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漢東省委常委會議3
沙瑞金的臉色已經陰沉下來。他沒想到，高育良會如此直接、犀利地反駁，而且抓住了問題的要害。他更沒想到，林少華和高育良的配合如此默契，一唱一和，將張志剛的優勢和周朋的劣勢分析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其他常委。
最讓他心頭髮沉的是李達康。從會議開始到現在，李達康除了偶爾抬頭，大部分時間都在低頭玩筆，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這種反常的沉默，讓沙瑞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其他同志呢？還有什麼看法？」沙瑞金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目光掃過眾人，試圖尋找支持者，「大家都談談嘛，暢所欲言。周朋同志和志剛同志都是好同志，各有優勢。我們今天的討論，就是為了選出最合適的人選。」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李曉鵬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我同意育良書記和少華省長的意見。常務副省長責任重大，尤其是在當前經濟下行壓力加大的背景下，更需要一位懂經濟、有實戰經驗的同志來擔當。志剛同志長期分管工業、招商，成績突出，我認為他是合適的人選。」
他的表態，清晰而明確。
王春田也開口了，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的乾脆：「我也覺得志剛同志更合適。搞經濟就像打仗，得用懂行的人。周秘書長是筆桿子、大管家，協調內務是好手，但衝到經濟一線去，恐怕還得志剛這樣的實幹派。」
兩位重量級常委的表態，讓天平明顯傾斜。
黃麗看了看沙瑞金陰沉的臉色，又看了看林少華平靜的面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我……我也傾向於志剛同志。宣傳戰線雖然不直接抓經濟，但也知道經濟工作是中心。志剛同志的經驗，確實更對口一些。」
歐傑見勢不妙，只是含糊地說了一句：「我支持周秘書長。」
沙瑞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和他預想的局面完全不同！他原本以為，憑藉自己的權威，加上吳春林和田國富的力挺，至少能和對方打成平手，最後實在不行，就把兩個人選都報上去，讓上面去定奪。那樣，他還有操作空間。可現在……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李達康。這個他曾經視為得力幹將，甚至一度考慮作為省長接班人來培養的人，此刻卻像一尊泥塑木雕，對眼前激烈的爭論充耳不聞。
「達康書記，」沙瑞金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蘊含的冷意和壓力，「你對兩位候選人，有什麼看法？支持哪一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李達康身上。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李達康終於停下了擺弄鋼筆的動作。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沙瑞金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鋼筆輕輕放在筆記本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沙書記，」李達康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我覺得，少華省長和育良書記說得有道理。常務副省長，確實需要懂經濟、抓發展的實幹派。志剛同志……更合適一些。」
轟！
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人都明白——李達康，這位京州市委書記，沙瑞金曾經最倚重的幹將之一，公開倒戈了！
吳春林和田國富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達康。周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歐傑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沙瑞金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鐵青！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著李達康，眼神中的震驚、憤怒、不解、甚至是一絲被背叛的痛楚，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李達康燒穿！
他怎麼敢？！他怎麼能？！沙瑞金心中在咆哮。自己給了他那麼多支持，那麼多資源，他就是這樣回報自己的？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在常委會上，公開支持自己的對手？！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沙瑞金和李達康之間無聲的對峙。
李達康說完那句話後，便再次低下頭，避開了沙瑞金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但他放在膝上的手，卻微微顫抖著，顯示出他內心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沙瑞金之間，再無轉圜餘地。但他不後悔。山水莊園那晚，林少華給出的承諾和尊重，以及沙瑞金長久以來的利用和最後的背棄，讓他做出了選擇。既然選擇了，就要承擔後果。
沙瑞金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他強行壓下幾乎要衝口而出的怒斥。他知道，此刻發作，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那微微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震怒。
「好，好。」沙瑞金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乾澀，「看來大家的意見……不太統一。」
他目光掃過支持張志剛的幾人，最後落在林少華臉上，眼神冰冷：「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按照組織原則，舉手表決吧。」
這是最後的程序，也是他最後的機會。他內心深處還存著一絲僥倖，希望剛才的表態只是李達康一時糊塗，或者迫於壓力。在舉手表決這種公開場合，李達康或許會改變主意？
「周朋同志和志剛同志，」沙瑞金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威嚴，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請你們兩位暫時到外面休息室等候。你們是當事人，需要迴避一下。等表決結果出來，再請你們進來。」
周朋和張志剛同時站起身。周朋的臉色依舊蒼白，他看了一眼沙瑞金，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求和不甘，但沙瑞金此刻的目光冰冷，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張志剛則顯得沉穩許多，他朝眾人微微頷首，目光與林少華短暫交匯，看到林少華眼中鼓勵的神色，他心中一定，轉身跟著周朋走出了會議室。
他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其他常委。
最讓他心頭髮沉的是李達康。從會議開始到現在，李達康除了偶爾抬頭，大部分時間都在低頭玩筆，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這種反常的沉默，讓沙瑞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其他同志呢？還有什麼看法？」沙瑞金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目光掃過眾人，試圖尋找支持者，「大家都談談嘛，暢所欲言。周朋同志和志剛同志都是好同志，各有優勢。我們今天的討論，就是為了選出最合適的人選。」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李曉鵬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我同意育良書記和少華省長的意見。常務副省長責任重大，尤其是在當前經濟下行壓力加大的背景下，更需要一位懂經濟、有實戰經驗的同志來擔當。志剛同志長期分管工業、招商，成績突出，我認為他是合適的人選。」
他的表態，清晰而明確。
王春田也開口了，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的乾脆：「我也覺得志剛同志更合適。搞經濟就像打仗，得用懂行的人。周秘書長是筆桿子、大管家，協調內務是好手，但衝到經濟一線去，恐怕還得志剛這樣的實幹派。」
兩位重量級常委的表態，讓天平明顯傾斜。
黃麗看了看沙瑞金陰沉的臉色，又看了看林少華平靜的面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我……我也傾向於志剛同志。宣傳戰線雖然不直接抓經濟，但也知道經濟工作是中心。志剛同志的經驗，確實更對口一些。」
歐傑見勢不妙，只是含糊地說了一句：「我支持周秘書長。」
沙瑞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和他預想的局面完全不同！他原本以為，憑藉自己的權威，加上吳春林和田國富的力挺，至少能和對方打成平手，最後實在不行，就把兩個人選都報上去，讓上面去定奪。那樣，他還有操作空間。可現在……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李達康。這個他曾經視為得力幹將，甚至一度考慮作為省長接班人來培養的人，此刻卻像一尊泥塑木雕，對眼前激烈的爭論充耳不聞。
「達康書記，」沙瑞金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蘊含的冷意和壓力，「你對兩位候選人，有什麼看法？支持哪一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李達康身上。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李達康終於停下了擺弄鋼筆的動作。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沙瑞金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鋼筆輕輕放在筆記本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沙書記，」李達康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我覺得，少華省長和育良書記說得有道理。常務副省長，確實需要懂經濟、抓發展的實幹派。志剛同志……更合適一些。」
轟！
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人都明白——李達康，這位京州市委書記，沙瑞金曾經最倚重的幹將之一，公開倒戈了！
吳春林和田國富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達康。周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歐傑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沙瑞金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鐵青！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著李達康，眼神中的震驚、憤怒、不解、甚至是一絲被背叛的痛楚，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李達康燒穿！
他怎麼敢？！他怎麼能？！沙瑞金心中在咆哮。自己給了他那麼多支持，那麼多資源，他就是這樣回報自己的？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在常委會上，公開支持自己的對手？！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沙瑞金和李達康之間無聲的對峙。
李達康說完那句話後，便再次低下頭，避開了沙瑞金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但他放在膝上的手，卻微微顫抖著，顯示出他內心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沙瑞金之間，再無轉圜餘地。但他不後悔。山水莊園那晚，林少華給出的承諾和尊重，以及沙瑞金長久以來的利用和最後的背棄，讓他做出了選擇。既然選擇了，就要承擔後果。
沙瑞金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他強行壓下幾乎要衝口而出的怒斥。他知道，此刻發作，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那微微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震怒。
「好，好。」沙瑞金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乾澀，「看來大家的意見……不太統一。」
他目光掃過支持張志剛的幾人，最後落在林少華臉上，眼神冰冷：「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按照組織原則，舉手表決吧。」
這是最後的程序，也是他最後的機會。他內心深處還存著一絲僥倖，希望剛才的表態只是李達康一時糊塗，或者迫於壓力。在舉手表決這種公開場合，李達康或許會改變主意？
「周朋同志和志剛同志，」沙瑞金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威嚴，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請你們兩位暫時到外面休息室等候。你們是當事人，需要迴避一下。等表決結果出來，再請你們進來。」
周朋和張志剛同時站起身。周朋的臉色依舊蒼白，他看了一眼沙瑞金，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求和不甘，但沙瑞金此刻的目光冰冷，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張志剛則顯得沉穩許多，他朝眾人微微頷首，目光與林少華短暫交匯，看到林少華眼中鼓勵的神色，他心中一定，轉身跟著周朋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