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催熟
蘇白衣頓了頓，看向南宮春水，話鋒卻陡然一轉：
「虎子，依你看來，楚狂人此人，心性如何？」
南宮春水思索片刻，正色道：「雖了解不深，但可看出此人狂傲不羈，卻重情守諾。
劍心通明，行事自有準則。看似隨心所欲，實則心中有一桿秤。
可交，可信，亦可……託付重任。」
蘇白衣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你看得很準。
所以，即便當年是我一手促成，如今局面，倒也並非壞事。」
他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宮牆，看到了那對久別重逢的年輕人。
「命運之線已然交織，未來走向，已非我能全然掌控。
但至少，我們為這方天地，種下了一顆最有希望破開陰霾的種子。」
南宮春水也隨著他的目光望去，心中波瀾起伏。
師父布局深遠，只為在浩劫來臨前，催生出一位能挽天傾的強者。
而那位強者，如今已踏神遊，正與催生他的「引子」重逢。
這其中的因果緣法，是福是禍，是劫是緣。
恐怕連師父，此刻也難以斷言了。
玉虛宮內，茶香裊裊，棋局未完。
而瀛洲風起，江湖雲涌。
這盤棋，該落子了。
……
紫月宮中，滿庭靜謐。
「紫月。」楚狂人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朗，
「這裡……就是崑崙？當年，你為何不辭而別？還有……」
他頓了頓，問出了那個盤旋心頭已久的問題：
「又為何……要封住我的記憶？」
蘇紫月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這裡確實是崑崙，但也不是普通的崑崙。」她輕聲開口，聲音空靈，
「爹爹說，這裡是『墟』，是崑崙的核心，也是連接……其他地方的『節點』之一。」
「爹爹？」楚狂人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呼。
「嗯，」蘇紫月點頭，轉身看向正中那座「玉虛宮」，「蘇白衣，是我爹爹。」
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證實，楚狂人心頭仍是一震。
蘇白衣的女兒……難怪她身上有種超然物外的氣質。
「當年我並非不辭而別。」蘇紫月的眼神帶著一絲遙遠的回憶與無奈，
「當年為了讓你早日覺醒宿慧，我對你用了『喚靈術』。
此術需用我的一縷精純靈識為引，日日呼喚，夜夜相伴。
施展此術對我……對我自身也有損耗，所以爹爹將我帶回崑崙療養。
時間緊迫，來不及與你道別。而封存你關於我的記憶……」
她抬眼，澄澈的眸子凝視著楚狂人：「是爹爹和我共同的決定。
那時的你太弱小了，知道太多，反而會影響你自身劍道的成長。
我們約定，待你足夠強大，至少觸摸到『神遊』的門檻，我才能喚醒你的記憶，讓你知曉這一切。」
楚狂人沉默。
他能理解這種保護，但心中疑惑更甚。
「為什麼是我？」
這簡單的五個字，問的不僅僅是宿慧的覺醒，更是這一切布局的根源。
蘇白衣何等人物，為何偏偏選中了當時還是孤兒的他，甚至不惜讓自己的女兒耗費心神施展「喚靈術」？
蘇紫月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
「爹爹說……」她聲音放得更輕，「你是『生而知之』者。」
她抬眼，目光望向楚狂人：「更因為，多年前爹爹觀星推演，算出瀛洲將沉，那些……存在，或許會再度上岸。」
生而知之！
瀛洲！
楚狂人瞳孔微微一縮。
《君有雲》曾描述過那場傳說中的慘烈大戰，呂玄水，以及……白極樂。
「所以。」楚狂人的聲音沉了下來，思路瞬間貫通，
「你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快速成長起來、能在可能到來的劫數中起到關鍵作用的人。
而『生而知之』的我，就是那顆被選中的種子。
你的『喚靈術』，是為了催熟這顆種子，讓我儘快醒來，儘快擁有力量。」
真相揭開，冰冷而殘酷。
他一路走來的狂歌縱馬、快意恩仇。
背後竟是一場為應對天地劫難而進行的、精心安排的催熟。
蘇紫月看著他驟然冷峻下來的面容，心頭一緊，急忙上前一步：
「不是的，楚凡哥哥！起初……起初或許是這樣。
但爹爹也說過，『生而知之』者的命運最難測算，變數最大。
我們的安排，只是為你推開了一扇窗，真正走進來、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是你自己！
你的每一分領悟，每一次突破，每一道劍意，都是你自己的道！沒有人能安排出一個楚狂人！
封印你的部分記憶，便是為了不讓你的路受干擾。」
她語氣急切，眼中甚至泛起了淚光：「我承認，最開始接近你，是爹爹的囑託。
可那兩年，每一天的陪伴，每一次的喚靈，每一日的朝夕相處，那份感情……早就不是任務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氣，直視著楚狂人：
「封存記憶時，我最難過的不是要離開，而是……怕你忘了我。
怕八年、十年過去，你心裡再也沒有紫月的位置。」
晶瑩的淚珠終於滾落，滑過她白玉般的臉頰。
「我不管你是什麼『生而知之』，也不管爹爹最初是為了什麼。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楚凡哥哥，是我用了兩年時光、用了全部心神去呼喚、去陪伴的人。
是我……是我在崑崙這些年，除了爹爹和娘親之外，唯一真正惦念的人。」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楚狂人靜靜地聽著，看著她淚眼婆娑卻倔強望著自己的模樣。
那些冰冷的布局、宏大的劫數、被安排的命運……
在這份滾燙而真摯的少女心跡面前，似乎都模糊了，不重要了。
他想起記憶恢復時，那些溫暖瑣碎的日常：分享的桂花糕，並排看過的星空，靠在他肩頭沉沉睡去的信任……
那些情感，做不了假。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輕顫，輕輕拂過她頰邊滾落的淚珠。
「別哭。」
他聲音有些乾澀，動作生疏，卻異常溫柔。
蘇紫月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只是耳尖悄悄漫上一層薄紅，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虎子，依你看來，楚狂人此人，心性如何？」
南宮春水思索片刻，正色道：「雖了解不深，但可看出此人狂傲不羈，卻重情守諾。
劍心通明，行事自有準則。看似隨心所欲，實則心中有一桿秤。
可交，可信，亦可……託付重任。」
蘇白衣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你看得很準。
所以，即便當年是我一手促成，如今局面，倒也並非壞事。」
他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宮牆，看到了那對久別重逢的年輕人。
「命運之線已然交織，未來走向，已非我能全然掌控。
但至少，我們為這方天地，種下了一顆最有希望破開陰霾的種子。」
南宮春水也隨著他的目光望去，心中波瀾起伏。
師父布局深遠，只為在浩劫來臨前，催生出一位能挽天傾的強者。
而那位強者，如今已踏神遊，正與催生他的「引子」重逢。
這其中的因果緣法，是福是禍，是劫是緣。
恐怕連師父，此刻也難以斷言了。
玉虛宮內，茶香裊裊，棋局未完。
而瀛洲風起，江湖雲涌。
這盤棋，該落子了。
……
紫月宮中，滿庭靜謐。
「紫月。」楚狂人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朗，
「這裡……就是崑崙？當年，你為何不辭而別？還有……」
他頓了頓，問出了那個盤旋心頭已久的問題：
「又為何……要封住我的記憶？」
蘇紫月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這裡確實是崑崙，但也不是普通的崑崙。」她輕聲開口，聲音空靈，
「爹爹說，這裡是『墟』，是崑崙的核心，也是連接……其他地方的『節點』之一。」
「爹爹？」楚狂人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呼。
「嗯，」蘇紫月點頭，轉身看向正中那座「玉虛宮」，「蘇白衣，是我爹爹。」
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證實，楚狂人心頭仍是一震。
蘇白衣的女兒……難怪她身上有種超然物外的氣質。
「當年我並非不辭而別。」蘇紫月的眼神帶著一絲遙遠的回憶與無奈，
「當年為了讓你早日覺醒宿慧，我對你用了『喚靈術』。
此術需用我的一縷精純靈識為引，日日呼喚，夜夜相伴。
施展此術對我……對我自身也有損耗，所以爹爹將我帶回崑崙療養。
時間緊迫，來不及與你道別。而封存你關於我的記憶……」
她抬眼，澄澈的眸子凝視著楚狂人：「是爹爹和我共同的決定。
那時的你太弱小了，知道太多，反而會影響你自身劍道的成長。
我們約定，待你足夠強大，至少觸摸到『神遊』的門檻，我才能喚醒你的記憶，讓你知曉這一切。」
楚狂人沉默。
他能理解這種保護，但心中疑惑更甚。
「為什麼是我？」
這簡單的五個字，問的不僅僅是宿慧的覺醒，更是這一切布局的根源。
蘇白衣何等人物，為何偏偏選中了當時還是孤兒的他，甚至不惜讓自己的女兒耗費心神施展「喚靈術」？
蘇紫月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
「爹爹說……」她聲音放得更輕，「你是『生而知之』者。」
她抬眼，目光望向楚狂人：「更因為，多年前爹爹觀星推演，算出瀛洲將沉，那些……存在，或許會再度上岸。」
生而知之！
瀛洲！
楚狂人瞳孔微微一縮。
《君有雲》曾描述過那場傳說中的慘烈大戰，呂玄水，以及……白極樂。
「所以。」楚狂人的聲音沉了下來，思路瞬間貫通，
「你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快速成長起來、能在可能到來的劫數中起到關鍵作用的人。
而『生而知之』的我，就是那顆被選中的種子。
你的『喚靈術』，是為了催熟這顆種子，讓我儘快醒來，儘快擁有力量。」
真相揭開，冰冷而殘酷。
他一路走來的狂歌縱馬、快意恩仇。
背後竟是一場為應對天地劫難而進行的、精心安排的催熟。
蘇紫月看著他驟然冷峻下來的面容，心頭一緊，急忙上前一步：
「不是的，楚凡哥哥！起初……起初或許是這樣。
但爹爹也說過，『生而知之』者的命運最難測算，變數最大。
我們的安排，只是為你推開了一扇窗，真正走進來、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是你自己！
你的每一分領悟，每一次突破，每一道劍意，都是你自己的道！沒有人能安排出一個楚狂人！
封印你的部分記憶，便是為了不讓你的路受干擾。」
她語氣急切，眼中甚至泛起了淚光：「我承認，最開始接近你，是爹爹的囑託。
可那兩年，每一天的陪伴，每一次的喚靈，每一日的朝夕相處，那份感情……早就不是任務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氣，直視著楚狂人：
「封存記憶時，我最難過的不是要離開，而是……怕你忘了我。
怕八年、十年過去，你心裡再也沒有紫月的位置。」
晶瑩的淚珠終於滾落，滑過她白玉般的臉頰。
「我不管你是什麼『生而知之』，也不管爹爹最初是為了什麼。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楚凡哥哥，是我用了兩年時光、用了全部心神去呼喚、去陪伴的人。
是我……是我在崑崙這些年，除了爹爹和娘親之外，唯一真正惦念的人。」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楚狂人靜靜地聽著，看著她淚眼婆娑卻倔強望著自己的模樣。
那些冰冷的布局、宏大的劫數、被安排的命運……
在這份滾燙而真摯的少女心跡面前，似乎都模糊了，不重要了。
他想起記憶恢復時，那些溫暖瑣碎的日常：分享的桂花糕，並排看過的星空，靠在他肩頭沉沉睡去的信任……
那些情感，做不了假。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輕顫，輕輕拂過她頰邊滾落的淚珠。
「別哭。」
他聲音有些乾澀，動作生疏，卻異常溫柔。
蘇紫月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只是耳尖悄悄漫上一層薄紅，淚眼朦朧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