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相依
「紫月。」楚狂人開口，聲音低沉，「這些年我狂傲，獨行，以為手中劍便是全部。
可剛才聽你講這些……我才發現，我心裡一直空著的那一塊，不是因為缺失記憶，而是因為缺失了記憶里的那個人。」
他微微俯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嘴角勾起一抹獨屬於楚狂人的、帶著幾分狂氣卻又無比認真的弧度：
「所以，不管起因如何，結局是我來了。
我記得了，我也……認定了。」
「蘇紫月姑娘，」他故意放慢了語速，字字清晰，「重新認識一下。」
「我叫楚狂人。往後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深情的許諾，卻比任何情話都更直接，更滾燙。
像他這樣的人，一旦卸下所有心防，那份直白便成了最動人的純粹。
蘇紫月望著他，眼眶倏地紅了，隨即又彎成月牙，淚水卻順著笑意滾落。
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卻滿是歡喜：
「嗯！楚凡……狂人哥哥……請多指教！」
她終於不再糾結於那個童年的稱呼，喊出了他如今更響徹天下的名字，也將自己的心，徹底交託。
楚狂人看著她梨花帶雨卻笑靨如花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因「安排」而產生的隔閡也煙消雲散。
他伸出手，這次不再猶豫，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
掌心相觸的瞬間，蘇紫月指尖微微一顫，卻沒有抽離。
反而小心翼翼地翻轉手掌，讓兩人的手心輕輕相貼。
感覺到那細微的回應，楚狂人手指合攏，將她小巧的手握在掌心。
下一刻，他稍稍用力，向前一帶。
蘇紫月順著那溫柔的力道，向前一步，便輕輕落入一個懷抱。
是楚狂人的氣息。
不再是隔著劍冢光影的虛幻，不再是慕涼城風雪中的驚鴻一瞥。
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他自身獨特清朗氣息的懷抱。
「狂人哥哥……」她下意識地喃喃，聲音悶在他胸前，帶著滿滿的依戀。
楚狂人沒有回應，只是收緊了臂彎，將懷中纖細柔軟的身軀更深地擁入懷中，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動作有些生澀，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這是楚狂人，此生第一次，主動而全然地擁抱一個人。
兩顆因「安排」而靠近，卻因歲月與真心而真正系在一起的心。
在跨越八年的時光後，在這寧靜如世外的秘境裡，他們找到了彼此最安穩的歸處。
風過庭院，紫花如雨。
玉虛宮的方向，仿佛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如釋重負的悠長嘆息。
不知過了多久，玉虛宮的方向，傳來蘇白衣清潤平和的聲音，打破了這滿庭旖旎：
「楚狂人，來玉虛宮一敘。」
楚狂人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頓。
蘇紫月也從他懷中抬起頭，臉頰微紅，眼中閃過一絲被長輩撞破的羞赧。
她輕輕推了推他，小聲道：「去吧，爹爹在等你。正事要緊。」
楚狂人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片溫軟。
他點了點頭，鬆開手，「等我回來。」
「好。」
望著楚狂人轉身走去的背影，蘇紫月唇邊不自覺漾開一抹清甜的笑意。
那份獨屬於少女的、終於得償所願的歡喜，浮上她的眼眸。
然而，這份純粹的喜悅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一抹更深的憂慮悄然覆蓋。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道青衫，直至他消失在玉虛宮的重重門扉之後，這才緩緩收回。
「爹爹……」她低低喚了一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親召喚楚狂人，絕不僅僅是簡單的寒暄或敘舊。
瀛洲將沉，父親為此籌謀多年，甚至不惜動用「喚靈術」這樣的秘法，只為催生出能應對變數的「種子」。
如今種子破土，神劍開鋒。
父親必然要……布局落子了。
楚狂人踏入玉虛宮。
蘇白衣與南宮春水對坐於一張巨大的墨玉棋枰旁，棋局未終，黑白糾纏，氣象萬千。
見楚狂人進來，蘇白衣抬了抬手，示意他在對面的蒲團落座。
南宮春水則對他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楚狂人與他對視一眼，心中猜測此人便是百里東君等人的師父南宮春水了。
「方才與紫月，都聊清楚了？」蘇白衣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
楚狂人坦然落座，迎上他的目光：「嗯。」
「可有不忿？」蘇白衣問得直接。
楚狂人沉默一瞬，搖了搖頭：「有。但現在，不重要了。」
他的回答同樣直接。
不忿於被安排、被催熟的命運，是人之常情。
但那份源自蘇紫月的真摯情感，以及他自己一路走來的每一步堅實腳印，早已將那份「不忿」沖刷殆盡。
他楚狂人的路，終究是自己用劍斬出來的。
蘇白衣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不再糾纏於此，「瀛洲之事，紫月想必已對你提及。」
「是。」楚狂人點頭，「呂玄水已死，莫非是白極樂？」
「你竟知道呂玄水和白極樂。」蘇白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也是《君有雲》那部話本中提到的？」
「是的。」楚狂人點頭，「話本中記敘，前輩與謝羽靈、風左君等人先後登上瀛洲島。
前輩也在白極樂相助下，習得完整仙人書，最終誅殺呂玄水。
之後，白極樂驅使瀛洲遠赴深海，就此沉寂。」
蘇白衣靜靜聽完，卻輕輕搖了搖頭，「是也不是。或者說，那或許是我們最初以為的結局。」
楚狂人眉頭微蹙：「前輩此言何意？」
蘇白衣沉聲道：「驅策瀛洲駛入深海之舉，究竟是白極樂的本意，還是白極樂吸收呂玄水修為後，被其殘餘意志影響所致……連我，亦難斷言。」
「你的意思是呂玄水未死？」楚狂人一驚，「可前話本里明明……」
「呂玄水的確死了。」蘇白衣糾正道，「但你可曾想過，到了呂玄水那般修為境界，又是瀛洲神族後裔，身死與魂滅，未必等同。」
「呂玄水意圖施展換血之術獲得長生，而白極樂吸走了他的部分功力。這本身就是一場算計與反算計。
最終看似呂玄水身死道消，白極樂攜島遠遁……
但若白極樂自始至終，本就是呂玄水棋盤上，一顆更深的棋子呢？」
楚狂人瞳孔微縮：「前輩是說……真正的白極樂可能早已被呂玄水取代，
或者……白極樂本身就是呂玄水留下的一個化身或後手？」
難怪他之前看小說時，就覺得呂玄水死的有些蹊蹺。
可剛才聽你講這些……我才發現，我心裡一直空著的那一塊，不是因為缺失記憶，而是因為缺失了記憶里的那個人。」
他微微俯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嘴角勾起一抹獨屬於楚狂人的、帶著幾分狂氣卻又無比認真的弧度：
「所以，不管起因如何，結局是我來了。
我記得了，我也……認定了。」
「蘇紫月姑娘，」他故意放慢了語速，字字清晰，「重新認識一下。」
「我叫楚狂人。往後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深情的許諾，卻比任何情話都更直接，更滾燙。
像他這樣的人，一旦卸下所有心防，那份直白便成了最動人的純粹。
蘇紫月望著他，眼眶倏地紅了，隨即又彎成月牙，淚水卻順著笑意滾落。
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卻滿是歡喜：
「嗯！楚凡……狂人哥哥……請多指教！」
她終於不再糾結於那個童年的稱呼，喊出了他如今更響徹天下的名字，也將自己的心，徹底交託。
楚狂人看著她梨花帶雨卻笑靨如花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因「安排」而產生的隔閡也煙消雲散。
他伸出手，這次不再猶豫，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
掌心相觸的瞬間，蘇紫月指尖微微一顫，卻沒有抽離。
反而小心翼翼地翻轉手掌，讓兩人的手心輕輕相貼。
感覺到那細微的回應，楚狂人手指合攏，將她小巧的手握在掌心。
下一刻，他稍稍用力，向前一帶。
蘇紫月順著那溫柔的力道，向前一步，便輕輕落入一個懷抱。
是楚狂人的氣息。
不再是隔著劍冢光影的虛幻，不再是慕涼城風雪中的驚鴻一瞥。
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他自身獨特清朗氣息的懷抱。
「狂人哥哥……」她下意識地喃喃，聲音悶在他胸前，帶著滿滿的依戀。
楚狂人沒有回應，只是收緊了臂彎，將懷中纖細柔軟的身軀更深地擁入懷中，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動作有些生澀，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這是楚狂人，此生第一次，主動而全然地擁抱一個人。
兩顆因「安排」而靠近，卻因歲月與真心而真正系在一起的心。
在跨越八年的時光後，在這寧靜如世外的秘境裡，他們找到了彼此最安穩的歸處。
風過庭院，紫花如雨。
玉虛宮的方向，仿佛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如釋重負的悠長嘆息。
不知過了多久，玉虛宮的方向，傳來蘇白衣清潤平和的聲音，打破了這滿庭旖旎：
「楚狂人，來玉虛宮一敘。」
楚狂人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頓。
蘇紫月也從他懷中抬起頭，臉頰微紅，眼中閃過一絲被長輩撞破的羞赧。
她輕輕推了推他，小聲道：「去吧，爹爹在等你。正事要緊。」
楚狂人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片溫軟。
他點了點頭，鬆開手，「等我回來。」
「好。」
望著楚狂人轉身走去的背影，蘇紫月唇邊不自覺漾開一抹清甜的笑意。
那份獨屬於少女的、終於得償所願的歡喜，浮上她的眼眸。
然而，這份純粹的喜悅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一抹更深的憂慮悄然覆蓋。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道青衫，直至他消失在玉虛宮的重重門扉之後，這才緩緩收回。
「爹爹……」她低低喚了一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親召喚楚狂人，絕不僅僅是簡單的寒暄或敘舊。
瀛洲將沉，父親為此籌謀多年，甚至不惜動用「喚靈術」這樣的秘法，只為催生出能應對變數的「種子」。
如今種子破土，神劍開鋒。
父親必然要……布局落子了。
楚狂人踏入玉虛宮。
蘇白衣與南宮春水對坐於一張巨大的墨玉棋枰旁，棋局未終，黑白糾纏，氣象萬千。
見楚狂人進來，蘇白衣抬了抬手，示意他在對面的蒲團落座。
南宮春水則對他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楚狂人與他對視一眼，心中猜測此人便是百里東君等人的師父南宮春水了。
「方才與紫月，都聊清楚了？」蘇白衣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
楚狂人坦然落座，迎上他的目光：「嗯。」
「可有不忿？」蘇白衣問得直接。
楚狂人沉默一瞬，搖了搖頭：「有。但現在，不重要了。」
他的回答同樣直接。
不忿於被安排、被催熟的命運，是人之常情。
但那份源自蘇紫月的真摯情感，以及他自己一路走來的每一步堅實腳印，早已將那份「不忿」沖刷殆盡。
他楚狂人的路，終究是自己用劍斬出來的。
蘇白衣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不再糾纏於此，「瀛洲之事，紫月想必已對你提及。」
「是。」楚狂人點頭，「呂玄水已死，莫非是白極樂？」
「你竟知道呂玄水和白極樂。」蘇白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也是《君有雲》那部話本中提到的？」
「是的。」楚狂人點頭，「話本中記敘，前輩與謝羽靈、風左君等人先後登上瀛洲島。
前輩也在白極樂相助下，習得完整仙人書，最終誅殺呂玄水。
之後，白極樂驅使瀛洲遠赴深海，就此沉寂。」
蘇白衣靜靜聽完，卻輕輕搖了搖頭，「是也不是。或者說，那或許是我們最初以為的結局。」
楚狂人眉頭微蹙：「前輩此言何意？」
蘇白衣沉聲道：「驅策瀛洲駛入深海之舉，究竟是白極樂的本意，還是白極樂吸收呂玄水修為後，被其殘餘意志影響所致……連我，亦難斷言。」
「你的意思是呂玄水未死？」楚狂人一驚，「可前話本里明明……」
「呂玄水的確死了。」蘇白衣糾正道，「但你可曾想過，到了呂玄水那般修為境界，又是瀛洲神族後裔，身死與魂滅，未必等同。」
「呂玄水意圖施展換血之術獲得長生，而白極樂吸走了他的部分功力。這本身就是一場算計與反算計。
最終看似呂玄水身死道消，白極樂攜島遠遁……
但若白極樂自始至終，本就是呂玄水棋盤上，一顆更深的棋子呢？」
楚狂人瞳孔微縮：「前輩是說……真正的白極樂可能早已被呂玄水取代，
或者……白極樂本身就是呂玄水留下的一個化身或後手？」
難怪他之前看小說時，就覺得呂玄水死的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