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宗主召見，更深之渦
那名內門弟子的一聲傳召，讓喧囂的外門演武場陷入一種離奇的死寂。
宗主？
那個只存在於傳聞之中，據說長久閉關，連許多內門弟子都無緣一見的金丹大修士，竟要召見一個剛剛擠進八強的外門弟子？
這是何等的恩寵，亦或是何等的變數？
成千上萬道目光，飽含著艷羨、妒忌、困惑，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期待，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針，齊齊刺向謝長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高台之上，張元山那道怨毒的視線，仿佛要在他後背上烙下一個印記。
另一側，李默長老則捋著鬍鬚，面上的欣賞與得意之情毫不掩飾。
在林風與李默長老等人各不相同的眼神交匯中，謝長勝的整顆心都向下沉了沉。
臉上卻適時露出茫然無措、受寵若驚的模樣。
他垂著頭，跟在那名神態倨傲的內門弟子身後，邁過了那條無形的，分割著清風門兩個世界的界線。
內門。
此地的靈氣豐裕程度，幾乎是外門那座破敗小院的十倍，每一次吐納，都讓四肢百骸感到一種久違的舒泰。
此間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更有仙鶴在雲霧繚繞的山巒間展翅滑翔，偶爾發出一兩聲清亮高亢的鳴叫。
可謝長勝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沉甸甸地覆蓋在他的感知之上。
這裡往來的弟子，身上的氣息遠比外門之人凝練，投來的目光也多是審視與淡漠，那是根植於血脈與環境的優越。
「老祖宗，這地方的人，個個看起來都不好對付。」
謝長勝在心底低聲說道。
「一幫被圈養在暖房裡的孔雀，羽毛倒是光鮮亮麗，真到了見血的時候，未必有外門那些在泥地里打滾的傢伙耐用。」
謝凌風的意念平鋪直敘，不帶分毫感情。
「不過，領路的這個小子，修為根基都算紮實，評估為宗主的心腹角色。管好你的表情和動作，從這一刻起，我們面對的，是這座宗門食物鏈最頂端的老狐狸。」
謝長勝被帶到一座名為「聽濤閣」的雅致樓閣前。
樓閣選址在半山腰，視野開闊，能將山下雲海的翻湧盡收眼底，又能聆聽林間松濤的呼嘯，確是一處絕佳之地。
那名內門弟子在門外恭聲稟報，得到許可後，便側開身子，示意謝長勝自行入內。
他自己則如同一尊雕像般守在門外，沒有再向謝長勝投去半個多餘的眼神。
謝長勝調節著自己的呼吸，壓下心頭的波瀾，伸手推開了閣門。
靜室之內，一股清淡的檀香氣味縈繞在鼻尖。
一名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清癯，頗有仙風道骨之態的中年道人，正盤坐於一個蒲團之上。
他並未釋放任何威壓，但那種屬於金丹修士與周遭天地自然交融的無形氣場，依舊讓謝長勝的呼吸為之一滯，仿佛整個空間的分量都加重了幾分。
他便是清風門的宗主，雲海。
「你就是謝長勝？」
雲海睜開眼帘，目光溫潤平和，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好似一位慈和的長輩，在打量一個引起他些許興趣的後輩。
他的視線在謝長勝那空落的左側袖管上停頓了片刻，隨即移回他的臉上。
「不錯，根骨堅實，眼神里有一股不肯認輸的勁頭。」
「弟子謝長勝，拜見宗主！」
謝長勝的身軀仿佛被這道目光穿透，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實在地磕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開口時，聲音里混雜著激動與緊張，微微發顫，將一個初次面見大人物的山野少年，那種誠惶誠恐的姿態，演繹得分毫不差。
「起來吧。」
雲海的聲音溫和，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他讓謝長勝起身之後，便隨意地問起了他在外門大比中的經過。
那些問題聽似尋常，卻如同藏在棉絮中的利刃，每一句都暗藏機鋒。
「聽聞你以練氣七層的修為，勝過了練氣九層的王辰？」
「聽聞你在與周全的比斗中，時運極佳，讓他自食苦果？」
謝長勝的心弦瞬間繃緊，他明白，真正的問詢開始了。
「放輕鬆，他並非在審問，而是在評估你的資產價值與可控風險。」
謝凌風的念頭飛速演算著對策。
「牢記你的角色設定：一個運氣好到爆棚的愣頭青！一個頭腦不算靈光，但足夠忠誠的幸運兒，才是他目前最想看到的棋子。」
謝長勝立刻抬起頭，臉上掛著憨厚之中又帶著幾分侷促的表情，甚至還抬手笨拙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回……回稟宗主，弟子……弟子自己也想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聲音有些斷續，仿佛在極力組織自己的言語。
「和王辰師兄交手，弟子本來都以為要輸了，閉上眼就想著不能給宗門丟臉，胡亂朝前刺出一劍，誰能想到……誰能想到王辰師兄他就自己撞了上來……」
「至於和周全師兄那一場，弟子更是被嚇得站都站不穩，看他拿出那個什麼釘子，腦子裡一片空白，就想著伸手擋一下，也是胡亂揮了揮劍，誰又知道……唉，弟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許……或許是我那過世的爹娘在天上保佑我吧。」
這番充滿了「運氣」與「巧合」的說辭，質樸得近乎愚笨，卻恰好是此刻最無懈可擊的答案。
雲海聽完，那雙如同古井的眼眸里，終於掠過了一絲幾不可見的滿意之色。
一個天賦不錯，但頭腦簡單，並且運氣逆天的棋子，確實是最好用的。
「嗯，時也，命也。」
雲海撫了撫鬍鬚，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其中的細節。
他的語調一變，臉上顯露出嘉獎的神態：「你既入我門下，又這般忠勇，宗門自然不能沒有賞賜。」
他屈指一彈，一粒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出精純靈氣的丹丸，便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懸停在謝長勝的面前。
「此為淬靈丹，可助你穩固根基，早日踏入練氣後期。便算作本座給你的見面禮。」
謝長勝看著那枚一看就知價值連城的丹藥，臉上立刻流露出「狂喜」的神情，手忙腳亂地將其接住，口中連連稱謝。
「只是……」
給予了賞賜，現在，真正的意圖終於要揭曉了。
雲海的語氣再次變化，面上帶上了幾分「鄭重」：「本座近期修煉至一個緊要關頭，正需一個信得過、根骨好的弟子在旁護法。我看你心性純良，又對我清風門忠心耿耿，這個任務，便交給你了。」
他注視著謝長勝，聲音依舊溫和，卻蘊含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份量。
「從明日起，你便搬入內門靜心苑，專職為本座護關。此乃天大的機緣，你可願意？」
靜心苑！
謝長勝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握住，猛烈地收縮了一下！
來此之前，林風曾匆匆對他提及，靜心苑乃是宗主閉關的禁地，無召不得入內。
並且，近十年以來，凡是被「選中」前去護關的弟子，就再也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過！
這哪裡是什麼天大的機緣，這分明是一張用金箔裝裱，清清楚楚寫著他名字的催命文書！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盡，身體都出現了一絲控制不住的顫慄。
可迎著宗主那「和煦如春風」的目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力。
他只能再一次跪伏於地，用一種因為「極度激動」而抖動的聲音，高聲作答：「弟子……弟子願意！謝宗主厚愛！弟子願為宗主效死！」
雲海滿意地笑了。
謝長勝低垂著頭，將所有翻湧的殺意和寒氣，都深深地埋藏在了自己的心底最深處。
識海之中，謝凌風卻發出了一聲不帶溫度的輕笑。
「靜心苑麼？正好，項目進入攻堅階段，我也該對這位最終用戶的巢穴，進行一次徹底的盡職調查了。」
「我倒要看看，這頭金丹期的老狐狸，究竟在自己的窩裡，藏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核心資產！」
這處虎穴，他非闖不可。
宗主？
那個只存在於傳聞之中，據說長久閉關，連許多內門弟子都無緣一見的金丹大修士，竟要召見一個剛剛擠進八強的外門弟子？
這是何等的恩寵，亦或是何等的變數？
成千上萬道目光，飽含著艷羨、妒忌、困惑，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期待，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針，齊齊刺向謝長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高台之上，張元山那道怨毒的視線，仿佛要在他後背上烙下一個印記。
另一側，李默長老則捋著鬍鬚，面上的欣賞與得意之情毫不掩飾。
在林風與李默長老等人各不相同的眼神交匯中，謝長勝的整顆心都向下沉了沉。
臉上卻適時露出茫然無措、受寵若驚的模樣。
他垂著頭，跟在那名神態倨傲的內門弟子身後，邁過了那條無形的，分割著清風門兩個世界的界線。
內門。
此地的靈氣豐裕程度，幾乎是外門那座破敗小院的十倍，每一次吐納，都讓四肢百骸感到一種久違的舒泰。
此間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更有仙鶴在雲霧繚繞的山巒間展翅滑翔，偶爾發出一兩聲清亮高亢的鳴叫。
可謝長勝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沉甸甸地覆蓋在他的感知之上。
這裡往來的弟子，身上的氣息遠比外門之人凝練，投來的目光也多是審視與淡漠，那是根植於血脈與環境的優越。
「老祖宗，這地方的人，個個看起來都不好對付。」
謝長勝在心底低聲說道。
「一幫被圈養在暖房裡的孔雀，羽毛倒是光鮮亮麗，真到了見血的時候，未必有外門那些在泥地里打滾的傢伙耐用。」
謝凌風的意念平鋪直敘，不帶分毫感情。
「不過，領路的這個小子，修為根基都算紮實，評估為宗主的心腹角色。管好你的表情和動作，從這一刻起，我們面對的，是這座宗門食物鏈最頂端的老狐狸。」
謝長勝被帶到一座名為「聽濤閣」的雅致樓閣前。
樓閣選址在半山腰，視野開闊，能將山下雲海的翻湧盡收眼底，又能聆聽林間松濤的呼嘯，確是一處絕佳之地。
那名內門弟子在門外恭聲稟報，得到許可後，便側開身子，示意謝長勝自行入內。
他自己則如同一尊雕像般守在門外，沒有再向謝長勝投去半個多餘的眼神。
謝長勝調節著自己的呼吸，壓下心頭的波瀾，伸手推開了閣門。
靜室之內，一股清淡的檀香氣味縈繞在鼻尖。
一名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清癯，頗有仙風道骨之態的中年道人，正盤坐於一個蒲團之上。
他並未釋放任何威壓，但那種屬於金丹修士與周遭天地自然交融的無形氣場，依舊讓謝長勝的呼吸為之一滯，仿佛整個空間的分量都加重了幾分。
他便是清風門的宗主，雲海。
「你就是謝長勝？」
雲海睜開眼帘，目光溫潤平和，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好似一位慈和的長輩，在打量一個引起他些許興趣的後輩。
他的視線在謝長勝那空落的左側袖管上停頓了片刻，隨即移回他的臉上。
「不錯，根骨堅實，眼神里有一股不肯認輸的勁頭。」
「弟子謝長勝，拜見宗主！」
謝長勝的身軀仿佛被這道目光穿透，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實在地磕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開口時，聲音里混雜著激動與緊張，微微發顫，將一個初次面見大人物的山野少年，那種誠惶誠恐的姿態，演繹得分毫不差。
「起來吧。」
雲海的聲音溫和，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他讓謝長勝起身之後，便隨意地問起了他在外門大比中的經過。
那些問題聽似尋常，卻如同藏在棉絮中的利刃，每一句都暗藏機鋒。
「聽聞你以練氣七層的修為，勝過了練氣九層的王辰？」
「聽聞你在與周全的比斗中，時運極佳，讓他自食苦果？」
謝長勝的心弦瞬間繃緊，他明白，真正的問詢開始了。
「放輕鬆，他並非在審問，而是在評估你的資產價值與可控風險。」
謝凌風的念頭飛速演算著對策。
「牢記你的角色設定：一個運氣好到爆棚的愣頭青！一個頭腦不算靈光，但足夠忠誠的幸運兒，才是他目前最想看到的棋子。」
謝長勝立刻抬起頭，臉上掛著憨厚之中又帶著幾分侷促的表情，甚至還抬手笨拙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回……回稟宗主，弟子……弟子自己也想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聲音有些斷續，仿佛在極力組織自己的言語。
「和王辰師兄交手，弟子本來都以為要輸了，閉上眼就想著不能給宗門丟臉，胡亂朝前刺出一劍，誰能想到……誰能想到王辰師兄他就自己撞了上來……」
「至於和周全師兄那一場，弟子更是被嚇得站都站不穩，看他拿出那個什麼釘子，腦子裡一片空白，就想著伸手擋一下，也是胡亂揮了揮劍，誰又知道……唉，弟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許……或許是我那過世的爹娘在天上保佑我吧。」
這番充滿了「運氣」與「巧合」的說辭，質樸得近乎愚笨，卻恰好是此刻最無懈可擊的答案。
雲海聽完，那雙如同古井的眼眸里，終於掠過了一絲幾不可見的滿意之色。
一個天賦不錯，但頭腦簡單，並且運氣逆天的棋子，確實是最好用的。
「嗯，時也，命也。」
雲海撫了撫鬍鬚，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其中的細節。
他的語調一變，臉上顯露出嘉獎的神態：「你既入我門下，又這般忠勇，宗門自然不能沒有賞賜。」
他屈指一彈，一粒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出精純靈氣的丹丸，便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懸停在謝長勝的面前。
「此為淬靈丹，可助你穩固根基，早日踏入練氣後期。便算作本座給你的見面禮。」
謝長勝看著那枚一看就知價值連城的丹藥，臉上立刻流露出「狂喜」的神情，手忙腳亂地將其接住，口中連連稱謝。
「只是……」
給予了賞賜，現在，真正的意圖終於要揭曉了。
雲海的語氣再次變化，面上帶上了幾分「鄭重」：「本座近期修煉至一個緊要關頭，正需一個信得過、根骨好的弟子在旁護法。我看你心性純良，又對我清風門忠心耿耿，這個任務，便交給你了。」
他注視著謝長勝，聲音依舊溫和，卻蘊含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份量。
「從明日起，你便搬入內門靜心苑，專職為本座護關。此乃天大的機緣，你可願意？」
靜心苑！
謝長勝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握住，猛烈地收縮了一下！
來此之前，林風曾匆匆對他提及，靜心苑乃是宗主閉關的禁地，無召不得入內。
並且，近十年以來，凡是被「選中」前去護關的弟子，就再也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過！
這哪裡是什麼天大的機緣，這分明是一張用金箔裝裱，清清楚楚寫著他名字的催命文書！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盡，身體都出現了一絲控制不住的顫慄。
可迎著宗主那「和煦如春風」的目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力。
他只能再一次跪伏於地，用一種因為「極度激動」而抖動的聲音，高聲作答：「弟子……弟子願意！謝宗主厚愛！弟子願為宗主效死！」
雲海滿意地笑了。
謝長勝低垂著頭，將所有翻湧的殺意和寒氣，都深深地埋藏在了自己的心底最深處。
識海之中，謝凌風卻發出了一聲不帶溫度的輕笑。
「靜心苑麼？正好，項目進入攻堅階段，我也該對這位最終用戶的巢穴，進行一次徹底的盡職調查了。」
「我倒要看看，這頭金丹期的老狐狸，究竟在自己的窩裡，藏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核心資產！」
這處虎穴，他非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