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修養
街頭巷尾，百姓們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朝廷要移民去草原了！給安家費，給田地，免稅三年！」
「真的假的？草原那地方，冬天凍死人，誰去啊？」
「你這就不懂了吧。草原地廣人稀，水草豐美，去了就是地主。只要肯吃苦，幾年就能發家。免稅三年啊！三年能攢多少錢？」
「有道理……要不咱們也報名？」
「你先別急，看看第一批去的人怎麼樣再說。」
「也是。」
酒樓里，商賈們也在議論。
「朝廷要在草原設互市了！這可是大買賣！」
「草原人有什麼好東西？」
「牛羊啊！馬匹啊！皮子啊！這些運到內地，能翻幾倍價錢。再把內地的茶葉、絲綢、鐵器運過去，又是一筆買賣。」
「可這路上不太平吧？」
「朝廷派兵護著，怕什麼？再說了，草原現在歸大秦了，都是自己人。」
「對對對，自己人。哈哈哈！」
學堂里，老先生也在給學生講這件事。
「草原入我大秦版圖，如何治理，關乎千秋大業。今日朝堂之上，沈默言沈大人獻六策，移民、辦學、建制、通商、統一貨幣、開科舉，條條切中要害。你們以後若有機會入仕，也要多琢磨這些事，為國分憂。」
學生們似懂非懂，卻都用力點頭。
皇宮，御書房。
陳虎豹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林之山坐在一旁，捋著鬍鬚，感慨道：「沈默言這個人，臣以前真沒注意。沒想到，是個大才。」
陳虎豹睜開眼睛，笑了笑：「岳父大人，這天下，從來不缺人才。缺的是發現人才的眼睛，和使用人才的膽量。」
林之山點點頭，忽然道：「陛下，您就不怕沈默言說的那些，將來養虎為患？草原人學會了咱們的東西，將來反噬咱們怎麼辦？」
陳虎豹沉默片刻，緩緩道：「岳父大人，您知道草原人為什麼反反覆覆，打不垮，治不服嗎？」
林之山一愣：「為什麼？」
陳虎豹道：「因為他們和咱們不一樣。不一樣，就有隔閡。有隔閡，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戰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沈默言的辦法，就是要把不一樣，變成一樣。等草原人和咱們說一樣的話，讀一樣的書，用一樣的錢，考一樣的科舉，他們還是草原人嗎？不，他們是秦人。是住在大秦北方、會騎馬、會放牧的秦人。」
他轉過身，看著林之山：「到那時候，他們反誰？反自己嗎？」
林之山若有所思，良久，長長一揖：「陛下聖明。」
陳虎豹擺擺手，笑道：「不是朕聖明，是沈默言聖明。這個人，以後有大用。」
天聖四年五月，上京城。
初夏的陽光透過御書房的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陳虎豹坐在御案前，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草原平定已有兩月，武國、業國也都縮了回去，邊境暫時安寧。可陳虎豹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那兩國不會甘心認輸，他們只是在等，等一個機會。
門外傳來腳步聲，虎一的聲音響起：「陛下，林相求見。」
「進來。」
林之山推門而入，身後跟著戶部尚書劉三民、兵部尚書魏廣德、以及新晉的草原治理司郎中沈默言。幾人行禮之後，分列兩側。
陳虎豹放下手中的筆，看向他們：「怎麼，又有事？」
林之山拱手道：「陛下，臣等是為草原移民之事而來。第一批移民已經招募完畢，共計三萬二千戶，約十五萬人。戶部已經撥付安家費，發放耕牛、種子、農具，預計下月初便可啟程。」
陳虎豹點點頭：「好。安置地點選好了嗎？」
沈默言上前一步，展開一幅地圖，指著上面標註的紅點：「陛下，臣等選了三個地方。一個是陰山南麓，水草豐美，適合放牧兼農耕。一個是狼居胥山腳下，靠近原來的王庭，可以鎮撫當地部落。還有一個是東部草原，靠近互市，便於通商。每處安置一萬餘戶，分散開來，互相呼應。」
陳虎豹仔細看了看地圖，滿意地點點頭：「考慮得很周全。記住，到了地方之後，要先建學堂，再建房屋。讓孩子們先讀書，讓大人們先安家。學堂建好了，人心就穩了。」
沈默言躬身道：「臣謹記。」
魏廣德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兵部也在草原設立了五大軍鎮，每鎮駐軍三萬。鎮守使已經選派完畢，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另外，臣還抽調了一萬騎兵，組成巡邏隊，在各部落之間巡視，以防不測。」
陳虎豹道：「巡邏隊要多用當地人。讓他們參與進來，他們才會覺得這是自己的事。」
魏廣德一愣，隨即點頭：「陛下聖明，臣這就去辦。」
劉三民也上前稟報：「陛下，戶部已經在草原各互市設立了錢莊，推行大秦制錢。舊錢換新錢，一比一兌換。開始的時候，草原人還有些疑慮，後來發現新錢成色好、分量足，在互市上能買到好東西，就都搶著換了。現在，草原上的交易，十有八九用的都是咱們的制錢。」
陳虎豹笑道：「有錢就好辦事。繼續推行，不要著急，慢慢來。」
幾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陸續告退。
御書房裡只剩下陳虎豹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目光落在武國和業國的位置上。
這兩個國家，就像兩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以他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一鼓作氣，把他們也滅了。武國六十萬大軍，業國五十萬大軍，在別人眼裡是龐然大物，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火炮一響，他們能撐多久？
可他不能打。
因為大秦的人口，太少了。
整個大秦，登記在冊的百姓，不過兩千餘萬。加上剛剛納入版圖的草原，也不過兩千三百萬。這點人口，要種地，要經商，要當兵，要當官，要養活整個國家，已經捉襟見肘。再打下去，占下更多的土地，誰去守？誰去種？誰去治理？
沒人。
沒有人，土地就是累贅，不是財富。
「聽說了嗎？朝廷要移民去草原了！給安家費，給田地，免稅三年！」
「真的假的？草原那地方，冬天凍死人，誰去啊？」
「你這就不懂了吧。草原地廣人稀，水草豐美，去了就是地主。只要肯吃苦，幾年就能發家。免稅三年啊！三年能攢多少錢？」
「有道理……要不咱們也報名？」
「你先別急，看看第一批去的人怎麼樣再說。」
「也是。」
酒樓里，商賈們也在議論。
「朝廷要在草原設互市了！這可是大買賣！」
「草原人有什麼好東西？」
「牛羊啊！馬匹啊！皮子啊！這些運到內地，能翻幾倍價錢。再把內地的茶葉、絲綢、鐵器運過去，又是一筆買賣。」
「可這路上不太平吧？」
「朝廷派兵護著，怕什麼？再說了，草原現在歸大秦了，都是自己人。」
「對對對，自己人。哈哈哈！」
學堂里，老先生也在給學生講這件事。
「草原入我大秦版圖，如何治理，關乎千秋大業。今日朝堂之上，沈默言沈大人獻六策，移民、辦學、建制、通商、統一貨幣、開科舉，條條切中要害。你們以後若有機會入仕，也要多琢磨這些事，為國分憂。」
學生們似懂非懂，卻都用力點頭。
皇宮，御書房。
陳虎豹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林之山坐在一旁，捋著鬍鬚，感慨道：「沈默言這個人，臣以前真沒注意。沒想到，是個大才。」
陳虎豹睜開眼睛，笑了笑：「岳父大人，這天下，從來不缺人才。缺的是發現人才的眼睛，和使用人才的膽量。」
林之山點點頭，忽然道：「陛下，您就不怕沈默言說的那些，將來養虎為患？草原人學會了咱們的東西，將來反噬咱們怎麼辦？」
陳虎豹沉默片刻，緩緩道：「岳父大人，您知道草原人為什麼反反覆覆，打不垮，治不服嗎？」
林之山一愣：「為什麼？」
陳虎豹道：「因為他們和咱們不一樣。不一樣，就有隔閡。有隔閡，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戰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沈默言的辦法，就是要把不一樣，變成一樣。等草原人和咱們說一樣的話，讀一樣的書，用一樣的錢，考一樣的科舉，他們還是草原人嗎？不，他們是秦人。是住在大秦北方、會騎馬、會放牧的秦人。」
他轉過身，看著林之山：「到那時候，他們反誰？反自己嗎？」
林之山若有所思，良久，長長一揖：「陛下聖明。」
陳虎豹擺擺手，笑道：「不是朕聖明，是沈默言聖明。這個人，以後有大用。」
天聖四年五月，上京城。
初夏的陽光透過御書房的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陳虎豹坐在御案前，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草原平定已有兩月，武國、業國也都縮了回去，邊境暫時安寧。可陳虎豹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那兩國不會甘心認輸，他們只是在等，等一個機會。
門外傳來腳步聲，虎一的聲音響起：「陛下，林相求見。」
「進來。」
林之山推門而入，身後跟著戶部尚書劉三民、兵部尚書魏廣德、以及新晉的草原治理司郎中沈默言。幾人行禮之後，分列兩側。
陳虎豹放下手中的筆，看向他們：「怎麼，又有事？」
林之山拱手道：「陛下，臣等是為草原移民之事而來。第一批移民已經招募完畢，共計三萬二千戶，約十五萬人。戶部已經撥付安家費，發放耕牛、種子、農具，預計下月初便可啟程。」
陳虎豹點點頭：「好。安置地點選好了嗎？」
沈默言上前一步，展開一幅地圖，指著上面標註的紅點：「陛下，臣等選了三個地方。一個是陰山南麓，水草豐美，適合放牧兼農耕。一個是狼居胥山腳下，靠近原來的王庭，可以鎮撫當地部落。還有一個是東部草原，靠近互市，便於通商。每處安置一萬餘戶，分散開來，互相呼應。」
陳虎豹仔細看了看地圖，滿意地點點頭：「考慮得很周全。記住，到了地方之後，要先建學堂，再建房屋。讓孩子們先讀書，讓大人們先安家。學堂建好了，人心就穩了。」
沈默言躬身道：「臣謹記。」
魏廣德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兵部也在草原設立了五大軍鎮，每鎮駐軍三萬。鎮守使已經選派完畢，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另外，臣還抽調了一萬騎兵，組成巡邏隊，在各部落之間巡視，以防不測。」
陳虎豹道：「巡邏隊要多用當地人。讓他們參與進來，他們才會覺得這是自己的事。」
魏廣德一愣，隨即點頭：「陛下聖明，臣這就去辦。」
劉三民也上前稟報：「陛下，戶部已經在草原各互市設立了錢莊，推行大秦制錢。舊錢換新錢，一比一兌換。開始的時候，草原人還有些疑慮，後來發現新錢成色好、分量足，在互市上能買到好東西，就都搶著換了。現在，草原上的交易，十有八九用的都是咱們的制錢。」
陳虎豹笑道：「有錢就好辦事。繼續推行，不要著急，慢慢來。」
幾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陸續告退。
御書房裡只剩下陳虎豹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目光落在武國和業國的位置上。
這兩個國家，就像兩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以他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一鼓作氣，把他們也滅了。武國六十萬大軍，業國五十萬大軍，在別人眼裡是龐然大物，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火炮一響，他們能撐多久？
可他不能打。
因為大秦的人口，太少了。
整個大秦，登記在冊的百姓，不過兩千餘萬。加上剛剛納入版圖的草原，也不過兩千三百萬。這點人口，要種地，要經商，要當兵，要當官，要養活整個國家，已經捉襟見肘。再打下去，占下更多的土地，誰去守？誰去種？誰去治理？
沒人。
沒有人，土地就是累贅，不是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