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我這兩天和你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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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我這兩天和你做生意了?

  趙犰坐在院中思忖。

  心底那股隱約的念想始終盤桓不去,似在催促他向東而行,前往不入凡中那處遺蹟,取回樊公子所託之物。

  實在未料樊公子那定金的效力,竟能綿延至今!

  財成山這法門修到樊公子那般境地,當真令人心驚!

  不過這終究只是個隱約的念頭,雖在趙仇腦海中縈繞不散,倒也未曾擾他日常起居。

  若稍加克制,總還能按下。

  甚至,趙仇隱約能感應到,若順著這份牽念探去,此刻便能尋見樊公子提及的那座秘境。

  這著實頗有助益。

  恰巧他難以判明如今不入凡地形與往昔的對應關聯,如今有了這處確切點位作參照,反倒更容易推想出不入凡的地勢變遷情形。

  按下心頭東去的衝動,趙仇望向已全然埋首書冊的趙肆:「如何?學得怎樣了?」

  趙肆將腦袋從書頁間抬起,瞪圓眼睛,指指書冊,又指了指趙犰:「這————這————這是九弟你修行的本事嗎?」

  「不是,我修的是另一路。」

  不過眼下他腦中記得最全的,確乎是這項法門。

  廣九道,攜玉龍,為將之術。

  相較於個人修行,此法更宜用於軍中經營。

  修習此道者,易得士卒信賴,亦對戰場格局愈發敏銳。

  愈是深得軍心,此法便愈顯強盛!

  可謂征伐之道、統軍之途!

  樊公子所予趙仇的,包含基礎入門與進階中篇;至於最終的大神通篇,按樊公子的說法,價目便全然不在同一層次了。

  這倒合乎不入凡的市價常情。

  在不入凡中,只要識得文字,似能將天下百道的入門法門盡數學來;即便是更高深的進階內容,多花些錢財,亦能購得對應典籍。

  唯獨那些觸及最深層的絕藝,多是修行此道的高人獨傳之秘,罕有真正流布於市。

  另有些較為特殊的道行,譬如「身化道」與「佛前蓮」,這兩門若是誠心去尋,倒能將所有修習教材盡數集齊。

  可為何少有人能真正修至這兩道的巔峰?

  高數教材亦能在書肆購得,趙犰前世也未見過多少人真成數學家————

  趙肆看了看手中小冊,又瞧瞧趙仇,目光在二者之間來回遊移數番,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小九啊,你若方便————能不能跟哥說說,這些本事————究竟從哪兒得來的?」

  言罷,他立即補上一句:「哥就是擔心你,沒別的意思。你若不願講,哥絕不強求。」

  「我夢裡有仙人。」

  趙仇板著臉:「前些日子我跟爹提過,爹不信。哥,你信麼?」

  「我信。」

  趙肆左右張望,小心翼翼地朝趙猶身後空處鞠了一躬,隨即壓低嗓音問道:「要————要上香麼?」

  「那倒不必————仙人沒跟在我身後,哥也不必如此小心。

  99

  「哦。」

  趙肆坐回原處,珍重的把書冊放到懷中。

  他也該收拾東西走了。

  趙仇幫著趙肆收拾行李,兄弟二人又談了談年少時期發生的事,相談甚歡。

  等東西差不多收拾好了,他們院子門口卻忽然傳來了有人敲門的聲音。

  趙仇走到門口推門一看,發現來的張工。

  張工有點緊張的看著兩人:「趙弟,四哥,城裡來人了!說是要找你們!」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

  找我們?

  誰啊?

  待兄弟二人趕到鐵廠時,主任正接待一位身著長褂的男人。

  這男人態度明顯比上回來的李沒兆溫和許多,言語間也客氣不少。

  瞧見趙犯與趙肆進來,他當即起身,含笑看向二人:「兩位好,我是大少爺委派來的。先前二位不是同大少爺談過投資項目嗎?大少爺打算把幾條護法金剛的產線直接移到村里來。我便是為這事來的。」


  ——

  趙犰面色尚無異樣,一旁的主任卻已樂得咧開了嘴。

  昨日趙仇說往後定會有人來投資廠子,主任心裡其實還將信將疑。

  沒成想今日竟真來了!

  帶來的還是護法金剛的主產線!

  主任年輕時也在城裡鐵佛廠做過工,因性子緣故與廠里人合不來,最終在那些彎彎繞繞的爭鬥中被排擠了出來。

  他這些年積攢的經驗可不是白費的,這幾條產線能給村子帶來多大好處,他再清楚不過。

  往後這村子,怕是真要富起來了!

  想到這兒,主任不由得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趙仇。

  「產線過來之後,副廠長由誰擔任?」

  趙仇徑直問出這話。

  若是憑空調來個空降領導,廠子的自主權恐怕就難保了。

  那男人顯然早料到趙仇會有此一問,立刻應道:「副廠長一職,照舊由原來的主任李強擔任。」

  方才還傻樂的主任一下子僵住了。潑天的富貴砸在頭上,他第一反應不是歡喜,而是發蒙。

  甚至下意識指了指自己鼻尖。

  男人點頭,趙仇也看向主任。

  主任連忙擺手:「我————我可不行,我真不行啊!」

  趙仇用力拍了拍主任的肩膀:「叔,整個鐵廠里要是您都不行,那還有誰能行?」

  「小九,你這話說的————我不當,倒顯得我不識抬舉了————」

  主任終究沒再推辭,應了下來。

  隨後他便拉著這位城裡來的客人,張羅著要去村里最好的飯館喝一頓。可對方顯然還有不少事要忙,三言兩語便將這席酒委婉推了,只說晚些時候會有專門的技術人員過來。

  待人走後,主任緊緊握住趙仇的手:「小九啊,叔真不知該怎麼謝你。」

  「這話可就生分了。叔您只管好好管著廠子,帶著咱村里人一起致富!」

  主任連連點頭應下。

  他又轉頭問趙肆:「小四,你還回廠里上班不?」

  趙肆搖了搖頭。

  「那你這是打算去幹啥?」

  趙肆想了想,道:「我要給我九弟抓一大堆大屁股婆娘去。」

  趙犰:「?」

  四哥,你這參軍的理由————對勁嗎?

  趙犰沒管趙肆這個奇怪的參軍理由,他把主任拉了過來,對著主任嘀咕了一遍蓮花的模樣,又說了一下比例,希望主任能幫著造一朵出來試試。

  剛成了副廠長的主任怎麼可能拒絕趙仇的請求?更何況東西不算太難,花不了多大精力。

  主任告訴趙犰三四天就能來取著蓮花,隨後就樂呵呵的回到廠子裡面去了。

  趙仇估計著主任應該會叫上幾個老朋友好好喝上一頓。

  「該走了。」

  趙犰拍了拍趙肆的肩膀,哥倆一併上了黃包車,六臂修羅拉起車廂,漸行漸遠。

  趙肆回頭看了看村子,看了看廠子高聳的煙肉。

  煙囪只剩下一個小黑點,快消失在雲層里了。

  車輪滾動。趙肆挺直背,看向前方越來越寬闊的路。村莊和煙囪都消失了,只剩下懷裡的重量和遠去的車聲。

  「趙老弟,往後你就跟著我混,」陳教頭拍著趙肆的肩膀,朗聲大笑,「咱們這些當兵的,哪天不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說不準什麼時候命就沒了,平常更得及時行樂。你哥哥我還算有點本事,往後喝酒吃肉,都少不了你!」

  「嗯————」

  趙肆仍帶著幾分怯生,眼見行李已被兩個小兵扔進車廂,他悄悄咽了咽口水。

  雖說早決定要去當兵,真到臨走這一刻,趙肆心裡仍繃著些說不出的緊張。

  他跟著陳教頭鑽進車廂,臨上車前,又側過頭望了望不遠處的趙犰。

  趙仇正朝他擺手,趙肆也用力揮了揮胳膊。

  轉身,進了車內。

  陳教頭卻沒急著走,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票據,遞給趙仇:


  ——

  「城裡銀行的票根,裡頭存著三百塊銀元。你那哥們讓我捎給你。

  99

  三百?!

  黃將軍確實有錢啊。

  趙仇推了回去:「給他留著吧,在軍中總有用處。」

  「他在軍里還花得上自己的錢?」

  陳教頭嗤笑一聲,將票子一把按進趙仇手心:「小老哥,我見識過你的本事,知道你厲害。可你也別小瞧你這哥們,進軍營摔打兩年,只要命能保住,將來能耐說不準比你還大!」

  「那是好事。」

  「可不就是好事。」

  陳教頭轉身上了車。

  護法金剛拉動車廂,漸行漸遠。

  四哥走了。

  留在原地的趙仇長長舒了口氣。

  ————結束了啊。

  從四哥被帶走,到趙仇一路在城中設法救人,零零總總算起來,也不過剛過十天。

  短短這些日子,竟塞進這麼多事。

  等到真正送走四哥,連日積攢的疲憊仿佛一瞬間全涌了上來,裹住全身。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今廣助那邊尚無音信,趙仇自然不知該去何處尋找六臂修羅,眼下也無法離開大山城,東行探尋不凡遺蹟。

  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忽然閒下來的趙仇,竟有些失了方向。

  還是先把六臂修羅送回去吧。

  六臂修羅終究和尋常護法金剛不同,在城裡待久了太惹眼。

  車輛緩緩前行,趙犰靠進椅背。

  黃包車車廂吱呀作響,坐墊里泛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改天還是換個車廂吧。

  這玩意兒,保不齊哪天跑著跑著就散架了。

  六臂修羅沒花多少工夫便返回廠區,趙仇暫且將它安置在此處。

  趁著這難得的清閒,他依照鐵錘大師先前的指點,爬到六臂修羅後方,打開後槽,露出內部小倉。

  朝里看去,確實有個能存放物件的空處,只是被好幾束線路占去大半位置。

  趙仇伸手進去探了探。

  用力推挪,倒也騰得出些空隙。

  合上蓋板,趙仇琢磨起這六臂修羅的來歷。

  鐵佛廠那位大老爺從礦坑裡掘出了失傳的技術,讓鑄海寺的手藝重見天日。

  可經過這些年,這些大傢伙的檢修總不能全指望著鐵佛廠,大山城裡那些普通護法金剛還好,出了毛病能送回廠里去;可賣給黃將軍的六臂修羅呢?

  總不能真拖著一條檢修線奔赴戰場。

  恐怕鐵佛廠也準備了負責修復與供能的「蓮花」,只是自己這台未曾裝上罷了。

  正思量間,趙犰右眼忽地跳了跳。

  瞳真人竟直接從眸中鑽出,飄浮在半空。

  「東家,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啊?」

  趙犰撓撓頭。

  忘了什麼?他毫無印象。

  「你不是答應帶我去泡夜會嗎?!」

  瞳真人火氣上涌,搶起拳頭就往趙犰腦袋上敲。

  「哎喲!」

  昨日酒醉,今日送行,心緒起伏之下,趙仇還真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能不能再緩一天?你看我才剛回來————」

  「東家————」

  「行行,我這就去大商場。下午村里該有人進城,我搭個便車去。」

  瞳真人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趙犰尷尬地笑了笑。

  他實在沒什麼心氣再跑大山城,便乾脆等著村里那群去大山城做生意的,下午回城時搭個順風車。

  這一行人都連車帶走,偶爾也接些拉客的營生。今天帶隊的車夫趙仇認得,是老悶頭早年收的一個徒弟。


  那徒弟年輕時跟著老悶頭學了不少時日,可惜實在沒甚天分,哪怕老悶頭傾囊相授,他終究也沒學出個名堂來。

  末了只在村里尋了份來回拉車的活兒,也算是勉強維持生計。

  當趙仇找上門時,已步入中年的車夫多瞧了他兩眼。

  他本不樂意拉趙仇,可瞥見趙猶拋來的兩枚銀元,終究鬆了口,讓他在車上尋個位置坐下。

  除趙仇外,車上還坐著幾口人。

  有個趙猶相熟的小伙子,今日要去城裡上夜校;另有一家三口,趙猶並不認識,聽談話像是城裡來村里探望親人的。

  即便村裡有鐵廠,仍有許多年輕人不樂意留在村里幹活,寧可去大山城裡闖蕩。

  畢竟在大山城,除了當工人和種地,還有不少旁的活計可做。

  槽工、售貨員、銀行職員。

  當然,如果能當上鐵佛廠里的工人,那才是最好的活計。

  年輕人總愛這些。

  車上閒來無事,那一家三口裡的年輕女人便扯起話頭,聊開了天:「你們都是村裡的?」

  「都是。」

  「我就在城裡住,在城裡出生的。」女人像只挺起胸脯的母雞:「城裡還是好,晚上都有路燈」

  「城裡是挺好的。」在上夜校的小伙子眼睛裡面放著光:「我去的那個夜校牆壁上有好多管子,晚上的時候那些管子都是熱的,屋子裡也暖呼呼的。」

  趙仇倒也有點好奇:「晚上你自己回來嗎?夜校下課不都挺晚了嗎?」

  「夏天的時候我會走回來,冬天不行,太冷了,老師就讓我們多壓點錢,讓我們住在這。」

  「住教室?」

  「住教室。」

  「這怎麼住?」

  「老師把課桌拼在一起,用點布蓋上。」小伙子道:「到時候只要把被褥往身上一蓋,這屋子裡面就暖和,可得勁了。」

  「這個叫暖氣,能有暖氣的房子都挺好。」女人道:「我和我老公打算攢攢錢,明年搬到一個有暖氣的公寓裡面————

  「咳咳————」

  一家三口中的孩子有點咳嗽,直接就打斷了母親的話。

  入冬了,天氣驟變,氣溫降低,小孩子就很容易生病。

  年輕女人也從袖口中拿出了個手帕,幫自己孩子擦了擦鼻涕。

  「確實得換個緩和的公寓,」女人嘆息:「這小子身體隨誰呀?總是生病。」

  「這兩天城裡人生病的多,衛生所大夫說來了個————流————流————」孩子的父親也摸了摸自己兒子的腦袋。

  「流感?」

  「對對,流感。」男人點頭:「生病的可太多了。」

  「不去醫院看看嗎?」

  「醫院?」女人聲音直接往上提了個八度:「醫院多貴啊!而且裡面都是坑人的貨!收了錢也不給你好好看。隨便藥房買點藥算了。」

  趙仇沒說什麼。

  他剛來大山城的時候,也是帶著自己四哥去了一趟醫院。

  手術費確實貴啊。

  不過趙仇覺得大山城的醫生們醫術應該還不錯,只可惜不是普通百姓消費的起的。

  趙仇沒在這話題上繼續深入,他側頭看向小伙子:「你們夜校招聘老師嗎?」

  「這我上哪知道去?」小伙子搖頭:「不過應該是不招吧,現在這些老師已經夠了。」

  可惜了。

  趙仇本來還想幫著賈無才問問。

  賈無才說大山城裡找不到什麼教書的活,想來是老師這個職業確實已經飽和了。

  大山城裡沒有特別正經的學校,唯獨那麼幾所還都是專門的私立學校,只給城裡有錢人家的孩子準備。

  從這點上來看,趙仇覺得大山城不如芳華城。

  馬車悠哉悠哉,在晚飯前趕到大山城,幾人相互道別,就此分開。

  趙仇進了城裡,便直接戴起面具,催動起了神看戲的法門。

  他這次仿學乃是芸芸眾生,街上行人。

  法門一動,趙仇的身影也是完美融入了人群當中,哪怕硬尋硬找,也不太容易發現趙仇。

  就這樣,趙仇一路順著人群,來到了徐禾公寓外。

  在公寓門口處,他伸手敲敲門,徐禾推門而出,上下打量著趙犰:「您找誰————啊,弟子?!」

  徐禾第一眼被趙猶身上的道行所蒙蔽,並未看出趙猶真身,第二眼才瞧出來趙猶模樣,口中也是驚訝一聲。

  「老師。」趙猶笑道。

  「進來說。」徐禾把趙仇引進來了。

  等關上院內大門後,趙執這才摘下面具。

  「你新學的法門嗎?倒挺厲害。」

  「多少能避著點人。」

  徐禾把趙仇拉到一邊,周桃聽到動靜也從房中走了出來,瞧見趙仇眼睛一亮,跟著坐到了徐禾旁邊。

  「後來怎麼樣了?鐵佛廠有找你麻煩嗎?」

  「找了倒是找了,不過也沒那麼麻煩。」

  趙仇簡單把自己經歷的事情說了一遍,當徐禾聽到趙仇說鐵佛廠大少找他合作之時,徐禾很擔心:「鐵佛廠這些人未必是什麼好人,萬事多加小心。

  」

  「這我自會注意。」

  趙犰道。

  隨後趙仇從懷中拿出來了一把銀元:「等鐵佛廠消息這段時間,我可能會有段時間住在城裡,到時候可能還會再叨擾叨擾兩位。不過老師也請放心,我要在外面晃的話,要麼是順著窗戶走,要麼就用法門給自己遮掩一下,肯定不會引麻煩。」

  「這話說的。」徐禾搖了搖頭:「咱就大搖大擺順著正門走,不差啥事!況且錢之前也給過了,你租了那間房子我還留著呢。」

  幾人也是有談笑一番。

  正好到了該吃晚飯的時間,周桃也是擼胳膊挽袖子又加了一道菜。

  她廚藝還是像之前一樣好,趙仇吃著相當開心。

  晚些時分,趙仇也是乾脆回了自己長租的一間房間,在臨睡覺之前,趙仇敲了敲右眼,將小瞳真人喚出來。

  「我現在身份敏感,就不親自去夜場了,自己去瞧瞧吧。」

  小瞳真人呼一聲,直接就順著窗戶縫當中鑽了出去,嗖的一下就竄得沒了影子。

  趙仇睜著單眼看了一下,發現小瞳真人是去到了張小芊工作的夜場。

  自從黃將軍建起大山城,這等夜會便在各區星羅棋布,膚白貌美的歌女們輕歌曼舞,城中豪族子弟總愛夜間來此消遣作樂。

  雖說趙猶是為滿足瞳真人那點小心思才讓她來此,可他自己也確實對這地方充滿了好奇。

  這夜會是張小芊的營生地,平日入場便需二十銀元,趙犰偶爾路過時只能遠遠瞥一眼,從未動過進去的念頭。

  而今借著瞳真人這隻眼睛,趙仇終能一窺大山城夜色下的奢靡景象。

  瞳真人尋到一處微啟的窗縫,倏地鑽入,霎時間,一片光怪陸離的聲色犬馬之景湧入了趙犰的眼帘。

  長紅布、金廊庭,衣襟幾欲開到腋下的姑娘們扭著腰肢,在廳內周旋於衣著顯貴的達官貴人之間。二樓高廳蒙著薄薄紗幔,隱約透出後方人影,嬌媚的曲兒正裊裊飄來:「蓮步輕移,暗香送爽,鶯聲燕語,聲聲頌安康。

  「樂吧樂吧,良宵正長,笙歌繚繞,共醉好時光。」

  「嘖嘖,這小身段,這小衣裝,這小曲兒~這才是該享的福哇!」

  瞳真人中間那顆黑豆般的眼珠滴溜溜打起轉來,望著眼前美人直看得眼花繚亂。

  可憐沒有口水,否則早淌了一地。

  趙仇也沒忍住,盯著那些美人瞧了好幾眼。

  確實養眼欸。

  他在床上盯著看了一會,隨後才直接躺倒在床鋪上。

  今天要不要在夢裡去趟勾欄聽聽曲呢?

  伴隨著這份思緒,趙仇緩緩進入了夢鄉。

  片刻之後,他重新睜開眼睛。

  晨光依舊,空氣清新。

  果然沒有往後存檔。

  今天還能再從樊公子這裡蹭了一份定金!

  進入樊府大廳,又見了那滿桌樊公子專門準備的菜著,樊公子也大搖大擺的順著正門走了進來。

  「兩位好吃好喝,不要客氣!」

  樊公子揚手一揮,哈哈大笑,也是落座於席間,打算喝一碗粥。

  只不過他才剛把粥碗端起來,還沒拿勺子咬上一口,他的眼神就忽然一動,落到了那邊,正打算吃飯的趙犰身上。

  趙仇也是感受到了樊公子的目光,他有點疑惑的、下意識的抬起頭,和樊公子對視。

  樊公子盯著趙仇看了好一會,忽然問:「先生,我這兩天和你做生意了?」

  趙仇身體一僵:「什麼?」

  「你身上為什麼會有我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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