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喚靈
東海，蓬萊仙山。
一株虬結的古樹枝椏上，百里東君隨意躺著，手中酒葫蘆斜舉，一線清冽酒液正落入他口中。
忽然，他動作一頓，眼中醉意瞬間消散，猛地看向身側虛空。
那裡，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衫磊落的虛影，緩緩凝實，對他微微頷首。
「百里城主。」
百里東君瞳孔驟縮，手中酒葫蘆都忘了放下，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色。
他盯著那虛影看了足足三息，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嘆道：
「好小子……雪月城一別才過去多久？你竟……踏出了這一步。」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七分慨嘆三分欣慰：「了不起。」
楚狂人的神思虛影並未多言，只是再次頷首致意，隨即如煙消散。
……
無雙城，城外小河畔。
無雙正閉目凝神，身後劍匣輕顫，十二柄飛劍如游魚般環繞身周，演練著精妙劍陣。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睜眼。
只見身前三丈外的河面上，水波微漾，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踏波而立，正含笑看著他。
「二師兄？」無雙又驚又喜，幾乎跳起來，「你……你這是……神遊玄境了？」
楚狂人點了點頭，「嗯。城中一切可好？天啟那邊沒有異動吧？」
「城中一切都好得很！皇城那邊皇帝病重，加上大師侄周旋，不敢有什麼異動。」
無雙興奮地點頭，隨即又撓撓頭，
「二師兄，你怎麼這麼快就突破這神遊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尚需時日。」楚狂人溫和道，「替我向大家問好。」
話音落，身影已如水中倒影般緩緩淡去。
……
雪月城，城主府後院。
司空長風正與落明軒對坐飲茶。
忽然，司空長風執杯的手微微一滯，目光如電，射向亭外一株老梅的陰影處。
落明軒不明所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梅枝搖曳，空無一物。
下一刻，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司空城主，落師弟。」
落明軒渾身一震，差點打翻茶杯，愕然四顧：「誰？」
司空長風卻已放下茶杯，臉上先是震驚，隨即化為一種瞭然的慨嘆。
他起身，對著那空無一物的梅影處，鄭重地拱了拱手：
「恭喜楚城主，終入神遊，得窺天道。雪月城，同喜。」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淡的輕笑，隨即那道身影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落明軒這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道：「三……三城主，剛才那是……楚師兄？他……他神遊了？
這就能萬里傳音……不，萬里現形了？」
司空長風坐回石凳，重新端起茶杯，眼中光芒閃爍，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神思暢遊萬里，這便是神遊玄境，後生可畏啊……」
……
崑崙，紫月宮中。
楚狂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看著眼前紫衣翩躚的少女，心中莫名有一種親切感，輕聲道：
「紫月，好久不見。」
蘇紫月眼睛彎成了月牙，紫裙輕旋，繞著他轉了小半圈，仔細打量，滿心雀躍：
「楚凡哥哥，你果然做到了！我就知道，記憶一旦補全，以你的劍心，破境神遊便是水到渠成！」
楚狂人看著她歡欣的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玉虛宮內，兩人正在飲茶對弈。
蘇白衣指間拈著一枚白玉棋子，輕輕落下，目光不由得望向了紫月宮的方向。
「沒想到紫月剛助他恢復記憶，便能順勢破境神遊，倒是比預想中快了些。」
對坐的南宮春水啜了一口茶，他雖白髮如雪，面容卻仍如少年般清朗，此刻眼中帶著幾分慨嘆。
「楚狂人生而知之，天資本就異於常人。」蘇白衣收回目光，
「此番瀛洲變故，江湖氣運流轉，或許真繫於他一人之手。」
南宮春水沉吟片刻，落下一枚黑子後，沉聲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路要走。
只是師父……為了讓楚狂人早日醒覺『胎中之謎』，您讓紫月那丫頭對他整整施了兩年『喚靈術』，強行喚醒其宿慧……
若非如此，恐怕如今他依舊只是無雙城中一個天賦稍異的普通弟子，未必能走到今日。」
蘇白衣聞言，指尖的白玉棋子懸於棋盤之上，久久未落。
「我這些年在崑崙，閒來無事，倒是將老祖宗傳下的那幾手『觀星問卜』之術，倒是鑽研得深了些。」
他聲音平靜，「起初只是隱約有感，後來推演漸明。楚凡，或者說楚狂人，乃『生而知之』者。」
他頓了頓，看向南宮春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可知『生而知之』意味著什麼？非是簡單的早慧或天賦異稟。
而是……他的靈魂深處，本就攜著超越此世的知見與因果。」
「多年前。」蘇白衣的語氣轉為凝重，「我便算出瀛洲將沉。」
「師父是說……他們要再度上岸？」南宮春水眼中銳光一閃。
當年那場與瀛洲呂氏的那一戰，他雖年幼，卻也記得戰況之慘烈、來敵之詭譎。
若非師父蘇白衣殺上瀛洲島，擊殺呂玄水。
最終與白極樂一戰，兩人達成協議，恐怕整個江湖都將生靈塗炭。
「不錯。」蘇白衣點了點頭，「徵兆已現，劫數將至。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讓紫月行那『喚靈』之事。」
他抬眼看向紫月宮的方向，眼神深遠：
「一個能攪動天下風雲的『變數』，一個自身因果本就牽涉異世的『生而知之』者，或許……正是應對此番劫數的關鍵。」
「您讓紫月接近他，藉由『喚靈術』……」南宮春水恍然。
「不錯。」蘇白衣再次點頭，「我無法確定那『生而知之』的宿慧何時會自然覺醒。
或許要到成年，或許一生都不會。而瀛洲之變的預兆，卻不會等人。」
他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我需要他儘快『醒來』，需要他迅速成長。
這股『變數』之力，或許能在浩劫來時，成為護佑蒼生的一道屏障。」
南宮春水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那紫月對他……」
「紫月那丫頭，起初只是依我吩咐行事。」蘇白衣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帶著溫度的無奈笑意，
「但那喚靈術需以施術者自身一縷精純靈識為引，日日呼喚，夜夜相伴，最易牽動心神，滋生情愫。
兩年下來，假戲成真，那丫頭自己，怕是也分不清幾分是任務，幾分是真心了。」
一株虬結的古樹枝椏上，百里東君隨意躺著，手中酒葫蘆斜舉，一線清冽酒液正落入他口中。
忽然，他動作一頓，眼中醉意瞬間消散，猛地看向身側虛空。
那裡，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衫磊落的虛影，緩緩凝實，對他微微頷首。
「百里城主。」
百里東君瞳孔驟縮，手中酒葫蘆都忘了放下，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色。
他盯著那虛影看了足足三息，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嘆道：
「好小子……雪月城一別才過去多久？你竟……踏出了這一步。」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七分慨嘆三分欣慰：「了不起。」
楚狂人的神思虛影並未多言，只是再次頷首致意，隨即如煙消散。
……
無雙城，城外小河畔。
無雙正閉目凝神，身後劍匣輕顫，十二柄飛劍如游魚般環繞身周，演練著精妙劍陣。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睜眼。
只見身前三丈外的河面上，水波微漾，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踏波而立，正含笑看著他。
「二師兄？」無雙又驚又喜，幾乎跳起來，「你……你這是……神遊玄境了？」
楚狂人點了點頭，「嗯。城中一切可好？天啟那邊沒有異動吧？」
「城中一切都好得很！皇城那邊皇帝病重，加上大師侄周旋，不敢有什麼異動。」
無雙興奮地點頭，隨即又撓撓頭，
「二師兄，你怎麼這麼快就突破這神遊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尚需時日。」楚狂人溫和道，「替我向大家問好。」
話音落，身影已如水中倒影般緩緩淡去。
……
雪月城，城主府後院。
司空長風正與落明軒對坐飲茶。
忽然，司空長風執杯的手微微一滯，目光如電，射向亭外一株老梅的陰影處。
落明軒不明所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梅枝搖曳，空無一物。
下一刻，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司空城主，落師弟。」
落明軒渾身一震，差點打翻茶杯，愕然四顧：「誰？」
司空長風卻已放下茶杯，臉上先是震驚，隨即化為一種瞭然的慨嘆。
他起身，對著那空無一物的梅影處，鄭重地拱了拱手：
「恭喜楚城主，終入神遊，得窺天道。雪月城，同喜。」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淡的輕笑，隨即那道身影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落明軒這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道：「三……三城主，剛才那是……楚師兄？他……他神遊了？
這就能萬里傳音……不，萬里現形了？」
司空長風坐回石凳，重新端起茶杯，眼中光芒閃爍，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神思暢遊萬里，這便是神遊玄境，後生可畏啊……」
……
崑崙，紫月宮中。
楚狂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看著眼前紫衣翩躚的少女，心中莫名有一種親切感，輕聲道：
「紫月，好久不見。」
蘇紫月眼睛彎成了月牙，紫裙輕旋，繞著他轉了小半圈，仔細打量，滿心雀躍：
「楚凡哥哥，你果然做到了！我就知道，記憶一旦補全，以你的劍心，破境神遊便是水到渠成！」
楚狂人看著她歡欣的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玉虛宮內，兩人正在飲茶對弈。
蘇白衣指間拈著一枚白玉棋子，輕輕落下，目光不由得望向了紫月宮的方向。
「沒想到紫月剛助他恢復記憶，便能順勢破境神遊，倒是比預想中快了些。」
對坐的南宮春水啜了一口茶，他雖白髮如雪，面容卻仍如少年般清朗，此刻眼中帶著幾分慨嘆。
「楚狂人生而知之，天資本就異於常人。」蘇白衣收回目光，
「此番瀛洲變故，江湖氣運流轉，或許真繫於他一人之手。」
南宮春水沉吟片刻，落下一枚黑子後，沉聲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路要走。
只是師父……為了讓楚狂人早日醒覺『胎中之謎』，您讓紫月那丫頭對他整整施了兩年『喚靈術』，強行喚醒其宿慧……
若非如此，恐怕如今他依舊只是無雙城中一個天賦稍異的普通弟子，未必能走到今日。」
蘇白衣聞言，指尖的白玉棋子懸於棋盤之上，久久未落。
「我這些年在崑崙，閒來無事，倒是將老祖宗傳下的那幾手『觀星問卜』之術，倒是鑽研得深了些。」
他聲音平靜，「起初只是隱約有感，後來推演漸明。楚凡，或者說楚狂人，乃『生而知之』者。」
他頓了頓，看向南宮春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可知『生而知之』意味著什麼？非是簡單的早慧或天賦異稟。
而是……他的靈魂深處，本就攜著超越此世的知見與因果。」
「多年前。」蘇白衣的語氣轉為凝重，「我便算出瀛洲將沉。」
「師父是說……他們要再度上岸？」南宮春水眼中銳光一閃。
當年那場與瀛洲呂氏的那一戰，他雖年幼，卻也記得戰況之慘烈、來敵之詭譎。
若非師父蘇白衣殺上瀛洲島，擊殺呂玄水。
最終與白極樂一戰，兩人達成協議，恐怕整個江湖都將生靈塗炭。
「不錯。」蘇白衣點了點頭，「徵兆已現，劫數將至。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讓紫月行那『喚靈』之事。」
他抬眼看向紫月宮的方向，眼神深遠：
「一個能攪動天下風雲的『變數』，一個自身因果本就牽涉異世的『生而知之』者，或許……正是應對此番劫數的關鍵。」
「您讓紫月接近他，藉由『喚靈術』……」南宮春水恍然。
「不錯。」蘇白衣再次點頭，「我無法確定那『生而知之』的宿慧何時會自然覺醒。
或許要到成年，或許一生都不會。而瀛洲之變的預兆，卻不會等人。」
他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我需要他儘快『醒來』，需要他迅速成長。
這股『變數』之力，或許能在浩劫來時，成為護佑蒼生的一道屏障。」
南宮春水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那紫月對他……」
「紫月那丫頭，起初只是依我吩咐行事。」蘇白衣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帶著溫度的無奈笑意，
「但那喚靈術需以施術者自身一縷精純靈識為引，日日呼喚，夜夜相伴，最易牽動心神，滋生情愫。
兩年下來，假戲成真，那丫頭自己，怕是也分不清幾分是任務，幾分是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