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冰湖得寶 水月藏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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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境的幽藍天地之間,伯言獨自立於一片冰湖之上。

  這湖大得驚人,方圓不下百里,湖面平整如鏡,倒映著天空中那些飄浮的冰晶。腳下的玄冰厚不知幾許,透過冰層隱約可見下方幽暗的湖水。四周一片死寂,連風聲都沒有,只有偶爾從冰層深處傳來的細微咔嚓聲,像是這座萬年冰湖在無聲地呼吸。

  伯言已經在這裡站了一炷香的時間。

  按照玉簡上的標註,這片冰湖就是水境中藏寶的位置。葉無傷的標註不會錯,這一點他早已驗證過多次。可問題是,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入口,沒有宮殿,沒有他想像中的任何建築。只有一望無際的冰面,和一成不變的幽藍天光。

  更詭異的是,他開始感覺到冷了。

  這不對勁。他有葉無傷留下的玉簡,免疫七殺境的負面效果。之前在火境,他能把手幾乎零距離接觸岩漿,而毫無感覺,不受影響;在雷境,他飛得再快也沒有一道雷電劈他。可此刻,那股寒意正在一點一點滲透他的衣袍,鑽進他的皮膚,往骨頭縫裡鑽。

  伯言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經泛白,那是凍傷的前兆。他呼出一口氣,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又瞬間結成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這地方有問題。」他低聲自語。

  不對,不是整個水境有問題,是這片冰湖有問題。其他地方的寒意對他無效,唯獨這裡,葉無傷的玉簡也擋不住。這說明什麼?說明這裡的「冷」,不是水境自帶的屬性,而是某種更特殊的東西。

  伯言蹲下身,手掌貼在冰面上。

  冰面光滑如鏡,觸手之處冰涼徹骨。他將一絲神識探入冰層,試圖感知下方的動靜。神識剛一進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那股力量不像是防禦,更像是某種天然的屏障——冰層本身隔絕神識。

  他站起身,目光在冰面上來回掃視。

  入口不在冰面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在冰層下面。

  可這冰層厚得離譜,以他的目力都無法看穿到底有多深。若是尋常元嬰修士,想要破開這冰層少說也要三五日;在這三五日的時間,足夠元嬰修士全身靈力耗干三回了。

  伯言忽然笑了。

  尋常元嬰修士要三五日,他不需要。他有火靈珠,有《五靈聖心訣》,有整座劍冢里沒人比他更懂五行輪轉。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丹田之中,五顆金丹開始緩緩旋轉。火極金丹亮起耀眼的赤紅色光芒,另外四顆金丹則逐漸暗淡下去。他主動將五行之力全部轉化為火屬性,一絲多餘的靈力都不浪費。

  火靈珠從丹田中浮現,懸浮在他頭頂三尺處。那顆赤紅色的珠子感受到周圍濃郁的冰寒氣息,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珠體內的火焰開始瘋狂跳動,散發出驚人的熱力。

  「去吧。」伯言低喝一聲,雙掌按在冰面上。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赤紅火焰從他掌心噴涌而出,順著冰面蔓延開去!冰層遇到火焰,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白霧升騰而起!那些萬年不化的玄冰,在火靈珠的威能面前,終於開始融化!

  一丈,兩丈,三丈……

  冰層以伯言為中心,不斷向四周和下方融化。冰面開始塌陷,裂縫向四面八方蔓延,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白霧越來越濃,漸漸將他的身影吞沒。

  伯言穩住身形,繼續催動火靈珠。他能感覺到,火焰正在一寸一寸地向下推進,每融化一尺冰層,阻力就增加一分。這冰不是普通的冰,是萬年玄冰,密度大得驚人,融化所需的溫度也高得離譜。若非有火靈珠源源不斷地提供火力,他早就撐不住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炷香,兩炷香,半個時辰……

  伯言額頭上滲出汗水,又被周圍的寒氣凍成冰珠,一顆顆掛在眉梢。他面色凝重,雙掌緊貼冰面,一刻不敢放鬆。火靈珠在他頭頂旋轉,珠體表面的火焰已經燃燒到了極致,散發出刺目的赤紅光芒。

  終於——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下方傳來!冰層徹底洞穿,下方幽暗的湖水顯露出來!伯言來不及反應,整個人隨著融化的冰水一同墜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間將他淹沒!

  冷!徹骨的冷!

  那種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能凍結神魂的極寒!伯言只覺得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五臟六腑都在收縮,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本能地想要催動火靈珠護體,卻發現火靈珠剛才消耗太大,此刻珠體黯淡,一時半會根本提不起火力!


  該死的!這湖水的溫度比冰層還低!

  伯言拼命向上游,想要浮出水面。可他剛一動,腳踝突然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去,只見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湖水深處升起,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轟!

  整個冰湖都在震動!

  伯言被那股力量從湖中強行推了出來,身體拋上半空,又重重落在冰面上!他狼狽地爬起來,渾身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可他還來不及檢查自己有沒有受傷,目光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吸引了。

  冰湖中央,那道幽藍色的光芒已經凝聚成一道人形。

  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身形修長,面容清冷,通體由幽藍色的冰晶凝聚而成。她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長裙,裙擺拖曳在冰面上,卻不見一絲褶皺。她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根髮絲都是晶瑩剔透的冰晶,在幽藍的天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兩團幽藍色的光芒,沒有瞳孔,卻仿佛能洞穿一切。

  元嬰中期!是跟蒼炎一樣的符靈!

  伯言心中一凜,右手已經按在身後的劍匣上。這符靈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若真要動手,勝負難料。而且在這水境之中,對方有主場之利,他雖有火靈珠但剛才消耗太大,此刻不宜硬拼。

  「我得到了葉無傷前輩的傳承,這是他給的玉簡和星隕劍匣,特來接受前輩藏在此地之物!並無意與仙子為敵!」

  女子向前飄出幾步,停在伯言面前三丈處,然後盈盈下拜,動作優雅得如同舞蹈。

  「屬下蘭湯,拜見新主人。」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股柔和的韻味,如同泉水擊石,又似冰裂之音。

  伯言愣了一愣,只是因為這符靈太冷了,冷的他不得不想辦法運轉來維持自身。

  他定了定神,問道:「你能不能把你的寒氣收一下,我感覺快凍死了。」

  蘭湯抬起頭,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看向他後背的劍匣。

  「屬下遵命,屬下在此守護水月樓,等的就是這一天。」

  伯言心中恍然。

  果然如此。這蘭湯和蒼炎一樣,都是葉無傷留下的守護者。蒼炎看守熔星爐,蘭湯看守水月樓,各自鎮守一境。

  他心中湧起一陣歡喜。這兩個符靈都實力不俗,元嬰中期的修為,放在外面絕對是一方霸主。若能收入麾下,不管是留在三蟲宗鎮守山門,還是帶在身邊作為助力,都是天大的好處。既然是白給的為什麼不要?

  「請起請起。」

  伯言上前一步,虛扶一把;凍得他瞬間眉毛結霜。

  「屬下該死!」

  蘭湯馬上就將寒氣盡數收入體內,伯言馬上感覺好多了。

  「你這寒氣,倒也...真的厲害;若不是我修煉功法特別,加上這火靈珠;可能直接給你凍死了。」

  蘭湯不敢起身,直接跪在地上。

  「主人見諒,前主人曾受玄黃炎火侵蝕心脈,若無我這玄鬼寒氣,時常會受到反噬。」

  伯言聽到如此,便也不好責怪,心裡對熔星爐更是多了一層小心:這東西這麼可怕嗎,看來葉無傷的傳承拿的一點也不簡單,還是要事事小心。

  「咳咳,如此,倒也不能怪你,不必介懷...寶庫何在?帶我看看,」

  她玉手一揮,冰面上裂開一道整齊的縫隙,縫隙下方出現一條螺旋向下的冰階。冰階兩側有幽藍色的光芒照明,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

  「主人,水月樓就在這裡,請跟蘭湯走。」

  伯言跟著蘭湯沿冰階向下走去。

  冰階極深,走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才到底。盡頭處是一扇巨大的冰門,門上刻著三個古篆大字:水月樓。

  蘭湯雙手按在門上,冰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伯言微微一怔。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方圓百丈,高約十丈。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座宮殿照得亮如白晝。殿中空蕩蕩的,只在正中央立著三座巨大的冰台。

  蘭湯帶著他走向第一座冰台。


  那是一座長方形的冰台,長約三丈,寬約一丈。冰台上靜靜躺著八柄劍的凹槽。

  八柄劍都不在,只有八個凹槽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那裡,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伯言的目光落在那八個凹槽上,眉頭微微皺起,表情微妙。

  「這,難道是什麼,我看不到的寶劍嗎?葉前輩可真厲害,還能打造看不見的兵器。」

  蘭湯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此八劍,乃前主人畢生所藏之精華。掩日、斷水、轉魄、懸翦、驚鯢、滅魂、卻邪、真剛。最後一次見到前主人,主人慌忙帶走八劍,自那之後從未見到前主人歸來。八劍下落不明,屬下也不知它們如今身在何處。」

  伯言心中一凜。

  葉無傷帶八劍出戰,直接就沒回來,這個和外面傳聞的葉無傷在劍冢坐化,明顯有出入,還是很大的初入。

  這八劍盡失,不知所蹤。那一戰,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下落不明……」

  伯言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是被強敵所奪,還是戰至劍折人亡?葉無傷那一戰到底經歷了什麼,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惜他已經不在了,那縷分魂也融入自己體內,再也無法回答。

  蘭湯見他沉默,繼續開口:

  「掩日者,以之指日則光晝暗。此劍指向太陽,日光為之暗淡。前主人以此劍對敵時,劍鋒所指,敵人眼前一黑,不見天光。」

  「斷水者,以之划水,開即不合。此劍划過水面,水流為之斷絕,久久不能複合。前主人以此劍破水境,一劍斬下,萬載寒潭為之開闢。」

  「轉魄者,以之指月,蟾兔為之倒轉。此劍指向月亮,月中陰影為之逆轉。前主人以此劍惑敵心神,亂其方位感知。」

  「懸翦者,鳥雀御之,則形影雙分。此劍斬過飛鳥,鳥身雖過,其影尚在空中懸浮片刻,然後才隨鳥落。前主人以此劍製造殘影,敵人以為已躲過劍鋒,殊不知劍早已及體。」

  「驚鯢者,以之泛海,鯨鯢為之深入。此劍入海,巨鯨為之驚逃。前主人以此劍震懾水族,橫行水域。」

  「滅魂者,挾之夜行,不逢魑魅。此劍夜行,鬼神避讓。前主人以此劍克制陰魂鬼物,與豐隆劍有異曲同工之妙。」

  「卻邪者,妖魅見之則伏。此劍出鞘,邪祟自伏。前主人以此劍鎮守劍冢,凡有妖邪闖入,此劍自行飛出斬之。」

  「真剛者,以之切玉斷金,如削土木矣。此劍鋒芒最盛,專破防禦。前主人以此劍攻堅,護宗大陣、元嬰護體,一劍破之。」

  伯言靜靜聽著蘭湯的介紹,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八劍,八種神通,八柄可改天換地的神劍。葉無傷當年帶著它們,不知斬殺了多少強敵。可最後,它們還是沒能回來。

  流落在外。

  這四個字在伯言腦海中迴蕩。他忽然想到一個可怕的猜測——若八劍是被強敵所奪,那奪劍之人,會不會就是殺死葉無傷的人?或者,葉無傷就是在那一戰中受了不可逆的傷勢,最終導致壽元耗盡?

  他不知道。但他有種預感,他和這八柄劍的緣分,不會就此結束。總有一天,他會找到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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