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田國富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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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東省委大樓,省委書記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在沙瑞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也仿佛將他最後的體面與威嚴一併關在了門外。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寬敞的辦公室,明亮得有些刺眼,卻驅不散室內瀰漫的冰冷與壓抑。

  沙瑞金站在辦公室中央,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威嚴與掌控感的面孔,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雙眼睛布滿了駭人的血絲,死死地盯著前方,卻又空洞得沒有焦點。

  腦海里,剛才常委會上的一幕幕如同最尖利的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吳春林和田國富那蒼白無力的辯解,高育良那毫不掩飾的譏誚冷笑,林少華平靜卻字字誅心的陳述,尤其是……李達康!他竟然低著頭,玩著那該死的鋼筆,然後用那樣平靜、那樣堅定的語氣,說出了「志剛同志更合適」!

  沙瑞金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笑聲,充滿了自嘲、憤怒和一種被徹底背叛的痛楚。他仿佛還能看到李達康最後緩緩舉起的那隻手,那隻手,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抽碎了他長久以來建立的權威,也抽醒了他一直以來的自以為是。

  「混帳!王八蛋!叛徒!」沙瑞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暴,猛地低吼一聲,如同受傷的野獸。他幾步衝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雙臂猛地一掄!

  「嘩啦——!」

  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待閱的報告、精緻的筆筒、茶杯、文件夾……所有的一切,被他全部掃落在地!紙張漫天飛舞,瓷器碎裂發出刺耳的聲響,墨水潑濺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團團醜陋的污跡。

  他還不解氣,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實木椅子,椅子撞在書柜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喘著粗氣,胸口像風箱一樣起伏,雙眼赤紅地瞪著滿地的狼藉,仿佛那就是讓他慘敗的對手,恨不能將其徹底碾碎。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分鐘,或許只是幾十秒,辦公室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隨即是田國富壓低的聲音:「沙書記?您……您沒事吧?」

  沙瑞金猛地轉身,死死地盯著那扇門,仿佛要透過厚重的門板,用目光將外面的人殺死。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翻騰的氣血,但聲音依舊帶著無法掩飾的戾氣:「進來!」

  田國富推門進來,反手迅速關好門。看到滿地狼藉和沙瑞金那幾乎要吃人的臉色,他心裡也是一顫,臉上連忙堆起擔憂和憤慨交織的表情:「沙書記,您消消氣,身體要緊啊!為了李達康那種小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小人?叛徒!餵不熟的白眼狼!」沙瑞金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恨意,「我沙瑞金自問待他不薄!他呢?他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在常委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捅我一刀!讓我沙瑞金成了漢東最大的笑話!」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一拍桌子,儘管桌上已經空空如也,但那聲巨響還是讓田國富縮了縮脖子。

  「李達康……他這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沙瑞金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神陰鷙得可怕,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田國富心中暗凜,知道沙瑞金這次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要對李達康下死手了。他既感到一絲快意,又隱隱有些不安。李達康畢竟不是普通人,是京州市委書記,省委常委,根深葉茂,背後現在又站著林少華和高育良,想要動他,談何容易?一個不好,就可能引火燒身。

  但他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反而順著沙瑞金的話,添油加醋,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沙書記,這不明擺著嗎?李達康狼子野心,早就顯露出來了!他沒能接替省長位置,肯定是對您懷恨在心,覺得是您擋了他的路!所以才會這麼迫不及待地投靠高育良和林少華,想在常委會上給您難堪,向新主子表忠心呢!這種見利忘義的小人,遲早沒有好下場!」

  沙瑞金猛地轉過頭,盯著田國富,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內心的想法:「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我現在要知道的是,怎麼辦!李達康敢背叛我,就要承受背叛的代價!我要讓漢東所有人都看清楚,當二五仔,是什麼下場!」

  田國富被沙瑞金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知道這位書記正在氣頭上,急需一個發泄口,也急需一個對付李達康的辦法。

  他腦筋飛快轉動,李達康這個人,能力強,但缺點也同樣明顯——剛愎自用,獨斷專行,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手段不那麼講究。而且,他那個前妻歐陽菁,還有當年在金山縣的那些事……

  一個念頭閃過,田國富眼睛微微一亮,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陰險說道:「沙書記,既然李達康不識抬舉,敢公開跟您叫板,那咱們也沒必要對他客氣了!他不是覺得自己屁股乾淨嗎?咱們就好好查查他!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沒毛病,尤其是他李達康,在金山縣,在京州,幹了這麼多年,我就不信他一點問題都沒有!」

  沙瑞金眼神一動,怒氣稍斂,示意他繼續說。

  田國富見沙瑞金聽進去了,精神一振,繼續說道:「您還記得他老婆歐陽菁,就是那個城市銀行副行長。還有,當年在金山縣,李達康當縣長的人時候,後來不是出過事故,死了人嗎?

  這件事最後怎麼平的?好像就是王大路扛了下來,李達康一點事沒有,還因為路修成了有功,調到了市里!這裡面有沒有貓膩?有沒有權錢交易?有沒有用人命換政績?」

  田國富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抓住了李達康的把柄:「沙書記,我覺得,就從這兩件事入手!尤其是金山縣修路死人那件事,當時處理得就很含糊!

  王大路為什麼肯背這個鍋?李達康許了他什麼好處?大陸集團後來在京州拿到那麼多工程,跟這件事有沒有關係?只要我們好查,深挖,就不信查不出東西來!只要抓住一點實質性的問題,就能讓他李達康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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