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聯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沒兆坐在黃包車上,掩住嘴,不止的咳嗽。

  「娘的,咳咳,這是傷了他娘的風寒嗎?」

  他嘴裡含糊嘟囔著,精神瞧著很是萎靡。

  這兩日不知怎的,他咳得格外厲害,身子也比以往虛了不少,如今上個樓都喘粗氣,仿佛前些年修行的功夫全都白費了似的。

  甚至就連去醫院都沒能查出來具體生了什麼病,只道是身體虛弱了不少,需要靜靜修養。

  修養?

  廠子裡面現在全是事啊!

  別說修養了,他都快忙死了!

  大老爺的病更重了,不知還能熬多久。

  鐵佛廠三個繼承人,大少爺、二少爺、三小姐,每人身後都站著些老奴才,各自替主子盤算。

  李沒兆也算大老爺手底下的老人了,主管衙頭幫這一片,權不算頂大,卻也不小,好些人正盯著他站隊呢。

  這兩日已有好些他的「老朋友」不見了蹤影,不知是沉進了大山城旁那港口的水底,還是灌進了哪座橋墩的水泥里。

  就李沒兆如今這身子骨,除非時刻讓護法金剛在旁守著,否則也很可能半夜在床上被人捅上兩刀。

  這個節骨眼上,李沒兆想休息都做不到。

  帳單需要他處理,產線需要他處理,有些時候人命也需要他處理。

  唉,說是煉鐵廠煉鋼廠,實是個煉人廠,為了這份產業,什麼親兄弟、老世交,全是假的。

  李沒兆靠車上歇了片刻,又想起自己藏在樓道里的那瓶寶貝丹藥。

  「黃將軍就快來了,就快來了……等獻上丹,這兒的紛擾便都與我無關了。」

  還有差不多一周?

  希望能快點來吧。

  「快來吧,快來吧,我這兒可有好丹兒。」

  李沒兆嘀嘀咕咕兩聲。

  說起來,最近怎麼沒見白殼子?

  自己是不是吩咐他什麼事來著?

  李沒兆腦子裡忽然想起來了白殼子,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白殼子幹什麼去了。

  好像是……讓白殼子守著什麼人去了?

  哦哦!想起來了!

  徐家徐旭。

  那個不學無術的廢物啊,最近太忙,把他給忘了,今天才想起來。

  李沒兆倒是沒太在意,這事本來就是小事當中的小事,現在鐵佛廠都在爭權,一個鄉下來的嫌疑人,一個廢物,哪裡值得他非多少心血?

  倒不如去找一下白殼子,衙頭幫的力氣最近也得動一些。

  黃包車在鐵佛廠門口停下來了,李沒兆正打算下車,忽地瞧見急匆匆朝著這方走來。

  這是衙頭幫的人!

  衙頭幫的人尋常不進廠,進廠沒好事。

  衙頭幫這人瞧見李沒兆之後,也是快步跑到了李沒兆面前。

  「咳咳,什麼事這麼匆忙?」李沒兆皺眉。

  這漢子眼見李沒兆,眼圈竟然一下子紅了:

  「大哥!白哥讓人打死了!」

  李沒兆:「啊?」

  「今兒白哥出去,說是要教訓一個小子,帶上兩個堂口兄弟,結果碰到那人之後就讓人家給打死了!現在都沒個人形了!」

  李沒兆:「啊?!」

  「大哥你快去看看吧!」

  李沒兆聽完這段話感覺自己腦袋頂上的血管都快爆開了。

  白殼子!

  你…你!

  你怎麼被人打死了?

  李沒兆氣的心口窩窩疼。

  衙頭幫里就那麼幾個人值得用,白殼子就是其中之一,就這麼死了,平白給他添麻煩!

  敗家貨!

  「行行,你帶我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家的行家這麼有本事,還敢殺我們衙頭幫的人!」

  李沒兆咬牙切齒的。

  短打漢子很感動,他覺得李沒兆一定是為了白殼子的死而生氣。

  ……

  趙肆慢慢將手從繃帶與木板固定的夾板中抽了出來。

  他握緊拳頭,又緩緩鬆開,只覺體內涌動著蓬勃的力量感。

  這幾日他一直在練習九弟教的那種特殊呼吸法,同時嘗試運力於骨上,不想才短短几天,這條胳膊竟已能微微活動了。

  他在這裡已經困了一周多了,得虧這個房間旁邊就有能蹲著拉坑的地方,要不然他這幾天連一些生理需求都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被困著的這幾天他也不是毫無收穫,單憑力氣上,趙肆已經遠比之前強出了好幾分。

  除此之外,他的骨骼好像也出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變化,只是現在趙肆並不確定具體情況。

  這個讓趙肆不有胡思亂想起來。

  九弟這本事到底是從哪學來的?

  當初三哥也是去鄰村武館學的功夫,可練來練去,趙肆從沒覺得三哥真比常人強到哪裡去。

  但這「哼哈」的古怪法門,他自己才練幾天,便已分明覺出身體與往常大不相同。

  收斂心神,趙肆心中也是不由想起了自己么弟。

  細細想來,九弟自打幾個月前落水後,行事確實與先前有些不一樣。骨子裡雖還是那個么弟,面上卻不僅幹活更有章法,還能弄出些稀奇古怪的能耐。

  怪,怪,怪!

  心頭雖覺得蹊蹺,趙肆卻並無半點懷疑九弟的念頭。

  他能感覺到九弟還是九弟,就算有什麼不同,也不過是些細枝末節罷了。

  忽然,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像是幾個人在說話。

  趙肆立刻將耳朵貼上門板,屏息細聽,門外的低語便斷斷續續鑽進耳中。

  「哥們,這門就咱們倆守著嗎?」

  這聲音……

  沒聽過,好像是新來的人。

  不是那個姓白的。

  算是好事,姓白的有些本事,他在大門這裡守著,自己反而不太好出去。

  「本來還有個白哥,好像是去處理啥事了,這我不太清楚。」

  「那之後還托哥給我介紹介紹了。」

  「你小子倒是油嘴滑舌的。行了行了,你看好門就行!我先去吃口飯,你可千萬別玩……玩……」

  「玩忽職守?」

  「就你話多。」

  腳步聲逐漸遠去。

  那人離開了。

  趙肆順著孔眼往外看,只看到半片影子。

  姓白的雖然不在,可趙肆還是沒摸到什麼離開的法子。

  正待他打算繼續回沙發上練一練那獨特的呼吸法子時,門外忽然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誒誒。你名字里是有個四兒嗎?」

  趙肆:「嗯?!」

  「哥們,你名字裡面是有個四兒嗎?」

  門外傳來的聲音讓趙肆頓時來了精神。

  他也立刻將腦袋貼到門邊,壓低嗓音:

  「兄弟,你是?」

  「哎,你甭管我是誰,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是,我這名字里有一個肆。」

  「那就妥嘞。」

  門外男人的聲音明顯帶著鬆了一口氣的勁兒,光聽那呼吸聲,趙肆都感覺他褲腰帶可能都快掉下來了。

  趙肆急啊,他是真不知道門外這人究竟是幹什麼的,便又接連問:

  「老兄弟,這是有人托你來找我?」

  「是啊,有個可厲害可厲害的人托我來找你了。」

  門外的男人聲音里夾雜著幾分無奈,邊嘆氣邊解釋道:

  「你肯定認識一個眉目間凶氣兒重的人物吧,那人物讓我來找你,我可費了不少心思才摸進來。」

  「眉目間又凶兒氣?」

  趙肆回想了大半天,愣是沒想起來自己從什麼地方結交過這麼一位有能耐的朋友。

  門外的人也懵了:

  「就是個穿著一身棕色粗麻衣服,瞧著年紀不算太大的俊郎君,眉目間有點往裡擰,你沒見過?」


  趙肆回想了半天,終於把這描述和趙犰對應上。

  他大驚:

  「九兒?他眉目凶?他多和藹啊!」

  門外的人一時間半句話都沒說。

  趙肆不曉得對方怎麼了,只覺得門外這人肯定是覺得自己說的對。

  「老兄弟,你能不能想個辦法把我給放出去?」趙肆又立刻追問一句。

  門外的人在聽了他這話之後,也終於有了反應:

  「哥們,別為難我了,你這地方在鐵佛廠正中央,我就算真順把鑰匙把門開了,周圍這密密麻麻全是工人,幾條腿呀,你也跑不出去。」

  「這……」

  「況且我只是來這找一下你的下落……」

  門外男聲說到這裡時沉默了片刻:

  「今兒晚些時候我去找一下那大哥,把你的事告訴他,到時候說不準你們倆能裡應外合,偷天換日地出去。現在就算了吧。」

  「好,麻煩了。」

  門外的人沒了動靜,似乎不想繼續和趙肆說話了。

  趙肆也回到了房間正中的沙發上。

  自己的九弟竟然還真的找了個人過來救自己。

  九弟這兩天在大山城都經歷了什麼?

  趙肆不知道。

  但他知道趙犰肯定遇到了不少麻煩。

  他慢慢握緊拳頭。

  等出去了,他還得想法子變得更強,更厲害才行。

  不能讓九弟一個人撐著,他現在是家裡的剩下年紀最大的那個孩子,他得撐著!

  現在從九弟那學來本事了,他就一定能幫得上九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