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定策
無雙頓了頓，指向窗外：「這樓下街上，賣糖人的老李頭，去年他孫子想習武，我讓他進了講武堂的外門。
街角胭脂鋪的老闆娘，她丈夫是無雙城護軍，三年前剿匪時斷了條胳膊，現在在城防司做文書。」
「還有城西私塾里那些孩子，他們念書時，先生教他們『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若我們今日跪了，明日他們該學什麼？學如何向更強者叩首？學如何在刀劍下苟且？」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盧玉翟更是緊緊地盯著無雙，心中既驚又喜。
曾經那個什麼都記不住的小師弟，如今竟然將城中大小事記得這般清楚。
無雙轉過身，看向宋燕回：「師父，您教我的第一課是什麼？」
宋燕回沉默片刻，沉聲道：「劍者，寧折不彎。」
「不錯。」無雙點頭，又看向司空長風，「司空城主，雪月城的訓誡是什麼？」
司空長風挺直腰背，一字一頓：「憑心而動。」
「雷前輩。」無雙看向雷雲鶴，「雷家堡的祖訓？」
雷雲鶴朗聲大笑：「雷霆所擊，不屈不撓！」
無雙最後看向趙玉真：「道劍仙前輩，道家講順其自然。
若有人要改這天地的『自然』，當如何？」
趙玉真微微一笑，眼中卻無笑意：「道法自然，亦要，衛道。」
閣內眾人的眼神，隨著無雙這一句句問話，逐漸變得清明、堅定。
「我們今日若降了。」無雙的聲音陡然提高，「百年後，史書會怎麼寫？
『崇河二年春，瀛洲仙山臨世，北離江湖群雄俯首稱臣』？」
「千百年後，我們的後人提起今日，是會覺得先祖明智，還是……恥辱？」
他握緊了拳頭，聲音無比堅定：「我師兄楚狂人說過一句話，『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我們練武、修道、讀書，為的是什麼？
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向某個不知所謂的『仙山聖主』下跪！」
「是為了腰杆能挺直，說話能大聲，手中的劍，能為該護的人而揮！」
話音落下，閣內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次的寂靜，與方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醞釀著熱血與決意的沉默。
「說得好。」
盧玉翟緩緩起身。
這個向來沉穩持重的大師兄，此刻眼中燃燒著久違的火焰：
「無雙城，沒有孬種。戰。」
「雪月城，沒有跪著生的傳統。」司空長風提起烏月槍，槍尖點地，「戰。」
李寒衣長劍歸鞘，只吐一字：「戰。」
趙玉真含笑點頭。
雷雲鶴哈哈大笑：「這才像話！雷家堡三千弟子，已整裝待發！」
圓覺大師長嘆一聲，卻又肅然合十：「少林僧兵五百，雖力微薄，願護蒼生。」
雲玄子真人沉默良久，最終拂塵一甩：「武當，願與諸君共衛此土。」
唐門、溫家……一個個聲音接連響起。
「戰！」
「戰！」
就在群情激昂之際，一個略帶沙啞、卻異常冷靜的聲音響起：
「諸位，戰意已決，固然可嘉。但，怎麼戰？」
說話的是蕭瑟。
不知何時，他與雷無桀、司空千落、唐蓮等人已站在閣門處。
顯然，他們已聽了許久。
蕭瑟裹著千金裘，緩步走入閣中，目光掃過眾人：「一個月，南海之濱。
對方有神遊玄境的蘇雲繡，有一座不知底蘊的仙山。而我們……」
他頓了頓：「楚狂人還在崑崙，歸期未卜。百里東君在蓬萊為莫衣護法，也不會出戰。
我們能倚仗的高端戰力，只有道劍仙、雪月劍仙、槍仙師父等半步神遊。」
「實力懸殊，一目了然。」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心頭。
雷無桀急了：「蕭瑟！你什麼意思？剛才大家不都說要戰嗎？」
「戰，自然要戰。」蕭瑟淡淡道，「但不能是送死。要打，就得有打贏的法子。」
「什麼法子？」眾人齊齊望向他。
「法子有二。」
蕭瑟走到閣中央，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等。等楚狂人歸來。」
他環視眾人，「他是冠絕榜首甲，當世公認的第一人，更是我們之中唯一正面擊敗過神遊玄境的劍仙。
他是此戰無可替代的巔峰戰力，更是整個江湖的定海神針。
他在，我們贏的把握，至少多三成。
崑崙雖遠，消息難通，但我們必須設法將這裡的一切告知他，並相信他會如期歸來。」
不少人點頭，楚狂人如今已是「天下第一」的代名詞。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底氣。
「第二，」蕭瑟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銳利起來，
「我們不能幹等。在楚城主歸來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需主動出擊，搶占先機。
具體來說，就是先奪回南訣。」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奪回南訣？」雷雲鶴皺眉，「南訣疆域遼闊，皇都已被蘇雲繡牢牢掌控。
國師陳玄道重傷，僅存的兩位刀仙被控制了意識。
蘇雲繡本人更是神遊玄境，坐鎮中樞。
一個月奪回南訣……談何容易？」
「正是因為只有一個月，才必須這麼做。」蕭瑟語氣斬釘截鐵，
「蘇雲繡的根本目的是『迎聖主』，她控制南訣，是為了將南訣作為仙山登陸的橋頭堡和補給地。
若我們被動迎敵，屆時仙山壓境，蘇雲繡與瀛洲內外夾擊，我們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但若我們能搶先一步，在仙山靠岸之前，將蘇雲繡制服。
然後在南海沿岸，提前布下天羅地網。
集合各派陣法高手，依據地勢，布設困陣、殺陣、迷陣，將戰場變成我們的主場。
以逸待勞，抵消部分高端戰力的差距。」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但最核心的難題依然存在。
「蕭瑟少俠所言，確是良策。」雲玄子真人撫須沉吟，「然則，蘇雲繡本人，如何應對？
她乃神遊玄境，何人能擋？
槍仙、道劍仙等諸位雖強，畢竟……」
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半步神遊與真正的神遊，看似一步之遙，實則天壤之別。
蘇雲繡能一招重創陳玄道，其恐怖可見一斑。
街角胭脂鋪的老闆娘，她丈夫是無雙城護軍，三年前剿匪時斷了條胳膊，現在在城防司做文書。」
「還有城西私塾里那些孩子，他們念書時，先生教他們『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若我們今日跪了，明日他們該學什麼？學如何向更強者叩首？學如何在刀劍下苟且？」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盧玉翟更是緊緊地盯著無雙，心中既驚又喜。
曾經那個什麼都記不住的小師弟，如今竟然將城中大小事記得這般清楚。
無雙轉過身，看向宋燕回：「師父，您教我的第一課是什麼？」
宋燕回沉默片刻，沉聲道：「劍者，寧折不彎。」
「不錯。」無雙點頭，又看向司空長風，「司空城主，雪月城的訓誡是什麼？」
司空長風挺直腰背，一字一頓：「憑心而動。」
「雷前輩。」無雙看向雷雲鶴，「雷家堡的祖訓？」
雷雲鶴朗聲大笑：「雷霆所擊，不屈不撓！」
無雙最後看向趙玉真：「道劍仙前輩，道家講順其自然。
若有人要改這天地的『自然』，當如何？」
趙玉真微微一笑，眼中卻無笑意：「道法自然，亦要，衛道。」
閣內眾人的眼神，隨著無雙這一句句問話，逐漸變得清明、堅定。
「我們今日若降了。」無雙的聲音陡然提高，「百年後，史書會怎麼寫？
『崇河二年春，瀛洲仙山臨世，北離江湖群雄俯首稱臣』？」
「千百年後，我們的後人提起今日，是會覺得先祖明智，還是……恥辱？」
他握緊了拳頭，聲音無比堅定：「我師兄楚狂人說過一句話，『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我們練武、修道、讀書，為的是什麼？
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向某個不知所謂的『仙山聖主』下跪！」
「是為了腰杆能挺直，說話能大聲，手中的劍，能為該護的人而揮！」
話音落下，閣內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次的寂靜，與方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醞釀著熱血與決意的沉默。
「說得好。」
盧玉翟緩緩起身。
這個向來沉穩持重的大師兄，此刻眼中燃燒著久違的火焰：
「無雙城，沒有孬種。戰。」
「雪月城，沒有跪著生的傳統。」司空長風提起烏月槍，槍尖點地，「戰。」
李寒衣長劍歸鞘，只吐一字：「戰。」
趙玉真含笑點頭。
雷雲鶴哈哈大笑：「這才像話！雷家堡三千弟子，已整裝待發！」
圓覺大師長嘆一聲，卻又肅然合十：「少林僧兵五百，雖力微薄，願護蒼生。」
雲玄子真人沉默良久，最終拂塵一甩：「武當，願與諸君共衛此土。」
唐門、溫家……一個個聲音接連響起。
「戰！」
「戰！」
就在群情激昂之際，一個略帶沙啞、卻異常冷靜的聲音響起：
「諸位，戰意已決，固然可嘉。但，怎麼戰？」
說話的是蕭瑟。
不知何時，他與雷無桀、司空千落、唐蓮等人已站在閣門處。
顯然，他們已聽了許久。
蕭瑟裹著千金裘，緩步走入閣中，目光掃過眾人：「一個月，南海之濱。
對方有神遊玄境的蘇雲繡，有一座不知底蘊的仙山。而我們……」
他頓了頓：「楚狂人還在崑崙，歸期未卜。百里東君在蓬萊為莫衣護法，也不會出戰。
我們能倚仗的高端戰力，只有道劍仙、雪月劍仙、槍仙師父等半步神遊。」
「實力懸殊，一目了然。」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心頭。
雷無桀急了：「蕭瑟！你什麼意思？剛才大家不都說要戰嗎？」
「戰，自然要戰。」蕭瑟淡淡道，「但不能是送死。要打，就得有打贏的法子。」
「什麼法子？」眾人齊齊望向他。
「法子有二。」
蕭瑟走到閣中央，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等。等楚狂人歸來。」
他環視眾人，「他是冠絕榜首甲，當世公認的第一人，更是我們之中唯一正面擊敗過神遊玄境的劍仙。
他是此戰無可替代的巔峰戰力，更是整個江湖的定海神針。
他在，我們贏的把握，至少多三成。
崑崙雖遠，消息難通，但我們必須設法將這裡的一切告知他，並相信他會如期歸來。」
不少人點頭，楚狂人如今已是「天下第一」的代名詞。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底氣。
「第二，」蕭瑟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銳利起來，
「我們不能幹等。在楚城主歸來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需主動出擊，搶占先機。
具體來說，就是先奪回南訣。」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奪回南訣？」雷雲鶴皺眉，「南訣疆域遼闊，皇都已被蘇雲繡牢牢掌控。
國師陳玄道重傷，僅存的兩位刀仙被控制了意識。
蘇雲繡本人更是神遊玄境，坐鎮中樞。
一個月奪回南訣……談何容易？」
「正是因為只有一個月，才必須這麼做。」蕭瑟語氣斬釘截鐵，
「蘇雲繡的根本目的是『迎聖主』，她控制南訣，是為了將南訣作為仙山登陸的橋頭堡和補給地。
若我們被動迎敵，屆時仙山壓境，蘇雲繡與瀛洲內外夾擊，我們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但若我們能搶先一步，在仙山靠岸之前，將蘇雲繡制服。
然後在南海沿岸，提前布下天羅地網。
集合各派陣法高手，依據地勢，布設困陣、殺陣、迷陣，將戰場變成我們的主場。
以逸待勞，抵消部分高端戰力的差距。」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但最核心的難題依然存在。
「蕭瑟少俠所言，確是良策。」雲玄子真人撫須沉吟，「然則，蘇雲繡本人，如何應對？
她乃神遊玄境，何人能擋？
槍仙、道劍仙等諸位雖強，畢竟……」
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半步神遊與真正的神遊，看似一步之遙，實則天壤之別。
蘇雲繡能一招重創陳玄道，其恐怖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