題了。從這兒到王都，走大路的話大概半個月，你們不著急，慢慢走，二十來天怎麼也到了。」
秦恩從駕駛座上站起，面向所有來送行的人。
「謝謝大家。」
他撫胸行了個騎士禮，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很認真。
「放心，我們這次就出去一年，會很快回來的。」
老湯姆上前看著馬車上的秦恩，露出溫和的眼神，少見的溫聲說了句：「一路順風，記得別再弄一身傷回來了。」
秦恩聽後，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說：「我保證，我和莉娜兩人一定完完整整的回來。」
這個時候莉娜也爬上了駕駛座，坐在秦恩旁邊。
她朝母親用力揮手，又朝鍛造坊的眾人微笑。
和莉娜一同，朝大家揮手告別後，秦恩輕輕拉動韁繩，托雷特邁開步子，馬車輪子開始轉動，起初緩慢，隨後平穩地加速。
送行的人們跟在車後走了一段，直到馬車駛上通往南方的大路，才漸漸停下。
秦恩回頭望去，還能看見老湯姆和艾薇拉並肩站著的身影，在晨光中越來越小。
馬車徹底駛出鐵砧鎮的視野範圍，周圍變成了開闊的田野和零散的農莊。
道路平整，是王國維護的主幹道之一。
莉娜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輕聲說：「真的出發了。」
「嗯。」
秦恩放鬆了韁繩，讓托雷特自己掌握節奏。
靈馬的步伐極其平穩，車廂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感覺怎麼樣？」
「有點不真實。」
莉娜望著路旁不斷後退的樹木，臉上一副雀躍：「但又————很期待。」
她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張摺疊的地圖，上面標註了從北境到王都的主要路線和重要城鎮。
「按照這個速度，中午我們能到三岔口」驛站，那裡有個小酒館，可以給水囊補水「」
。
莉娜指著地圖，遞給秦恩。
「今晚的住宿————地圖上標了前面二十里有個老木頭旅店」，但格雷森說那家有點貴。他說再往前五里，路邊有片不錯的林間空地，很多旅人會在那兒露營。」
秦恩接過地圖看了看。
上面的信息很詳細，連哪段路雨季容易泥濘、哪片林子有野果可采都標了出來。
顯然是莉娜這些天，為了這趟旅途特意準備的。
「出發第一天，我們就過的輕鬆點吧。」
「就住那個老木頭旅店吧，咱們現在不缺錢。」
莉娜笑了：「騎士老爺闊氣了。」
秦恩一本正經的說：「這叫合理消費。而且，我想看看這邊的旅店長什麼樣。」
這是實話。
穿越至今，他住過森林，住過鍛造坊，住過軍營和野外營地，還真沒住過這個世界的「旅館」。
托雷特保持著穩定的步伐。
它的速度並不快，但每一步都紮實而省力。
秦恩注意到，即使拉車，它的呼吸也平穩如常，額前的角在陽光下偶爾流轉過一絲微光。
中午時分，三岔口驛站出現在視野里。
那是個很小的聚集點，一間兩層樓的木石結構酒館，一個馬廄，一口水井，外加幾間給過往車夫休息的簡陋棚屋。
酒館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木牌，畫著酒杯和床鋪的圖案。
秦恩把馬車停在酒館旁的空地上。
剛下車，就有一個繫著圍裙的胖婦人從酒館裡迎出來。
「兩位旅行者！需要用餐還是住宿？我們這兒的燉肉是方圓三十里最好的！」
秦恩下了馬車，摸了摸托雷特，然後說：「我們要補充點水，再吃點東西。對了，你們這有馬料嗎？」
婦人聞言看了眼托雷特，愣了愣：「客人，你這馬————真是俊啊。」
「那麼你們先進去吃東西吧，馬料我們這有的，都是上等的燕麥和乾草，我這就安排人照料你的這匹好馬。」
秦恩謝了婦女一句，然後從車廂里拿出水囊。
莉娜此時已經跳下車，活動著有些發僵的腿腳。
看到婦人把托雷特牽到酒館後方後，兩人也走近了酒館中。
酒館裡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些，擺著七八張粗糙的木桌。
正是飯點，坐了三四桌客人，兩個看起來是商人，一個獨自喝酒的老車夫，還有一桌三個背著行囊的旅人。
秦恩和莉娜選了靠窗的位置，然後點了兩份店裡最好的套餐。
沒一會兒，那個迎接他們的胖婦人端來兩大杯麥酒和兩盤燉肉，以及兩份麵包。
肉燉得軟爛，裡面加了土豆和胡蘿蔔，味道樸實但分量十足。
麵包是黑麥的，有些硬，但配著肉湯吃剛好。
就在秦恩掰開麵包，準備開吃的時候，旁邊桌就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好奇：「小哥，剛聽外頭那馬蹄聲，一穩當，有勁兒，可不是尋常拉車馬的動靜。」
「而聽你們的馬蹄聲方向，打北邊來的？」
秦恩抬眼，鄰桌是個老車夫，臉膛被風吹得紅黑，一雙眼睛卻亮得很，正就著一碟咸豆子慢悠悠地喝酒。
「老師傅耳力厲害，」秦恩放下木勺，笑了笑，「是從北邊來。」
「北邊————」
老車夫咂摸了下嘴裡的酒，壓低了點聲音：「前陣子風聲緊得很，都說灰岩堡那邊要打仗，鬧得挺凶？沒牽連到鐵砧鎮那邊吧？」
秦恩和莉娜交換了一個眼神。
莉娜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多說。
秦恩會意，只簡短回道：「是有些動盪。不過大局已定，路是通的。」
「定啦？那就好，那就好。」
老車夫鬆了口氣似的，又打量了他們倆一眼，秦恩雖然穿著普通的旅行衣物，但身姿挺拔，手上雖有繭卻不像干粗活的。
莉娜眼神靈動，坐在那兒姿態放鬆卻又透著警覺。
他混濁的眼珠轉了轉，「看二位這氣度，不是一般人，是往南邊去辦大事？」
「算是去辦點事，也長長見識。」
「哦，那你們要注意了。」
老車夫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用袖口抹了抹嘴，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老頭我多句嘴，看二位面善，給提個醒。」
「這條路再往南走兩天，快到黑谷那一片，近來不太平。」
「有幾伙地精不知從哪個山坳里竄了出來，專挑落單的旅人和小車隊下手，凶得很，已經傷了好幾個人了。」
「二位要是沒什麼急事，不妨在這驛站歇一兩天，等等看有沒有南下的商隊，搭個伴兒走，穩妥。」
他說得懇切，布滿皺紋的臉上是真切的擔憂。
秦恩正色，朝老車夫點點頭：「多謝老師傅提點，我們會當心的。」
老車夫擺擺手，不再多言，繼續喝他的酒去了。
秦恩和莉娜很快吃完盤中的食物，結帳走人。
不過在離開酒館前，秦恩見這家的馬料不錯，特意又多買了幾塊耐儲存的燕麥餅給托雷特路上吃。
莉娜檢查了一遍綁在車轅旁的輕便手斧，又確認飛刀囊扣得結實。
「地精————」上了馬車，莉娜撇撇嘴，「但願它們別不長眼。」
「希望吧。」
秦恩抖了下韁繩，托雷特溫順地邁開步子。
「但做好準備總沒錯。」
午後陽光正好，馬車駛上繼續南行的大道，將小小的驛站拋在身後。
路上偶爾與滿載貨物的商隊交錯而過，雙方車夫遙遙揮手致意。
有一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幾名身著輕甲，背插令旗的王室信使如風般掠過，留下一路煙塵。
秦恩望著信使遠去的方向，那是王都的所在。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身旁正對照地圖估算行程的莉娜，又輕輕拉了下韁繩。
托雷特會意，步伐依舊平穩，卻稍稍加快了些許。
傍晚時分，老木頭旅店的招牌出現在路旁。
那是一座相當大的木結構建築，兩層樓，後面連著馬廄和倉庫。
院子裡已經停了三四輛馬車，有載貨的，也有載人的。
旅店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笑容職業化但不算討厭。
住宿費用是每人每晚二十銅幣，包含一頓簡單的晚餐和早餐。
馬廄的費用另算。
「如果我們自己有馬料，馬廄的費用可以便宜點嗎？
」
「客人自備馬料，馬廄費減半，五銅幣。」
聽到秦恩的話，老闆很痛快給他們打了折。
見此，秦恩感嘆了一下，怪不得別人生意能做起來，還真大氣。
接著秦恩要了兩個相鄰的房間，雖然貴了點，但第一次在外住宿，謹慎些好。
房間在二樓，不大，但乾淨。
安頓好馬車，餵了托雷特，兩人在旅店一樓的公共餐廳吃了晚餐。
菜色比中午的燉肉精緻些，有烤雞、煮豆子和新鮮蔬菜。
同桌的還有兩個絲綢商人，邊吃邊討論南邊各個城市的市場行情。
飯後，秦恩和莉娜在旅店後的院子裡散步。
天色已暗，星星開始出現。
「總感覺這次出行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莉娜仰頭看著星空，有些惆悵的說：「沒想像那麼————浪漫？但也不壞就是了。
「第一天而已。」
「明天咱們不趕路，找個風景好的地方，中午自己煮東西吃。艾薇拉女士給的香料還沒用呢。」
莉娜眼睛一亮：「好！」
回到房間，秦恩沒有立刻睡覺。
他坐在窗邊，看著後院裡靜靜站立的托雷特。
靈馬似乎不需要睡眠，它只是安靜地站著，偶爾動動耳朵，眼睛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秦恩拿出《異世界冒險指南》，翻開新的一頁。
墨跡在紙面上暈開，他開始記錄，離開鐵砧鎮的第一天。平穩的旅途，陌生但友好的旅店，關於前路的提醒，還有————身邊同伴期待的眼神。
金光浮現，收起指南獎勵的幾塊銀市，他合上本子，吹熄油燈。
窗外，鐵砧鎮的方向已經完全隱沒在夜色和遠山之後。
秦恩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莉娜輕微的動靜，漸漸沉入睡眠。
旅途，真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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