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不死之身初成,壽元十二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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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通道的出口在身後合攏的那一刻。

  陳道平沒有停,一步都沒停。

  甚至連回頭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體內的青帝真元雖然在天劫中,消耗得只剩下不到一成。

  但架不住《青帝不滅體》第二重鑄就的肉身太過強悍。

  撕開空間壁壘這種事,對他現在的體魄來說。

  真的跟撕一張厚點的草紙沒什麼區別。

  前兩次空間穿梭,跨越一千萬里,中途沒有絲毫停頓。

  第三、四次,方向毫無徵兆地偏轉九十度。

  朝著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又是一千萬里。

  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落點都經過他的神識精密計算,軌跡混沌無序,毫無規律可循。

  陳道平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跑。

  往死里跑。

  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任何生靈都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去。

  那個叫敖青衣的瘋婆娘雖然被天劫劈成了焦炭。

  但大乘期的底蘊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萬一她有什麼壓箱底的保命手段,一兩個時辰就緩過來了。

  萬一海神殿那幾個渡劫期的老東西不講武德,循著氣息直接追殺過來。

  不敢想,多想一秒鐘,都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十天。

  整整十天,陳道平眼珠子都沒合過一下。

  他帶著昏死過去的元寶,向東三億里,一頭扎進深海亂流。

  再猛地折向南五億里,然後貼著海溝邊緣。

  向西北繞了一個橫跨十幾座大型島嶼的大弧……

  最後,當他確認身後那片虛空在連續十幾次的探查中。

  都沒有任何異常波動時,才終於選定了自己早就計劃好的最終落腳點。

  無妄海域最南端。

  死寂海淵。

  這個名字在無妄海的所有官方海圖上,都被標註為禁區。

  常年籠罩著扭曲狂暴的極光磁場,能把等閒大乘期修士的神識輕易絞碎、吞噬。

  據說連海神殿的渡劫期妖尊,都對此地諱莫如深。

  不是打不過,是完全犯不著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找不痛快。

  陳道平當初在天星島的黑市里淘到這份海圖時。

  第一眼看到這片區域,就跟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一樣。

  這不就是老天爺專門給他們這些苟道中人,量身定做的風水寶地嗎?

  他毫不猶豫,一頭扎進了這片幽暗死寂的海淵。

  極光磁場的干擾確實恐怖到令人髮指。

  換作十天前煉虛圓滿的他。

  神識在這裡怕是連三十萬丈都鋪不開,跟個睜眼瞎沒區別。

  但現在不一樣了。

  合體初期的神識底蘊,配合識海中的煉神塔加持。

  陳道平硬生生在這片神識禁區里,撐開了一片超過三十萬丈的探查區域。

  神識順著海淵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往下探,越探越深,越探越黑。

  直到觸及海淵底部。

  一具龐大到離譜的骸骨,如同一座沉寂的山脈,橫亘在那裡。

  龜殼直徑超過萬丈,表面那些紋路,已經被無窮的歲月磨平了大半。

  但那股隔著屍骨殘存的威壓,依舊讓陳道平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九階玄龜。

  一頭相當於渡劫期,甚至可能觸摸到真仙門檻的遠古妖獸。

  不知在這裡死了多少萬年,屍骨都快與岩層融為一體,化作化石了。

  陳道平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立刻打消了任何貪念。

  九階妖獸的骨骼確實是煉製九階靈寶的絕品材料。

  但誰知道這上面殘留著什麼老怪物的禁制或者詛咒?

  萬一他一碰,那老烏龜的殘魂從骨頭裡跳出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苟道第一鐵律:不明白的、看不透的東西,寧可錯過,絕不亂碰。

  但他的神識,卻在玄龜遺骸的正下方。

  探到了一樣讓他激動得差點咬斷舌頭的好東西。

  一條完整的七階上品靈脈!

  無主的!

  被這頭玄龜的屍骨和極光磁場當做天然屏障。

  壓了不知多少萬年,靈氣濃郁到在泉眼處幾乎液化,凝結成了乳白色的靈液。

  卻因為這雙重屏蔽,從未被任何生靈發現過。

  陳道平趴在巨大的玄龜殼上,盯著下方那條散發著瑩白光芒的靈脈泉眼。

  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好半天沒動彈。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話他以前覺得是毒雞湯,現在信了,信得五體投地。

  半個月後。

  四十九重複合大陣的最後一道陣基,被陳道平小心翼翼地嵌入岩壁。

  陣紋亮起的剎那,整個以靈脈泉眼為核心開闢出的洞府。

  被層層疊疊的靈光禁制包裹得密不透風,與外界徹底隔絕。

  隱匿陣、迷蹤陣、顛倒五行陣、反噬陣、預警陣……

  但凡他這些年搜刮來的陣法手段。

  只要是能用上的,一股腦全給安排上了。

  當最後一道隔絕氣息的陣紋緩緩隱入虛空。

  陳道平那根緊繃了十幾天的神經,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他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靈脈泉眼旁邊。

  後背死死靠著冰涼堅硬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又好像什麼都想了。

  敖青衣那張時而優雅從容,時而驚恐扭曲的臉,如同夢魘般在他眼前不斷閃回。

  被她追殺時的絕望,拉她渡劫時的瘋狂。

  最後被天罰雷眼鎖定時那股足以凍結神魂的死亡寒意……

  陳道平猛地打了個寒顫,臉色煞白。

  「修仙界太他媽危險了。」

  他用力抹了把臉,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媽的,差點就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這輩子,不,下輩子,下下輩子,老子都再也不掀桌了!」

  「苟著,苟著才是通天大道,才是宇宙真理!」

  說完這話,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畢竟上次說這是最後一次冒險是什麼時候來著?

  算了,不想了。

  活著就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陳道平緩緩閉上眼,開始內視。

  丹田之中,那尊曾是四寸大小的無瑕元嬰。

  此刻盤膝而坐,體型暴漲到了七寸。

  周身環繞著濃稠得近乎實質的蒼青色真元。

  真元的質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粘稠如水銀,靈動似神龍。

  每一滴都蘊含著足以夷平一座千丈山峰的恐怖能量。

  底蘊較之煉虛期,何止翻了百倍。

  但真正讓陳道平震驚萬分,甚至呼吸一滯的,是壽元。

  合體初期的基礎壽元是四五萬年左右。

  在《青帝長生功》和青帝道體的雙重增幅下……

  十二萬年。

  當這個數字如同天外驚雷般在他腦海里炸開的時。

  陳道平愣了足足十息。

  十二萬年壽元。

  他甚至無法想像那是一個多麼漫長的時間單位。

  哪怕他從今天開始什麼都不干,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躺平睡覺。

  也能躺到天荒地老、滄海桑田。

  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修士,窮盡一生都活不過一萬年。

  而他,十二萬年。

  陳道平臉皮微微抖動,最終沒能忍住。


  發出了一聲極其克制又壓抑不住的,介於哭笑之間的古怪聲音。

  苟道的終極奧義是什麼?

  不是你能打得過誰,而是你能活得比誰都久。

  只要活著,王八也能熬成龍。

  他強行收斂心神,將注意力轉向識海。

  煉神塔的變化同樣驚人。

  原本的六層寶塔,在天劫與造化青蓮的雙重淬鍊下。

  第七層已然凝結成型。

  整座寶塔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淡金色光輝。

  將他的識海擴張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汪洋。

  神識外放。

  那股無形的力量順著海淵磁場的縫隙,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去。

  輕而易舉地覆蓋了方圓七百萬丈的範圍。

  七百萬丈。

  這已經是合體後期頂峰修士才能擁有的探查範圍。

  而他,才剛剛合體初期。

  陳道平心滿意足地收回神識。

  又將注意力轉向了自己這具千錘百鍊的肉身。

  他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寶青元劍種,深吸一口氣。

  在自己左手手腕上認認真真地劃了一劍。

  六階上品靈寶的鋒芒,曾經能輕易切開他的防禦。

  但此刻落在皮膚上,只發出一聲類似金屬摩擦的呲啦聲。

  留下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白印,連表皮都沒破。

  陳道平皺了皺眉,催動合體期真元灌入劍鋒,力道加重七分。

  「嗤——」

  這一次,終於割開了一條淺層傷口。

  傷口裂開,卻沒有一絲鮮血流出來。

  骨髓深處那縷蛻變後的不滅神性微微一顫。

  一股玄奧的蒼青色光暈在傷口處流轉而過。

  一息之間,皮肉筋脈癒合如初,光滑得仿佛從未受過傷。

  陳道平盯著那條已經消失的傷口看了兩秒,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只有親眼驗證過身體的極限,才能在下一次的絕境中,精準計算出自己的生存概率。」

  於是,他做了一件正常人絕對干不出來的事。

  他並指如劍,調動體內一絲不滅神性加持於指尖。

  極其隨意地朝著自己的左手小臂齊根斬落。

  手起,臂落。

  斷臂掉在地上,切口平滑如鏡,依然沒有一滴血。

  不滅神性被他全力運轉,斷臂處傳來一陣極致的酥麻與瘙癢。

  只見森白的骨骼斷面處,竟抽出一根根白色的骨芽。

  血肉經絡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般瘋狂攀爬纏繞。

  新生的血肉飛速生長,一層層覆蓋上去。

  一息、兩息、三息。

  一條嶄新的,完好無損的手臂,重新長了出來。

  白皙粉嫩,仿佛初生嬰兒。

  陳道平活動了一下新生手指,每一根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打不死。

  這下,是真正意義上的打不死了。

  只要不被人一擊抹殺神魂。

  或者用遠超他恢復極限的力量,將他瞬間轟成飛灰。

  他就是不死的。

  盤點完自身,他這才想起自己的好搭檔,連忙打開靈獸袋。

  元寶縮成一團暗金色的球,心跳平穩,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只是真元消耗得厲害。

  陳道平取出一大把六階極品回元丹。

  又從儲物法寶深處忍痛摸出,一小截九階靈藥九轉還魂草的根須。

  一股腦塞進那張死活不張開的蛤蟆嘴裡。

  「吃飽了滾去睡覺,沒我允許不准醒。」

  「呱!」


  元寶在睡夢中含糊地叫了一聲,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似乎還咂了咂嘴,四肢一縮,睡得更沉了。

  陳道平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沒再說什麼。

  他收好靈獸袋,鄭重地盤膝坐定,徹底切斷一切外界感知。

  陳道平運轉《青帝長生功》,開始鞏固合體期的修為。

  七階靈脈的靈氣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入他體內。

  ……

  與此同時。

  無妄海域。

  三道撕裂天地的恐怖氣息撕開虛空。

  降臨在這片已經被蒸發了百萬裏海水,露出乾涸龜裂海底地殼的深淵上方。

  三名渡劫期妖尊。

  為首的是一頭本體為淵海魔鯨的巨妖。

  化為人形後是個身披厚重玄甲,面容古樸的魁梧老者。

  正是海神殿護法之一,淵鯨老祖。

  他的目光掃過那片觸目驚心的焦土。

  哪怕以他二十多萬年的閱歷,也不禁心中一震。

  方圓百萬里,海水蒸發殆盡。

  海床被硬生生削平了數萬丈,露出底下暗紅色的,仍在冒著熱氣的地幔岩漿。

  空氣中殘留的那股天劫餘韻,霸道、毀滅、冰冷。

  讓三名渡劫期老怪都感到一陣發自神魂深處的不適。

  「這是天罰?」淵鯨老祖的聲音有些發緊。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修士渡劫。

  但這種規模的毀滅痕跡,他只在上古妖庭遺留下的某些禁忌典籍中讀到過。

  「老祖,那邊!」

  另一名身形妖嬈的蛇身女妖尊,指向遠處一塊在劫難中僥倖殘存的巨大礁石。

  三人身形一閃,瞬移而至。

  礁石上,趴著一具焦黑的,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軀體。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大段骨骼粉碎成末。

  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斷絕。

  但就是那殘存的一絲絲氣機波動,讓淵鯨老祖臉色大變。

  「青衣!」

  他轟然單膝跪地,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顫抖著伸出手,用真元小心翼翼地將那具焦黑的身體托起。

  「到底是誰,是誰將你傷成這般田地?」

  「難道是人族那幾個閉死關的老不死越界出手了!」

  在真元的滋養下,敖青衣艱難地睜開雙眼。

  那雙曾經傲視群雄的鳳眸里,此刻只餘下濃濃的恐懼。

  她的嘴唇翕動了很久,才從焦黑的喉嚨里擠出幾個沙啞破碎的音節。

  「不是渡劫……」

  「是一個人族,一個剛突破合體的……」

  此話一出,三名渡劫期妖尊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荒謬與不信。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敖青衣的聲音開始發顫,仿佛又回到了那片雷光地獄。

  「別去惹他,千萬別去惹他,他就是個專門來拉人同歸於盡的怪物……」

  說完這句話,她神魂最後一絲清明耗盡,徹底昏死過去。

  礁石上,三名活了數十萬年的渡劫期妖尊。

  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個剛突破合體初期的人族把大乘後期的敖青衣,逼到了險些當場隕落的地步?

  荒謬。

  但眼前的事實,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天罰氣息,由不得他們不信。

  ……

  時光如水,歲月無聲。

  五年,對於修仙者,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死寂海淵底部,四十九重大陣之內,陳道平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體內的丹田已經徹底填充至極限,真元渾厚如淵海。

  並且每一縷都被他用五年時間,以《青帝長生功》打磨得精純無比,不帶一絲雜質。


  合體初期的境界,穩如磐石。

  他站起身,習慣性地運轉起《龜息藏神術》第七層。

  體內那磅礴如海的氣息,開始一層層地收斂、壓縮。

  合體初期、煉虛圓滿、煉虛後期……

  一路飛快地往下狂跌,最終穩穩停留在化神初期。

  那股微弱的氣息,扔在修仙者堆里,都屬於最不起眼的那一類。

  哪怕此刻有一位大乘期的老怪,在不刻意動用秘法探查的情況下。

  看到的也只會是一個普普通通,壽元將盡,毫無威脅的化神期老散修。

  陳道平滿意地拍了拍身上那件樸素道袍,撣了撣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行了。」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大陣的阻隔。

  望向頭頂那片被扭曲的極光磁場籠罩的幽暗海域。

  五年了,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又死了多少人。

  又有多少天驕崛起,多少強者隕落。

  而他陳道平,還活著。

  安安穩穩地活著。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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