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漢東省委常委會議4
厚重的木門再次關上，將兩位候選人隔絕在外，也將會議室內的緊張氣氛推向了頂點。
沙瑞金坐直身體，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常委，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面前的桌面上，仿佛要將其看穿。
「現在，開始表決。」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支持周朋同志擔任常務副省長的，請舉手。」
說完，他第一個舉起了右手，舉得很高，很用力，仿佛要用這個動作宣示自己的權威和決心。
吳春林幾乎在沙瑞金舉手的同時，也慌忙舉起了手。田國富緊隨其後，手舉得有些猶豫，眼神躲閃。
歐傑看了看沙瑞金，又看了看對面林少華平靜的面容和高育良略帶嘲諷的眼神，內心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緩緩地舉起了手。
四隻手舉了起來。
沙瑞金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猛地射向李達康！
李達康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手中的鋼筆不知何時又拿了起來，在指尖輕輕轉動著。他仿佛沒有感受到那幾乎要將他刺穿的目光，沒有抬頭，更沒有舉手。
一秒，兩秒，三秒……
會議室里靜得可怕，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微弱風聲。
沙瑞金的臉色，從鐵青漸漸轉為一種可怕的潮紅，那是極度憤怒和羞辱交織的顏色。
他死死地盯著李達康，眼神中的威脅、警告、甚至是一絲難以置信的祈求，清晰無比。他多麼希望李達康此刻能抬起頭，哪怕只是看他一眼，然後緩緩舉起手。
然而，李達康沒有。他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依舊低著頭，玩著那支仿佛有無限趣味的鋼筆。
沙瑞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四票。只有四票。
沙瑞金感到一陣眩暈，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強行穩住心神，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顫抖得太厲害。
「四票。」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然後，他緩緩放下自己高舉的手，仿佛放下千斤重擔，又仿佛卸下了最後的尊嚴。
他停頓了足足有十幾秒鐘，才再次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支持張志剛同志擔任常務副省長的，請舉手。」
他的話音落下，高育良和李曉鵬幾乎同時舉起了手，動作乾脆利落。王春田也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手臂筆直。黃麗看了看眾人，也緩緩舉起了手。
林少華最後一個舉起手，他的動作很穩，很從容，目光平靜地看向沙瑞金。
五隻手。
沙瑞金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李達康。這一次，他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憤怒，更帶著一種深切的恨意和冰冷。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達康終於抬起了頭。他沒有看沙瑞金，而是目光平視前方，然後，緩緩地，但異常堅定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六票！
六票對四票！張志剛以壓倒性優勢勝出！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沙瑞金手中一直把玩的一支鉛筆，被他硬生生折斷了！斷茬刺破了他的手指，滲出一絲殷紅，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臉色已經由潮紅轉為一種可怕的蒼白，嘴唇緊緊抿著，腮幫子因為咬牙而微微鼓起。他看著李達康那隻舉起的手，看著林少華平靜的面容，看著高育良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其他常委各異的表情……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暴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但他不能失態。他是省委書記，是這裡的主持者。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和聲音。
「六票。」他的聲音嘶啞，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張志剛同志，獲得六票支持。」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每個字都重若千鈞：「根據表決結果，省委常委會推薦張志剛同志，擔任漢東省常務副省長。會後，辦公廳形成決議，按程序上報。」
說完，他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幾秒鐘後才重新睜開，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請周朋同志和志剛同志進來吧。」他對門口的工作人員說道，聲音疲憊。
門被推開，周朋和張志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顯然在外面也備受煎熬，周朋的臉色更加蒼白，眼神黯淡。張志剛則努力保持著平靜，但微微發亮的眼神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兩人重新落座。
沙瑞金看著他們，尤其是看著周朋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又是一陣刺痛。但他不得不履行程序。
「剛才，常委會對常務副省長人選進行了表決。」沙瑞金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宣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文件，「支持志剛同志的票數更多。因此，省委決定，推薦張志剛同志擔任常務副省長，並按程序上報。」
周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發白。張志剛則站起身，朝眾人微微鞠躬：「感謝組織的信任，感謝各位常委的支持。我一定恪盡職守，不負重託。」
沙瑞金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他只想儘快結束這場讓他顏面掃地的會議。
「如果沒有其他事，今天就到這裡……」沙瑞金有氣無力地說道，準備宣布散會。
「沙書記，各位同志，請稍等。」林少華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而清晰。
沙瑞金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少華，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他還想幹什麼？！
林少華仿佛沒有看到沙瑞金的眼神，他環視一圈，緩緩說道：「既然我們推薦志剛同志擔任常務副省長，那麼他留下的常委副省長位置，也就空出來了。我認為，我們應該趁今天這個機會，一併提出接替人選，供上級部門一併考慮。這樣也便於工作的銜接和開展。」
釜底抽薪！這是要徹底將人事主導權拿過去！
沙瑞金只覺得一股血氣再次上涌，眼前都有些發黑。他死死盯著林少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少華同志……認為誰合適？」
林少華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聲音依舊平穩：「我建議，由呂琪同志接任常委副省長。呂琪同志能力突出，作風紮實，在副省長崗位上成績顯著，完全有能力勝任更重要的職務。」
呂琪！又是林少華的人！沙瑞金心中怒吼。
沙瑞金看向其他人。吳春林和田國富已經如同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歐傑眼神躲閃。高育良、李曉鵬、王春田、黃麗，甚至李達康，都沉默著，但那種沉默，分明是一種默認和支持。
大勢已去。
沙瑞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經一敗塗地。如果再強行反對，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而且，常務副省長的人選已經定了，一個常委副省長的位置，他就算爭，也未必爭得過，反而可能激起更強烈的反彈。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疲憊和認命。
「……那就，表決吧。」他的聲音乾澀無比。
表決過程毫無懸念。
七票對五票。呂琪接任常委副省長，已成定局。
「散會。」
沙瑞金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然後，他第一個站起身，看也不看任何人，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背影僵硬，仿佛帶著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會議室里，眾人面面相覷，氣氛詭異。
林少華緩緩收起筆記本和鋼筆，臉上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知道，今天的常委會，不僅僅是一次人事任命的勝利，更是一次標誌性的轉折。
高育良走到林少華身邊，低聲說了一句：「走吧。」
林少華點點頭，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身後，是神色各異的其他常委，以及尚未從震驚和失落中回過神來的周朋。
走廊里，陽光明媚。但所有人都知道，漢東省的政治天空，已經風雲變幻。
一場新的、更加激烈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但至少在今天，勝利的天平，已經發生了決定性的傾斜。
沙瑞金坐直身體，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常委，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面前的桌面上，仿佛要將其看穿。
「現在，開始表決。」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支持周朋同志擔任常務副省長的，請舉手。」
說完，他第一個舉起了右手，舉得很高，很用力，仿佛要用這個動作宣示自己的權威和決心。
吳春林幾乎在沙瑞金舉手的同時，也慌忙舉起了手。田國富緊隨其後，手舉得有些猶豫，眼神躲閃。
歐傑看了看沙瑞金，又看了看對面林少華平靜的面容和高育良略帶嘲諷的眼神，內心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緩緩地舉起了手。
四隻手舉了起來。
沙瑞金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猛地射向李達康！
李達康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手中的鋼筆不知何時又拿了起來，在指尖輕輕轉動著。他仿佛沒有感受到那幾乎要將他刺穿的目光，沒有抬頭，更沒有舉手。
一秒，兩秒，三秒……
會議室里靜得可怕，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微弱風聲。
沙瑞金的臉色，從鐵青漸漸轉為一種可怕的潮紅，那是極度憤怒和羞辱交織的顏色。
他死死地盯著李達康，眼神中的威脅、警告、甚至是一絲難以置信的祈求，清晰無比。他多麼希望李達康此刻能抬起頭，哪怕只是看他一眼，然後緩緩舉起手。
然而，李達康沒有。他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依舊低著頭，玩著那支仿佛有無限趣味的鋼筆。
沙瑞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四票。只有四票。
沙瑞金感到一陣眩暈，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強行穩住心神，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顫抖得太厲害。
「四票。」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然後，他緩緩放下自己高舉的手，仿佛放下千斤重擔，又仿佛卸下了最後的尊嚴。
他停頓了足足有十幾秒鐘，才再次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支持張志剛同志擔任常務副省長的，請舉手。」
他的話音落下，高育良和李曉鵬幾乎同時舉起了手，動作乾脆利落。王春田也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手臂筆直。黃麗看了看眾人，也緩緩舉起了手。
林少華最後一個舉起手，他的動作很穩，很從容，目光平靜地看向沙瑞金。
五隻手。
沙瑞金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李達康。這一次，他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憤怒，更帶著一種深切的恨意和冰冷。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達康終於抬起了頭。他沒有看沙瑞金，而是目光平視前方，然後，緩緩地，但異常堅定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六票！
六票對四票！張志剛以壓倒性優勢勝出！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沙瑞金手中一直把玩的一支鉛筆，被他硬生生折斷了！斷茬刺破了他的手指，滲出一絲殷紅，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臉色已經由潮紅轉為一種可怕的蒼白，嘴唇緊緊抿著，腮幫子因為咬牙而微微鼓起。他看著李達康那隻舉起的手，看著林少華平靜的面容，看著高育良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其他常委各異的表情……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暴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但他不能失態。他是省委書記，是這裡的主持者。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和聲音。
「六票。」他的聲音嘶啞，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張志剛同志，獲得六票支持。」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每個字都重若千鈞：「根據表決結果，省委常委會推薦張志剛同志，擔任漢東省常務副省長。會後，辦公廳形成決議，按程序上報。」
說完，他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幾秒鐘後才重新睜開，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請周朋同志和志剛同志進來吧。」他對門口的工作人員說道，聲音疲憊。
門被推開，周朋和張志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顯然在外面也備受煎熬，周朋的臉色更加蒼白，眼神黯淡。張志剛則努力保持著平靜，但微微發亮的眼神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兩人重新落座。
沙瑞金看著他們，尤其是看著周朋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又是一陣刺痛。但他不得不履行程序。
「剛才，常委會對常務副省長人選進行了表決。」沙瑞金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宣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文件，「支持志剛同志的票數更多。因此，省委決定，推薦張志剛同志擔任常務副省長，並按程序上報。」
周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發白。張志剛則站起身，朝眾人微微鞠躬：「感謝組織的信任，感謝各位常委的支持。我一定恪盡職守，不負重託。」
沙瑞金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他只想儘快結束這場讓他顏面掃地的會議。
「如果沒有其他事，今天就到這裡……」沙瑞金有氣無力地說道，準備宣布散會。
「沙書記，各位同志，請稍等。」林少華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而清晰。
沙瑞金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少華，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他還想幹什麼？！
林少華仿佛沒有看到沙瑞金的眼神，他環視一圈，緩緩說道：「既然我們推薦志剛同志擔任常務副省長，那麼他留下的常委副省長位置，也就空出來了。我認為，我們應該趁今天這個機會，一併提出接替人選，供上級部門一併考慮。這樣也便於工作的銜接和開展。」
釜底抽薪！這是要徹底將人事主導權拿過去！
沙瑞金只覺得一股血氣再次上涌，眼前都有些發黑。他死死盯著林少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少華同志……認為誰合適？」
林少華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聲音依舊平穩：「我建議，由呂琪同志接任常委副省長。呂琪同志能力突出，作風紮實，在副省長崗位上成績顯著，完全有能力勝任更重要的職務。」
呂琪！又是林少華的人！沙瑞金心中怒吼。
沙瑞金看向其他人。吳春林和田國富已經如同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歐傑眼神躲閃。高育良、李曉鵬、王春田、黃麗，甚至李達康，都沉默著，但那種沉默，分明是一種默認和支持。
大勢已去。
沙瑞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經一敗塗地。如果再強行反對，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而且，常務副省長的人選已經定了，一個常委副省長的位置，他就算爭，也未必爭得過，反而可能激起更強烈的反彈。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疲憊和認命。
「……那就，表決吧。」他的聲音乾澀無比。
表決過程毫無懸念。
七票對五票。呂琪接任常委副省長，已成定局。
「散會。」
沙瑞金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然後，他第一個站起身，看也不看任何人，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背影僵硬，仿佛帶著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會議室里，眾人面面相覷，氣氛詭異。
林少華緩緩收起筆記本和鋼筆，臉上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知道，今天的常委會，不僅僅是一次人事任命的勝利，更是一次標誌性的轉折。
高育良走到林少華身邊，低聲說了一句：「走吧。」
林少華點點頭，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身後，是神色各異的其他常委，以及尚未從震驚和失落中回過神來的周朋。
走廊里，陽光明媚。但所有人都知道，漢東省的政治天空，已經風雲變幻。
一場新的、更加激烈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但至少在今天，勝利的天平，已經發生了決定性的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