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迎者，便是我瀛洲之客
無雙城，手可摘星閣。
此刻，閣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雲壓城。
台上坐著十數人，每一位都是跺跺腳便能讓江湖地震的人物。
主位之上，坐著的卻不是宋燕回，而是無雙。
他今日難得地沒有抱著劍匣閒晃，一襲玄色錦袍，髮髻一絲不苟。
稚氣未脫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沉穩與肅穆。
那個幾乎與他等高的無雙劍匣，靜靜立於身側。
左側首位，是宋燕回與尹落霞夫婦。
宋燕回腰懸斷水，氣息沉凝如秋水。
尹落霞一襲月白長裙，風姿依舊。
右側首位，是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長風。
他獨坐一席，烏月槍斜靠椅背，眉頭緊鎖。
還有青城山趙玉真與李寒衣，一個道袍飄逸，一個白衣如雪。
雷家堡雷雲鶴，獨臂負後，灰袍獵獵。
往後依次是：劍無敵、盧玉翟，少林寺圓覺大師、武當派雲玄子，以及唐門、溫家等各大世家門派的代表。
閣外，由冥侯、月姬率領的無雙城精銳弟子層層戒嚴，任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無雙身上。
這個年僅二十歲、卻已名列冠絕榜的少年劍仙，此刻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對著手中密報念道：
「諸位前輩，同道。數天前收到南海暗樁以性命傳回的最新密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南海之濱，距海岸約三百里處，天象異變，雲渦倒懸。
一座……前所未見的『仙山』，自濃霧中顯現輪廓。」
「山體隱於雲霧縹緲間，時隱時現，高不知幾許，方圓不下百里。其上有亭台樓閣之影，隱現金光。」
「根據觀測，此山正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向陸地移動。最遲……一月之內，必將靠岸。」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個消息依舊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三百里外，百里方圓，自霧中顯現，向陸地移動……
這已絕非人力所能為！
「仙山……果然是仙山……」武當雲玄子喃喃道，手中拂塵微微發顫，
「道藏古籍中記載的瀛洲、蓬萊……竟是真的！」
「不是仙山，是敵山。」雷雲鶴冷哼一聲，
「南訣皇宮一夜易主，那蘇雲繡口口聲聲的『吾主』，怕就是這座山上來的！」
一句話，讓場中氣氛降至冰點，閣內落針可聞。
就在這死寂之中，閣內中央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人影憑空出現，仿佛從另一個空間直接步入此間。
來人一身毫無雜色的黑衣，身姿高挑，臉上模糊不清，唯能看見一雙眼睛。
那眼中不見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不斷流轉的灰白霧氣，看上一眼便覺神魂微眩。
「何人？」
「放肆！」
眾人大驚，在場皆是當世絕頂，竟無人提前察覺此人是如何進來的。
司空長風握緊手中長槍，目光盯著那黑衣女子沉聲開口：
「一身黑衣，眸蘊灰光，神念至此……閣下莫非就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吐出那個名字：
「蘇、雲、繡？」
三字一出，滿座皆驚！
李寒衣面覆寒霜，鐵馬冰河劍已出鞘三寸，凜冽劍氣直指黑衣女子。
他認出眼前這女子，正是當日在落雷山救走蘇暮雨之人。
「小仙女。」趙玉真輕聲喚道，手卻穩穩按在了李寒衣持劍的手腕上。
蘇雲繡對滿閣敵意與凌厲劍氣恍若未覺，那雙灰眸淡淡掃過在場眾人，無喜無怒，只有一片亘古的漠然。
她抬手，袖袍輕拂，竟將李寒衣那蓄勢待發的劍氣悄然化去於無形。
「一月之後，南海之濱，聖主親臨。」她的聲音冰冷，「還請各大派，屆時相迎。」
她微微停頓，灰眸中霧氣似乎流轉加速：
「迎者，便是我瀛洲之客。」
「若不迎者……」她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皆視為我瀛洲之敵。」
話音未落，她身影已然消失。
從出現到說話，不過短短十數息，卻留下了足以讓整個江湖窒息的壓迫與抉擇。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十息。
手可摘星閣內，二十餘位當世頂尖高手，竟無一人開口。
窗外的風聲、遠處的市井喧囂，此刻都顯得異常遙遠。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咔嚓！」
雷雲鶴手中的茶杯，竟被硬生生捏碎。
「迎者，為客？不迎者，為敵？」雷雲鶴緩緩起身，灰袍無風自動，
「好大的口氣！我雷家堡立世三百年，從來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迎！」
「雷副門主稍安。」武當雲玄子真人輕嘆一聲，拂塵微擺，
「那蘇雲繡……方才化解雪月劍仙劍氣的手段，諸位都看見了。
輕描淡寫，不著痕跡。此等修為，怕已非我等所能揣測。」
「真人的意思是，要降？」李寒衣冷冷開口。
雲玄子趕忙解釋：「貧道並非要降，只是……敵我懸殊，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司空長風手中緊握烏月槍身，聲音低沉，
「人家給了一個月期限。一個月後，仙山靠岸，要麼迎，要麼戰。
雲真人，你說這『長』，能有多長？」
雲玄子苦笑搖頭，不再言語。
閣內的氣氛愈發凝重。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晴不定，心中各自盤算。
少林圓覺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瀛洲來客，若真為傳道布善，天下自當禮迎。
然其先控南訣，再行威逼，實非善類。只是……若戰，蒼生何辜？」
這話說到了許多人心坎上。
在座皆是雄踞一方的豪傑，不怕死。
但怕的是，若戰敗，身後的門派、弟子、百姓，將面臨怎樣的滅頂之災？
「大師此言差矣。」
一個清朗平靜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說話的是無雙。
這個方才一直沉默的少年城主，此刻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閣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
「戰，會死人。會死很多人。」無雙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但不戰而降，我們失去的，就只是人命嗎？」
此刻，閣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雲壓城。
台上坐著十數人，每一位都是跺跺腳便能讓江湖地震的人物。
主位之上，坐著的卻不是宋燕回，而是無雙。
他今日難得地沒有抱著劍匣閒晃，一襲玄色錦袍，髮髻一絲不苟。
稚氣未脫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沉穩與肅穆。
那個幾乎與他等高的無雙劍匣，靜靜立於身側。
左側首位，是宋燕回與尹落霞夫婦。
宋燕回腰懸斷水，氣息沉凝如秋水。
尹落霞一襲月白長裙，風姿依舊。
右側首位，是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長風。
他獨坐一席，烏月槍斜靠椅背，眉頭緊鎖。
還有青城山趙玉真與李寒衣，一個道袍飄逸，一個白衣如雪。
雷家堡雷雲鶴，獨臂負後，灰袍獵獵。
往後依次是：劍無敵、盧玉翟，少林寺圓覺大師、武當派雲玄子，以及唐門、溫家等各大世家門派的代表。
閣外，由冥侯、月姬率領的無雙城精銳弟子層層戒嚴，任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無雙身上。
這個年僅二十歲、卻已名列冠絕榜的少年劍仙，此刻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對著手中密報念道：
「諸位前輩，同道。數天前收到南海暗樁以性命傳回的最新密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南海之濱，距海岸約三百里處，天象異變，雲渦倒懸。
一座……前所未見的『仙山』，自濃霧中顯現輪廓。」
「山體隱於雲霧縹緲間，時隱時現，高不知幾許，方圓不下百里。其上有亭台樓閣之影，隱現金光。」
「根據觀測，此山正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向陸地移動。最遲……一月之內，必將靠岸。」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個消息依舊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三百里外，百里方圓，自霧中顯現，向陸地移動……
這已絕非人力所能為！
「仙山……果然是仙山……」武當雲玄子喃喃道，手中拂塵微微發顫，
「道藏古籍中記載的瀛洲、蓬萊……竟是真的！」
「不是仙山，是敵山。」雷雲鶴冷哼一聲，
「南訣皇宮一夜易主，那蘇雲繡口口聲聲的『吾主』，怕就是這座山上來的！」
一句話，讓場中氣氛降至冰點，閣內落針可聞。
就在這死寂之中，閣內中央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人影憑空出現，仿佛從另一個空間直接步入此間。
來人一身毫無雜色的黑衣，身姿高挑，臉上模糊不清，唯能看見一雙眼睛。
那眼中不見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不斷流轉的灰白霧氣，看上一眼便覺神魂微眩。
「何人？」
「放肆！」
眾人大驚，在場皆是當世絕頂，竟無人提前察覺此人是如何進來的。
司空長風握緊手中長槍，目光盯著那黑衣女子沉聲開口：
「一身黑衣，眸蘊灰光，神念至此……閣下莫非就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吐出那個名字：
「蘇、雲、繡？」
三字一出，滿座皆驚！
李寒衣面覆寒霜，鐵馬冰河劍已出鞘三寸，凜冽劍氣直指黑衣女子。
他認出眼前這女子，正是當日在落雷山救走蘇暮雨之人。
「小仙女。」趙玉真輕聲喚道，手卻穩穩按在了李寒衣持劍的手腕上。
蘇雲繡對滿閣敵意與凌厲劍氣恍若未覺，那雙灰眸淡淡掃過在場眾人，無喜無怒，只有一片亘古的漠然。
她抬手，袖袍輕拂，竟將李寒衣那蓄勢待發的劍氣悄然化去於無形。
「一月之後，南海之濱，聖主親臨。」她的聲音冰冷，「還請各大派，屆時相迎。」
她微微停頓，灰眸中霧氣似乎流轉加速：
「迎者，便是我瀛洲之客。」
「若不迎者……」她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皆視為我瀛洲之敵。」
話音未落，她身影已然消失。
從出現到說話，不過短短十數息，卻留下了足以讓整個江湖窒息的壓迫與抉擇。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十息。
手可摘星閣內，二十餘位當世頂尖高手，竟無一人開口。
窗外的風聲、遠處的市井喧囂，此刻都顯得異常遙遠。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咔嚓！」
雷雲鶴手中的茶杯，竟被硬生生捏碎。
「迎者，為客？不迎者，為敵？」雷雲鶴緩緩起身，灰袍無風自動，
「好大的口氣！我雷家堡立世三百年，從來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迎！」
「雷副門主稍安。」武當雲玄子真人輕嘆一聲，拂塵微擺，
「那蘇雲繡……方才化解雪月劍仙劍氣的手段，諸位都看見了。
輕描淡寫，不著痕跡。此等修為，怕已非我等所能揣測。」
「真人的意思是，要降？」李寒衣冷冷開口。
雲玄子趕忙解釋：「貧道並非要降，只是……敵我懸殊，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司空長風手中緊握烏月槍身，聲音低沉，
「人家給了一個月期限。一個月後，仙山靠岸，要麼迎，要麼戰。
雲真人，你說這『長』，能有多長？」
雲玄子苦笑搖頭，不再言語。
閣內的氣氛愈發凝重。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晴不定，心中各自盤算。
少林圓覺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瀛洲來客，若真為傳道布善，天下自當禮迎。
然其先控南訣，再行威逼，實非善類。只是……若戰，蒼生何辜？」
這話說到了許多人心坎上。
在座皆是雄踞一方的豪傑，不怕死。
但怕的是，若戰敗，身後的門派、弟子、百姓，將面臨怎樣的滅頂之災？
「大師此言差矣。」
一個清朗平靜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說話的是無雙。
這個方才一直沉默的少年城主，此刻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閣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
「戰，會死人。會死很多人。」無雙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但不戰而降，我們失去的，就只是人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