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靜心苑中，無聲警告
第二天一早，謝長勝即將搬入內門靜心苑的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傳遍了整個外門。
在無數道羨慕、嫉妒、同情、憐憫的複雜目光中，謝長勝收拾了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在那名內門弟子的帶領下，穿過了那道分割內外門的天塹。
靜心苑，坐落在內門一處極為偏僻的山谷里。
與其說是一座庭院，不如說是一座華麗的監獄。
高聳的院牆之上，肉眼可見的陣法光華如水波般流轉，將此地與外界徹底隔絕，連一隻飛鳥都無法逾越。
院內的靈氣確實濃郁，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聞久了，讓人心頭髮悶，昏昏欲睡。
負責引導他的，是一名面色蠟黃、神情空洞的內門師兄。
此人修為不弱，已是練氣八層，可整個人卻像一根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柴，沒有半點修士該有的精氣神。
他將謝長勝帶到一間偏僻的廂房，有氣無力地交代了他的「工作」。
「你的差事很簡單，每日負責照料庭院西側的那片藥圃。另外，按時將這些材料，送到宗主閉關的主殿門口就行。」
他指了指牆角堆放的一些不知名的礦石和獸骨，聲音麻木，像是在背誦一段重複了無數遍的台詞。
謝長勝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座庭院。
他發現，除了他和這個引導師兄，院子裡還有另外三個所謂的「護關弟子」。
這三人無一例外，全都和那引導師兄一樣，面黃肌瘦，精神萎靡，仿佛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靈魂。
他們只是偶爾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像行屍走肉一樣去完成自己的差事，然後又默默地回去。
當他們看到謝長勝這個新來的人時，神情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麻木的、看「下一個倒霉蛋」的漠然。
這地方，根本不像是什麼清修之地，反而像是一座……死囚營。
謝長勝被分配去照料那片藥圃。
當他看到藥圃里的東西時，心頭又是一震。
藥圃里種植的，並非他認識的任何一種靈草，而是一種通體暗沉，葉片上仿佛有無數細小冤魂在浮動的詭異植物。
它們散發出的那股甜膩氣息，正是院中那股不安感的來源。
「老祖宗，這是什麼東西？」
謝長勝在識海中問道。
謝凌風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檢索他那龐大的記憶庫，片刻後，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這是養魂花，上古魔道用來滋養和提純神魂的邪物！」
「它們的能量來源不是天地靈氣，而是生靈的精氣神，活人的生命活力！」
養魂花！
謝長勝心頭劇震，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腦門。
他瞬間明白了那幾個師兄為何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護關弟子！
他們是肥料！
是這片邪惡花圃的活人肥料！
而自己，就是最新鮮的一份。
到了晚上，夜深人-靜。
謝長勝正盤膝坐在床上，嘗試著運功，卻發現這院子裡的靈氣雖然濃郁，可一旦吸入體內，就會有一絲極難察覺的甜膩氣息混入其中，不斷地消磨著他的精神，讓他難以集中。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謝長勝立刻警覺起來，起身開門，發現門外站著的，正是白天那個引導他的蠟黃臉師兄。
那師兄的神情依舊空洞，但此刻卻多了一絲掙扎。
他飛快地塞給謝長勝一個小紙包，然後用一種幾不可聞的氣音，在他耳邊說道。
「這是凝神香，點燃了，能幫你抵擋一會兒……那花香。」
謝長勝一愣。
那師兄看了看四周，像是生怕被人發現，又用一種近乎絕望的、帶著幾分憐憫的語氣，飛快地補充了一句。
「師弟，聽我一句勸。在這裡，千萬……千萬別表現得太出色。」
「你越是努力修煉，精氣神越是旺盛，那花……就吸得越快，你也死得越快。」
「越是平庸，越是像個廢物，反而……活得越久……」
說完，他便驚恐地縮回頭，像只受驚的老鼠，匆匆離去，消失在黑暗裡。
謝長勝握著手中那包還帶著一絲體溫的凝神香，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彈。
這位師兄的無聲警告，徹底證實了他和老祖宗的猜測。
宗主雲海，挑選他們這些「根骨絕佳」的弟子來此，根本不是為了護關，而是為了將他們當成「人藥」，為他自己，或是為這片詭異的「養魂花」，提供最鮮活的養料！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十萬大山深處，謝家村。
曾經那個簡陋的村落，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猙獰的白骨堡壘。
高大的圍牆由巨木和獸骨混合著泥土夯築而成，上面還隱約能看到新刻畫的、粗糙卻有效的防禦符文。
地煞陰脈的礦洞，在數百名勞役日以繼夜的挖掘下，已經擴大了數倍。
一車車的陰煞礦石被運送出來，堆積如山。
謝柔站在一座新建的、冒著滾滾黑煙的煉器高爐前。
她手中拿著一張羊皮圖紙，上面用硃砂畫著一種全新的、結構更為複雜的三段式鍛壓法。
這是謝長勝從清風門送回來的第一批「技術資料」。
「鐵牛叔，你看這裡，」謝柔指著圖紙上的一個關鍵節點，對身旁赤著上身、渾身肌肉虬結的謝鐵牛說道，「老祖宗傳下的法子說，玄鐵在第三次淬火的時候，加入這種磨成粉的陰煞石，可以讓兵器的韌性提升三成以上！」
「真的？！」
謝鐵牛瞪大了眼睛，一把搶過圖紙，如獲至寶。
不遠處的訓練場上，新一批的血劍隊成員，正在演練著一套謝凌風根據繳獲的幾本破爛陣法圖，「魔改」出的合擊戰陣——《三才血殺陣》。
三名隊員一組，氣血相連，攻守兼備，威力遠勝於之前的各自為戰。
整個謝家，就像一台被上足了發條的戰爭機器，在無人知曉的暗處，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悄然運轉、升級。
……
靜心苑。
謝長勝回到房間，點燃了那支凝神香。
一股清冽的香氣瀰漫開來，果然讓他那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他坐在黑暗裡，感受著空氣中那股無時無刻不在抽取自己生命力的詭異力量，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生死危機。
在這裡，他不是獵人，而是獵物。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
「他把我們定義為消耗品，那就要有被產品反噬的覺悟。」
謝凌風的意念，在他腦海中平靜地響起。
「是時候，進行一次壓力測試，讓他見識一下我們這味藥的真正藥效了。」
一個無比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反擊計劃，開始在這一人一劍的腦中，緩緩醞釀。
在無數道羨慕、嫉妒、同情、憐憫的複雜目光中，謝長勝收拾了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在那名內門弟子的帶領下，穿過了那道分割內外門的天塹。
靜心苑，坐落在內門一處極為偏僻的山谷里。
與其說是一座庭院，不如說是一座華麗的監獄。
高聳的院牆之上，肉眼可見的陣法光華如水波般流轉，將此地與外界徹底隔絕，連一隻飛鳥都無法逾越。
院內的靈氣確實濃郁，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聞久了，讓人心頭髮悶，昏昏欲睡。
負責引導他的，是一名面色蠟黃、神情空洞的內門師兄。
此人修為不弱，已是練氣八層，可整個人卻像一根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柴，沒有半點修士該有的精氣神。
他將謝長勝帶到一間偏僻的廂房，有氣無力地交代了他的「工作」。
「你的差事很簡單，每日負責照料庭院西側的那片藥圃。另外，按時將這些材料，送到宗主閉關的主殿門口就行。」
他指了指牆角堆放的一些不知名的礦石和獸骨，聲音麻木，像是在背誦一段重複了無數遍的台詞。
謝長勝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座庭院。
他發現，除了他和這個引導師兄，院子裡還有另外三個所謂的「護關弟子」。
這三人無一例外，全都和那引導師兄一樣，面黃肌瘦，精神萎靡，仿佛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靈魂。
他們只是偶爾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像行屍走肉一樣去完成自己的差事，然後又默默地回去。
當他們看到謝長勝這個新來的人時，神情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麻木的、看「下一個倒霉蛋」的漠然。
這地方，根本不像是什麼清修之地，反而像是一座……死囚營。
謝長勝被分配去照料那片藥圃。
當他看到藥圃里的東西時，心頭又是一震。
藥圃里種植的，並非他認識的任何一種靈草，而是一種通體暗沉，葉片上仿佛有無數細小冤魂在浮動的詭異植物。
它們散發出的那股甜膩氣息，正是院中那股不安感的來源。
「老祖宗，這是什麼東西？」
謝長勝在識海中問道。
謝凌風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檢索他那龐大的記憶庫，片刻後，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這是養魂花，上古魔道用來滋養和提純神魂的邪物！」
「它們的能量來源不是天地靈氣，而是生靈的精氣神，活人的生命活力！」
養魂花！
謝長勝心頭劇震，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腦門。
他瞬間明白了那幾個師兄為何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護關弟子！
他們是肥料！
是這片邪惡花圃的活人肥料！
而自己，就是最新鮮的一份。
到了晚上，夜深人-靜。
謝長勝正盤膝坐在床上，嘗試著運功，卻發現這院子裡的靈氣雖然濃郁，可一旦吸入體內，就會有一絲極難察覺的甜膩氣息混入其中，不斷地消磨著他的精神，讓他難以集中。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謝長勝立刻警覺起來，起身開門，發現門外站著的，正是白天那個引導他的蠟黃臉師兄。
那師兄的神情依舊空洞，但此刻卻多了一絲掙扎。
他飛快地塞給謝長勝一個小紙包，然後用一種幾不可聞的氣音，在他耳邊說道。
「這是凝神香，點燃了，能幫你抵擋一會兒……那花香。」
謝長勝一愣。
那師兄看了看四周，像是生怕被人發現，又用一種近乎絕望的、帶著幾分憐憫的語氣，飛快地補充了一句。
「師弟，聽我一句勸。在這裡，千萬……千萬別表現得太出色。」
「你越是努力修煉，精氣神越是旺盛，那花……就吸得越快，你也死得越快。」
「越是平庸，越是像個廢物，反而……活得越久……」
說完，他便驚恐地縮回頭，像只受驚的老鼠，匆匆離去，消失在黑暗裡。
謝長勝握著手中那包還帶著一絲體溫的凝神香，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彈。
這位師兄的無聲警告，徹底證實了他和老祖宗的猜測。
宗主雲海，挑選他們這些「根骨絕佳」的弟子來此，根本不是為了護關，而是為了將他們當成「人藥」，為他自己，或是為這片詭異的「養魂花」，提供最鮮活的養料！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十萬大山深處，謝家村。
曾經那個簡陋的村落，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猙獰的白骨堡壘。
高大的圍牆由巨木和獸骨混合著泥土夯築而成，上面還隱約能看到新刻畫的、粗糙卻有效的防禦符文。
地煞陰脈的礦洞，在數百名勞役日以繼夜的挖掘下，已經擴大了數倍。
一車車的陰煞礦石被運送出來，堆積如山。
謝柔站在一座新建的、冒著滾滾黑煙的煉器高爐前。
她手中拿著一張羊皮圖紙，上面用硃砂畫著一種全新的、結構更為複雜的三段式鍛壓法。
這是謝長勝從清風門送回來的第一批「技術資料」。
「鐵牛叔，你看這裡，」謝柔指著圖紙上的一個關鍵節點，對身旁赤著上身、渾身肌肉虬結的謝鐵牛說道，「老祖宗傳下的法子說，玄鐵在第三次淬火的時候，加入這種磨成粉的陰煞石，可以讓兵器的韌性提升三成以上！」
「真的？！」
謝鐵牛瞪大了眼睛，一把搶過圖紙，如獲至寶。
不遠處的訓練場上，新一批的血劍隊成員，正在演練著一套謝凌風根據繳獲的幾本破爛陣法圖，「魔改」出的合擊戰陣——《三才血殺陣》。
三名隊員一組，氣血相連，攻守兼備，威力遠勝於之前的各自為戰。
整個謝家，就像一台被上足了發條的戰爭機器，在無人知曉的暗處，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悄然運轉、升級。
……
靜心苑。
謝長勝回到房間，點燃了那支凝神香。
一股清冽的香氣瀰漫開來，果然讓他那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他坐在黑暗裡，感受著空氣中那股無時無刻不在抽取自己生命力的詭異力量，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生死危機。
在這裡，他不是獵人，而是獵物。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
「他把我們定義為消耗品，那就要有被產品反噬的覺悟。」
謝凌風的意念，在他腦海中平靜地響起。
「是時候，進行一次壓力測試，讓他見識一下我們這味藥的真正藥效了。」
一個無比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反擊計劃，開始在這一人一劍的腦中，緩緩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