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摸屍發財,老龜遺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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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道平長長吐出一口積鬱了五年的濁氣。

  這五年,他活得像只兔子。

  每天睜眼第一件事。

  就是將他那堪比合體後期巔峰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滿方圓七百萬丈。

  確認頭頂那片能絞碎大乘神識的極光磁場,依舊狂暴扭曲。

  確認親手布下的四十九重複合大陣的每一道陣紋都靈光流轉,毫無鬆動。

  做完這一切,陳道平才敢開始一天的修煉。

  日子過得跟驚弓之鳥沒什麼區別。

  但今天不一樣。

  合體初期的修為徹底穩固如山,神識圓滿無瑕。

  就連元寶,也還在靈獸袋裡打著呼嚕睡得正香。

  他終於騰出手來,處理一樁拖延了整整五年的「正經事」。

  陳道平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摸出了三個造型各異的儲物囊。

  一個鱗片紋理的暗青色獸皮袋,一個猩紅色的骨質環扣。

  還有一個通體漆黑、表面爬滿細密禁制紋路的螺殼。

  黑甲毒蛟、狂血魔蟹、幽影冥蛸。

  三位合體後期妖王的畢生積蓄,如今整整齊齊地擺在他面前。

  當初在深海裂谷里殺完這仨。

  他一邊命令元寶毀屍滅跡,一邊眼疾手快地把戰利品收了起來。

  打都打了,不摸屍,天理難容。

  這是身為一名資深苟道中人,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陳道平搓了搓手,沒有急著動手。

  他先是在洞府四周,喪心病狂地追加了十五層隔絕大陣。

  做完這一切。

  陳道平才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神識,如觸手般搭在了第一個儲物囊上。

  「碎!」

  一聲令下,堪比合體後期的磅礴神識。

  在七層煉神塔的恐怖加持下,化作無形碾盤轟然壓下。

  對付三頭早已魂飛魄散的妖王殘留的那點神識印記。

  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輕鬆。

  「啵、啵、啵!」

  三聲極其細微的脆響過後,三個儲物法寶上的禁制應聲崩解。

  下一刻,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寶光,轟然炸開。

  第一個打開的是黑甲毒蛟的獸皮袋。

  裡面的東西被一股腦倒出,差點把陳道平給活埋了。

  碼得整整齊齊的極品靈石堆成了一座光芒璀璨的小山。

  粗略一掃,怕是不下八十萬枚。

  混在靈石堆里的還有大量深海獨有的天材地寶。

  什麼萬年寒鐵精、蛟龍血珊瑚、九幽冥水晶。

  琳琅滿目,品質最差的也是五階上品。

  第二個,狂血魔蟹的骨環。

  靈石少些,但礦石多得離譜。

  一整塊一整塊的赤金沉鐵礦,每一塊都有磨盤大小,閃爍著刺目的金屬光澤。

  隨便拎一塊出去,都夠當做煉製五階靈寶的主材。

  而這裡,堆成了一座礦山!

  第三個,幽影冥蛸的螺殼。

  這位的收藏很偏門,丹藥居多。

  各種顏色詭異的瓶瓶罐罐擺了一地。

  其中不乏好幾味,陳道平只在某些古籍丹方里見過名字的海族秘藥,外界早已絕跡。

  陳道平蹲在這堆小山似的戰利品中間。

  呼吸變得又急又短,眼中滿是對靈石的渴望。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真他娘的疼,不是做夢。

  他粗略心算了一下,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三頭合體後期妖王的家底加在一起.

  光是極品靈石就超過一百二十萬枚。

  那些礦材、靈藥、雜七雜八的材料。


  若是全部折算成靈石,總價值至少還要再翻上兩倍!

  「媽的,難怪海神殿有底氣發動聖戰,這幫海里的畜生,是真他媽的有錢啊!」

  陳道平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手腳麻利地開始分揀。

  靈石歸靈石,礦材歸礦材,丹藥單獨封存。

  手上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那副財迷心竅的樣子,哪還有半點高人風範。

  整理到狂血魔蟹那堆雜物的底層時。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樣冰涼堅硬的東西。

  扒拉開上面壓著的幾塊碎礦石,一塊巴掌大小的暗紅色骨板露了出來。

  骨板的質地極其古怪,既不像尋常妖獸骨骼那般光滑,也不粗糙。

  表面布滿了一道道天然形成的詭異紋路。

  細看之下,那些紋路竟隱約構成了一座座微縮陣法。

  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卻凶戾霸道到仿佛能鎮壓一片汪洋的古老氣息。

  陳道平的手懸在半空,眼皮狂跳,沒有直接去碰。

  老規矩,他先用神識將這塊骨板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反覆掃描了十八遍。

  確認上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禁制,神魂烙印或任何陰損暗手之後。

  才催動青帝真元,將整個手掌包裹得嚴嚴實實。

  像拿一塊燒紅的烙鐵一樣,將骨板拿了起來。

  入手的剎那,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咆哮,在陳道平識海中轟然炸響!

  緊跟著,一門殘缺不全卻霸道絕倫的妖族煉體秘法。

  如決堤的潮水般瘋狂湧入他的識海!

  《八荒鎮海訣》。

  信息量龐大得驚人,陳道平閉上眼。

  識海中的煉神塔金光大放,這才勉強消化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

  理清了這門功法的脈絡。

  這是一門通過汲取深海極壓,來淬鍊體魄的上古妖族煉體法門。

  修煉之法簡單粗暴到了極致。

  將肉身沉入萬丈深海,借天地之威、萬重海壓。

  從外向內瘋狂碾壓骨骼經脈,再配合特殊的運功路線。

  在一次次瀕臨毀滅的極致痛苦與重生中,不斷突破肉身極限。

  雖然是殘缺的,只有前三重。

  但對陳道平而言,足夠了。

  簡直是天作之合!

  他猛地睜開眼,手指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

  《青帝不滅體》第二重的修煉核心在於內煉。

  以不滅神性從骨髓深處發芽,由內而外重塑肉身。

  這條路子雖然霸道強悍,根基雄厚。

  但始終缺了外力捶打這個關鍵環節。

  就像煉鋼只有內火,沒有鐵錘,修煉效率憑空打了至少三成的折扣。

  而這門《八荒鎮海訣》,恰好就是那柄最完美的外力重錘!

  一內一外,陰陽互補,內外夾攻。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還是個鑲金嵌玉的枕頭。」

  陳道平把骨板收進儲物法寶,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按捺不住。

  這趟摸屍,簡直賺到姥姥家了!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立刻就去海淵深處,試試這以外力淬體的滋味。

  洞府角落,突然傳來一聲能把耳膜當場震穿的恐怖蛙鳴。

  「呱——!!!!」

  靈獸袋裡窩了五年的那團暗金色巨繭,毫無徵兆地炸了!

  金色的能量碎屑漫天飛舞。

  一股絲毫不弱於煉虛後期的狂暴威壓沖天而起。

  四十九重大陣的陣紋在瞬間被激發到極致,瘋狂閃爍。

  才硬生生把這股即將衝破洞府的威壓給兜了回去。

  元寶從碎屑中一躍而出。

  體型沒變,還是那副巴掌大的蛤蟆樣。

  但它背上原本朦朧黯淡的銀灰色星圖,此刻已經徹底凝為了實質。


  每一顆星辰暗點都在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慢旋轉,竟隱隱有種溝通域外星海的玄妙韻味。

  「嗝~~~」

  一個又長又響亮的飽嗝。

  一股濃烈的海腥味瞬間在洞府里瀰漫開來。

  陳道平還沒來得及說話,元寶的腮幫子又猛地鼓了鼓。

  隨即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把嘴裡的東西吐了出來。

  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滴溜溜滾到了陳道平腳邊。

  那是一顆水藍色的珠子,晶瑩剔透,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深邃的海洋。

  三股屬性各異卻又精純到極致的能量。

  如三條神龍般以螺旋狀彼此纏繞,完美融合。

  表面流轉的光澤溫潤內斂,卻蘊含著讓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陳道平蹲下身,死死盯著這顆珠子看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一把將珠子死死攥進了掌心,生怕它長腿跑了。

  「深海本源珠。」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飄,近乎夢囈。

  「七階的水系本源至寶,三頭合體後期妖王畢生修為的精華,被你小子用天賦神通,硬生生給揉成了這顆珠子?」

  元寶卻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伸出後腿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那表情活靈活現地寫滿了四個大字,硌牙,難吃。

  「你還嫌棄,你他媽的居然還敢嫌棄!」

  陳道平把珠子揣進懷裡,心情好到了極點。

  他重新找了塊平整的石面,拿出玉簡。

  開始興致勃勃地規劃接下來至少五十年的修煉計劃。

  《青帝長生功》要穩步推進。

  《青帝不滅體》配合《八荒鎮海訣》可以雙管齊下。

  新得的深海本源珠能量龐大,正好可以用來淬鍊丹田和經脈……

  規劃的筆尖,忽然頓住。

  陳道平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洞府中央那口靈脈泉眼上。

  靈液的水位。

  好像比一個月前,低了一絲絲。

  差距極其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他擁有堪比合體後期巔峰的變態神識。

  日夜不停地監控著洞府的每一個角落,根本不可能察覺。

  但他就是察覺到了。

  一個月,少了大約十幾滴靈液的量。

  「啪嗒。」

  手裡的玉簡和筆掉在了地上。

  陳道平笑容一僵,渾身上下的汗毛在一剎那根根倒豎。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

  「有東西在偷老子的靈液!」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傳送陣的陣盤都摸出來了,青帝真元已經瘋狂灌注了一半。

  但陳道平硬生生用大毅力,壓住了這股亡命奔逃的衝動。

  他臉色煞白,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立刻運轉七層煉神塔,神識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蛛網。

  將整個洞府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寸寸刮地三尺。

  岩壁的每條裂縫,陣基的每個節點……

  三百遍。

  陳道平像個偏執的瘋子,整整掃了三百遍。

  花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得出一個結論,大陣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外物入侵的痕跡。

  靈液不是被從外部偷走的,是它自己在往下滲。

  有什麼東西,就在這靈脈泉眼的正下方。

  正以一種極其隱蔽,極其緩慢的頻率,悄無聲息地吸食著靈脈的本源靈氣。

  陳道平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層。

  死死地落在了下方那具如山脈般橫亘的九階玄龜遺骸上。

  五年前他就覺得這破烏龜殼不對勁。

  「搬家!」他猛地站起來,額頭青筋暴起。


  「立刻搬家,跟一個可能隨時會詐屍的渡劫期老王八做鄰居,老子是嫌命長了嗎?」

  陳道平衝過去,拔了三根陣旗,手卻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看周圍濃郁得快要滴出水來的靈氣。

  又抬頭用神識感受了一下,外面那片能把大乘期都絞成碎片的天然極光磁場屏障。

  出去往哪跑?

  海神殿的聖戰打了五年,現在外面到處都是紅了眼的瘋狗妖族。

  死寂海淵已經是整個無妄海最安全的地方了,沒有之一。

  三根陣旗,又被他默默地插了回去。

  陳道平一屁股蹲在泉眼旁邊,左手死死摸著下巴。

  右手無意識地把元寶當成減壓玩具,來回地捏圓搓扁。

  「就看一眼,就最後看一眼。」

  他咬著牙,分出一縷神識。

  那縷神識被他壓縮得比髮絲還要細上千萬倍。

  外面又用《龜息藏神術》第七層的秘法隱藏。

  將其完美收斂到跟一粒飄蕩在空中的游離靈氣毫無二致。

  這縷偽裝到極致的神識,順著靈液滲透的微小縫隙,一寸一寸地往下鑽。

  穿過厚達千丈的岩層,穿過冰冷的礦脈。

  穿過億萬年歲月沉積下來的化石斷面。

  終於,那縷神識輕輕觸碰到了,那龐大的玄龜遺骸的外殼。

  那股即便隔了不知多少萬年,依舊殘存的恐怖威壓,讓他的神識猛地一滯。

  陳道平牙關咬緊,太陽穴青筋暴跳,硬撐著沒有讓這縷神識崩潰。

  他操控著這縷遊絲般的神識,沿著龜殼上被歲月腐蝕出的細密縫隙。

  如同一條沒有生命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骨骼的間隙,早已風化成塵的筋脈殘留,空洞如深淵的內臟腔體。

  越往深處,空間越大,也越是死寂。

  最終,那縷神識抵達了這具龐大骸骨的心臟位置。

  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空洞。

  空洞裡,沒有他預想中詐屍的渡劫期老怪。

  沒有殘魂,更沒有觸發任何禁制。

  只有一枚蛋。

  一枚磨盤大小,通體灰撲撲,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石化外殼的龜卵。

  那層看似死寂的石化龜卵,正以一種神識都根本無法察覺的頻率,極其輕微地,一起一伏。

  一吐一納之間,從靈脈深處滲透而來的絲絲靈液。

  就被它悄無聲息地吞入了殼內。

  陳道平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瞳孔驟縮,這玩意兒是活的!

  ……

  與此同時。

  無妄海域,海神殿總部。

  血紅色的珊瑚大殿深處。

  三名渡劫期妖尊圍坐在一面古老而巨大的龜甲前。

  玄武通天鑒。

  海族鎮海至寶之一,可推演天機,追溯因果。

  哪怕隔著數個無妄海域大小的距離。

  只要有足夠的因果線索,便能鎖定目標方位。

  淵鯨老祖盤坐在龜甲正前方,一張老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五年了!

  那個拉著敖青衣渡天劫的人族瘋子。

  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海神殿為此發動的聖戰持續了五年。

  死傷無數,結果連那瘋子的一根毛都沒找著!

  「最後一次。」淵鯨老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決絕。

  「以我三人精血為引,強行推演!」

  另外兩名妖尊對視一眼,神情凝重,各自咬破舌尖。

  「噗!」「噗!」「噗!」

  三口蘊含著渡劫期恐怖威能的精血,同時噴出,落在龜甲表面。


  嗡——!

  血色符文瞬間被點亮,如沸騰的岩漿般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整面龜甲。

  天機推演的畫面在符文中央扭曲成形。

  一片模糊的海域輪廓,在瘋狂的閃爍中,逐漸向著遙遠的南方聚焦。

  越來越清晰。

  越來越近。

  就在那片被極光籠罩的死寂海淵的輪廓,即將被徹底鎖定的前一息。

  龜甲上所有血色符文,猛然間全部逆轉。

  一股根本不該出現在天機推演中的恐怖力量。

  沿著冥冥中的因果之線,悍然逆流而上。

  「咔嚓——!」

  一聲脆響,玄武通天鑒從正中央裂開了一道貫穿整面龜甲的猙獰裂紋。

  「噗——!」

  三名渡劫期妖尊如遭重錘,同時狂噴鮮血。

  從盤坐的位置上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身後堅硬的珊瑚石柱上,將石柱撞得寸寸粉碎。

  淵鯨老祖跌坐在廢墟之中,滿嘴是血,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活了二十多萬年。

  從未,從未在天機推演中遭受過如此毀滅性的反噬。

  不可推演,不可窺探!

  在因果線被強行斬斷的那一剎那。

  他模糊地窺見的不是虛無,而是一道幽暗,深不見底的深淵。

  那深淵之中,仿佛有什麼亘古長存的意志回望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他的道心,差點當場碎裂。

  「……傳……傳令。」

  淵鯨老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

  「聖戰,即刻中止,所有海族,無限期停止追查此人!」

  「老祖!」蛇身女妖尊捂著胸口,滿臉不甘。

  「那青衣的仇……」

  「夠了!」鯨老祖抬手打斷她。

  「那個人族的背後,站著我們惹不起的存在。」

  他看著碎裂的玄武通天鑒。

  聲音低到了極點,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慄。

  ……

  死寂海淵底部。

  陳道平緩緩收回那縷已經開始逸散的神識。

  整個人僵在原地,盯著腳下的岩層出神。

  一個活的九階玄龜遺卵。

  還在偷偷吃他的靈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元寶都忍不住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然後,陳道平重新坐了下來。

  跑,是不跑了。

  這種風水寶地,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個。

  但這顆蛋到底是他的機緣。

  還是一個隨時會把他連皮帶骨吞下去的催命符,得再看看。

  必須,再看看。

  元寶歪著腦袋看了他半天,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凝重。

  最後乖巧地蹦過去,趴在他膝蓋上。

  把下巴擱在他手背上,也閉上了眼睛。

  洞府內,再度歸於一片死寂。

  只有那口靈脈泉眼中的靈液水位。

  仍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地往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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