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葛尤：啊？我演趙蒙生？
第116章 葛尤：啊？我演趙蒙生？
劉峰的一番話說完，眾演員迅速小聲討論，自然是沒人反對，但大家顯然放不開。
不過他馬上就喊了開始，然後便把筆遞給旁邊的郝淑雯，給其他人打個樣。
劉峰板著臉問道。
「郝淑雯同志，你是豬嗎？」
郝淑雯一愣，而等她反應過來後，其他人都處於想笑但不敢笑出聲的狀態。
她清楚劉峰的本意，所以只好憋著，沒好氣道。
「我不是。」
然後馬上接過筆開始給下一位提問。
郝淑雯大概是為了報復劉峰帶歪的風氣，學著剛才的句式，一本正經地問。
「這位同志，你長這麼高，是吃什麼長大的？」
叫張建國的演員「啊？」了一聲，在全場陡然亮起的帶著笑意的目光聚焦下，支支吾吾。
「我....我就是吃飯長大的！」
話沒說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趕緊接過筆，像接過燙手山芋。
氣氛的堅冰，在這略顯荒唐的問答中裂開了第一道縫。
張建國轉向旁邊那位剛才刻薄的瓜子臉女演員，問題實在了許多，但帶著調侃。
「王芳同志，聽說你為了演好農村戲，前天偷偷去食堂幫廚和面，結果作為廚子偷吃上了，有這事不？」
叫王芳的女演員「哎呀」一聲，捂著臉笑了出來，老實承認。
「是————我深刻檢討，我犯了重大錯誤。」
周圍已經響起了幾聲壓低的嗤笑。
筆在繼續傳。
問題開始五花八門，但都保持著那種撓痒痒似的、無傷大雅的俏皮。
「陳強，你模仿夏導走路最像，待會敢不敢學一下？」
「不敢不敢，夏導我錯了！」
「孫麗，你包里老裝著的那上海奶糖，啥時候能給大伙兒分分？」
「下次，下次一定！」
「李虎，聽說你怕耗子，真的假的？」
「誰造的謠？！我那是————不忍殺生！」
「周濤，你用頭油了吧？什麼牌子？」
「司丹康！」
「李衛東，坦白，上次拉歌你是不是忘詞了硬嚎過去的？」
「我那是在創新！創新懂嗎？」
每個人被問到時的反應各異一有的愕然，有的赧然，有的急赤白臉辯解，最後卻都化成了忍俊不禁。
原本正襟危坐的身體鬆弛下來，圈子的間距在無形中縮小，笑聲從壓抑的噗嗤變得明朗。
連坐在中心位的夏淳，都摘下了老花鏡，用手指慢慢捻著鏡腿，臉上帶著一種縱容而又興味盎然的表情。
龔雪在回答「有沒有偷偷覺得柳嵐的某件白色連衣裙款式特好看」時，臉微微紅了，但眼神明亮，答得巧妙。
「作為演員，我覺得任何能幫助塑造角色的服裝細節都值得研究。」
輪到一位年輕演員問葛尤時，他大概想不出太刁鑽的，就照著之前劉峰的套路，憨憨地問。
「葛尤同志，你————你覺得自己長得著急不？」
葛尤一愣，摸了下自己的臉，慢悠悠嘆口氣。
「同志，我這是————艱苦樸素，長得比較節約。」
這神來之筆的自我解嘲，讓全場瞬間笑炸，連夏淳都笑出了聲，指著他點了點。
葛尤在鬨笑聲中，想著趕緊把筆塞給下一個人。
然而，就在這種歡樂的、毫無防備的節奏里。
「時間到！兩分鐘！」
所有的笑聲和動作剎那定格。
「炸————炸我這兒了？」
葛尤有點懵地眨眨眼，看著手裡的筆，仿佛它真燙手。
「哈哈！葛尤同志！」大家頓時起鬨。
「認罰！認罰！」
葛尤只好站起身，他想了下，既然是由夏導出題目，那自己是不是當著眾人面表演一下更好，指不定讓導演瞧上眼呢？
「我.....我想選大冒險。」
夏淳似乎早有預料，點點頭。
「好，那你就演一段趙蒙生剛到連隊不久，心裡還飄著時的狀態。」
他略一沉吟，給出了具體情境。
「就演————晚飯後，連里戰士圍著聊天，有人拿出家裡寄的普通菸絲卷大炮，趙蒙生也湊巧從挎包里摸出盒帶過濾嘴的大前門，不是炫耀，是那種我平時就抽這個的自然流露。」
「接著，再無意間讓鐵皮餅乾桶露出個角，被眼尖的靳開來一把搶過去，打開一看，裡面是上海奶油餅乾和一小瓶酒。」
「趙蒙生那瞬間的反應，有點被抓包的心虛，更多是矜持，還有一絲對周圍人驚嘆目光的受用。」
這題目出得細，直接把人物核心的習氣掰開揉碎了擺出來。
葛尤聽完，撓了撓後腦勺。
「幹部子弟————抽菸，藏餅乾————」
他嘴裡小聲咕噥著，眼神有點飄，顯然在腦海里飛快地翻找著自己有限的經驗庫。
讓他演底層小人物，他或許信手拈來，可這種帶著優越感的細節，他實在缺乏直接的生活參照。
眾人屏息看著。
只見葛尤慢慢走到圈子中央，先模仿從挎包里掏東西的動作。
他掏得很認真，甚至虛擬地拍了拍挎包上的灰，然後兩指虛捏，做了個夾煙的姿態。
可他那拿煙的手勢，不像矜持的幹部子弟，倒有點像捏著旱菸杆，配合他的形象乍一看像地主家傻兒子。
接著，他該表現被搶走餅乾桶後的反應了。
葛尤站在那裡，手虛攔了一下，沒攔住，然後他整個人就定住了，脖子微微前伸，眼睛盯著被搶走的方向，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
他自己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還試圖用語言找補，模擬趙蒙生的口氣，沒什麼底氣地說。
「哎，我說————那什麼————餅乾就是普通餅乾————」
這過於生動且完全跑偏的表演，讓圍觀的演員們先是一愣，隨即不知是誰第一個沒憋住，一聲漏了氣，緊接著，就是哄堂大笑！
「我的媽呀————小葛你這演的是趙蒙生還是豬圈裡最慫的那頭小豬崽啊！」
有人笑出了眼淚。
「哎喲我不行了————他那眼神，絕了！真跟護食似的！」
葛尤他摸了摸鼻子，很誠懇地解釋道。
「我————我真沒當過幹部子弟，我就想著，以前在餵豬的時候，觀察過————那豬跟豬也不一樣」
「有的豬吃食理直氣壯，有的就偷偷摸摸，有的被搶了食就哼哼唧唧認命，有的會記仇————我覺著，趙蒙生這時候，可能有點像————像那種平時吃獨食吃慣了、突然被大伙兒發現，有點懵圈又不想丟面子的豬————」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結合剛才那惟妙惟肖的「懵圈護食」表情，眾人笑得更凶了，連一貫嚴肅的郝淑雯都背過身去，肩膀劇烈抖動。
張衛國一直緊抿的嘴唇也徹底破功，顯然是繃不住了。
夏淳也在笑，但笑過之後，他眼底卻閃過一絲亮光。
他抬手壓了壓笑聲，看著一臉無辜的葛尤。
「小葛同志，你雖然完全演錯了人物階層，但你對被戳破某種隱藏狀態時的動物性本能捕捉，非常敏銳，非常真實！這恰恰是很多正確的表演里缺少的。」
「趙蒙生那一刻，剝去家庭背景，其心理本質，或許就是一種被意外闖入私人領域的應激反應。你歪打正著，給我們提了個醒。」
「同志們，咱們給小葛的表演鼓個掌好嗎？」
在劉峰突然的帶頭下，被葛尤逗笑的眾人自然不分親疏，都給他熱烈鼓掌起來。
葛尤第一次感受到，演上主角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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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峰的一番話說完，眾演員迅速小聲討論，自然是沒人反對，但大家顯然放不開。
不過他馬上就喊了開始，然後便把筆遞給旁邊的郝淑雯，給其他人打個樣。
劉峰板著臉問道。
「郝淑雯同志，你是豬嗎？」
郝淑雯一愣，而等她反應過來後，其他人都處於想笑但不敢笑出聲的狀態。
她清楚劉峰的本意，所以只好憋著，沒好氣道。
「我不是。」
然後馬上接過筆開始給下一位提問。
郝淑雯大概是為了報復劉峰帶歪的風氣，學著剛才的句式，一本正經地問。
「這位同志，你長這麼高，是吃什麼長大的？」
叫張建國的演員「啊？」了一聲，在全場陡然亮起的帶著笑意的目光聚焦下，支支吾吾。
「我....我就是吃飯長大的！」
話沒說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趕緊接過筆，像接過燙手山芋。
氣氛的堅冰，在這略顯荒唐的問答中裂開了第一道縫。
張建國轉向旁邊那位剛才刻薄的瓜子臉女演員，問題實在了許多，但帶著調侃。
「王芳同志，聽說你為了演好農村戲，前天偷偷去食堂幫廚和面，結果作為廚子偷吃上了，有這事不？」
叫王芳的女演員「哎呀」一聲，捂著臉笑了出來，老實承認。
「是————我深刻檢討，我犯了重大錯誤。」
周圍已經響起了幾聲壓低的嗤笑。
筆在繼續傳。
問題開始五花八門，但都保持著那種撓痒痒似的、無傷大雅的俏皮。
「陳強，你模仿夏導走路最像，待會敢不敢學一下？」
「不敢不敢，夏導我錯了！」
「孫麗，你包里老裝著的那上海奶糖，啥時候能給大伙兒分分？」
「下次，下次一定！」
「李虎，聽說你怕耗子，真的假的？」
「誰造的謠？！我那是————不忍殺生！」
「周濤，你用頭油了吧？什麼牌子？」
「司丹康！」
「李衛東，坦白，上次拉歌你是不是忘詞了硬嚎過去的？」
「我那是在創新！創新懂嗎？」
每個人被問到時的反應各異一有的愕然，有的赧然，有的急赤白臉辯解，最後卻都化成了忍俊不禁。
原本正襟危坐的身體鬆弛下來，圈子的間距在無形中縮小，笑聲從壓抑的噗嗤變得明朗。
連坐在中心位的夏淳，都摘下了老花鏡，用手指慢慢捻著鏡腿，臉上帶著一種縱容而又興味盎然的表情。
龔雪在回答「有沒有偷偷覺得柳嵐的某件白色連衣裙款式特好看」時，臉微微紅了，但眼神明亮，答得巧妙。
「作為演員，我覺得任何能幫助塑造角色的服裝細節都值得研究。」
輪到一位年輕演員問葛尤時，他大概想不出太刁鑽的，就照著之前劉峰的套路，憨憨地問。
「葛尤同志，你————你覺得自己長得著急不？」
葛尤一愣，摸了下自己的臉，慢悠悠嘆口氣。
「同志，我這是————艱苦樸素，長得比較節約。」
這神來之筆的自我解嘲，讓全場瞬間笑炸，連夏淳都笑出了聲，指著他點了點。
葛尤在鬨笑聲中，想著趕緊把筆塞給下一個人。
然而，就在這種歡樂的、毫無防備的節奏里。
「時間到！兩分鐘！」
所有的笑聲和動作剎那定格。
「炸————炸我這兒了？」
葛尤有點懵地眨眨眼，看著手裡的筆，仿佛它真燙手。
「哈哈！葛尤同志！」大家頓時起鬨。
「認罰！認罰！」
葛尤只好站起身，他想了下，既然是由夏導出題目，那自己是不是當著眾人面表演一下更好，指不定讓導演瞧上眼呢？
「我.....我想選大冒險。」
夏淳似乎早有預料，點點頭。
「好，那你就演一段趙蒙生剛到連隊不久，心裡還飄著時的狀態。」
他略一沉吟，給出了具體情境。
「就演————晚飯後，連里戰士圍著聊天，有人拿出家裡寄的普通菸絲卷大炮，趙蒙生也湊巧從挎包里摸出盒帶過濾嘴的大前門，不是炫耀，是那種我平時就抽這個的自然流露。」
「接著，再無意間讓鐵皮餅乾桶露出個角，被眼尖的靳開來一把搶過去，打開一看，裡面是上海奶油餅乾和一小瓶酒。」
「趙蒙生那瞬間的反應，有點被抓包的心虛，更多是矜持，還有一絲對周圍人驚嘆目光的受用。」
這題目出得細，直接把人物核心的習氣掰開揉碎了擺出來。
葛尤聽完，撓了撓後腦勺。
「幹部子弟————抽菸，藏餅乾————」
他嘴裡小聲咕噥著，眼神有點飄，顯然在腦海里飛快地翻找著自己有限的經驗庫。
讓他演底層小人物，他或許信手拈來，可這種帶著優越感的細節，他實在缺乏直接的生活參照。
眾人屏息看著。
只見葛尤慢慢走到圈子中央，先模仿從挎包里掏東西的動作。
他掏得很認真，甚至虛擬地拍了拍挎包上的灰，然後兩指虛捏，做了個夾煙的姿態。
可他那拿煙的手勢，不像矜持的幹部子弟，倒有點像捏著旱菸杆，配合他的形象乍一看像地主家傻兒子。
接著，他該表現被搶走餅乾桶後的反應了。
葛尤站在那裡，手虛攔了一下，沒攔住，然後他整個人就定住了，脖子微微前伸，眼睛盯著被搶走的方向，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
他自己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還試圖用語言找補，模擬趙蒙生的口氣，沒什麼底氣地說。
「哎，我說————那什麼————餅乾就是普通餅乾————」
這過於生動且完全跑偏的表演，讓圍觀的演員們先是一愣，隨即不知是誰第一個沒憋住，一聲漏了氣，緊接著，就是哄堂大笑！
「我的媽呀————小葛你這演的是趙蒙生還是豬圈裡最慫的那頭小豬崽啊！」
有人笑出了眼淚。
「哎喲我不行了————他那眼神，絕了！真跟護食似的！」
葛尤他摸了摸鼻子，很誠懇地解釋道。
「我————我真沒當過幹部子弟，我就想著，以前在餵豬的時候，觀察過————那豬跟豬也不一樣」
「有的豬吃食理直氣壯，有的就偷偷摸摸，有的被搶了食就哼哼唧唧認命，有的會記仇————我覺著，趙蒙生這時候，可能有點像————像那種平時吃獨食吃慣了、突然被大伙兒發現，有點懵圈又不想丟面子的豬————」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結合剛才那惟妙惟肖的「懵圈護食」表情，眾人笑得更凶了，連一貫嚴肅的郝淑雯都背過身去，肩膀劇烈抖動。
張衛國一直緊抿的嘴唇也徹底破功，顯然是繃不住了。
夏淳也在笑，但笑過之後，他眼底卻閃過一絲亮光。
他抬手壓了壓笑聲，看著一臉無辜的葛尤。
「小葛同志，你雖然完全演錯了人物階層，但你對被戳破某種隱藏狀態時的動物性本能捕捉，非常敏銳，非常真實！這恰恰是很多正確的表演里缺少的。」
「趙蒙生那一刻，剝去家庭背景，其心理本質，或許就是一種被意外闖入私人領域的應激反應。你歪打正著，給我們提了個醒。」
「同志們，咱們給小葛的表演鼓個掌好嗎？」
在劉峰突然的帶頭下，被葛尤逗笑的眾人自然不分親疏，都給他熱烈鼓掌起來。
葛尤第一次感受到，演上主角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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