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八劍不在 蚩尤旗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伯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轉身看向第二座冰台。

  那是一座比第一座更大的冰台,長約五丈,寬約三丈。冰台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種兵器——劍、刀、槍、戟、斧、鉤、鞭、鐧……不下上千件!每一件都散發著不同的靈力波動,有火屬性的熾熱,有水屬性的陰寒,有雷屬性的狂暴,有風屬性的靈動。

  「這些是前主人平日煉製之物。」蘭湯解釋道。

  「前主人一生痴於煉器,但凡有閒暇,便在爐前煉劍。這些兵器雖不入八劍之列,卻也件件精品。主人若有需要,盡可取用。」

  伯言走上前去,隨手拿起一柄長劍。

  劍身長約三尺三寸,通體呈淡青色,劍刃上隱約有寒芒流轉。他試著注入一絲靈力,劍身立刻亮起,一股冰寒之氣從劍上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好東西!這劍的品質,放在外面至少也是上品靈器,足夠讓金丹修士搶破頭。而這樣的劍,在這冰台上還有上千柄!

  「前主人素有,一身,八劍,一旗,當千;這一身便是主人的一身鎧甲,八把奇劍,一桿蚩尤旗,上千熔星爐打造的各式兵器。」

  伯言心中大喜,毫不客氣地將那柄劍收入儲物袋。然後他大手一揮,將整座冰台上的所有兵器全部捲走!上千件兵器如同洪流般湧入他的儲物袋,足足裝了半柱香的時間才收完!

  收完兵器,他走向第三座冰台。

  第三座冰台比前兩座都小,長約一丈,寬約半丈。台上放著幾件東西——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鎧甲,一對護腕,一面銅鏡,一對護肩,一對脛甲,一條額帶。旁邊還立著一桿旗。

  蘭湯正要開口介紹,伯言已經走上前去,拿起那件鎧甲。

  鎧甲入手極輕,輕得仿佛沒有重量。可他的手指剛一觸及,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那甲中傳來——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既有絲綢般的柔滑,又有山嶽般的厚重。

  他試著用指甲划過甲面,甲面微微凹陷,隨即又彈了回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他又加大力道,用三成力一拳砸在甲上——甲只是輕輕晃動了一下,卸去了所有力道,他拳頭上連反震都沒感覺到。

  伯言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這甲,不是靈石能衡量的東西。

  他低頭看向甲的內側,那裡刻著幾行小字:

  「唐猊鎧,外柔內剛,可擋千鈞。餘一生所佩,今留於此。」

  伯言心中瞭然。唐猊鎧,出自呂氏春秋,相傳武王嘗使唐猊為甲,三年而成。甲成時外表看似朽敗,武王以為不堅。唐猊之妻以水灑之,甲中則堅如石,外則柔如綿,可以當矢石。

  葉無傷當年穿著此甲,不知替他擋了多少致命攻擊。

  他放下鎧甲,拿起那對護腕。

  護腕內側鑲嵌著一塊塊細小的晶石,隱約散發著與豐隆劍相似的氣息。他將護腕套在手腕上,試著催動一絲靈力——嗡!豐隆劍在劍匣中微微一顫,與他手腕之間仿佛生出了一根無形的絲線!

  好東西!伯言心中大讚,低頭看向護腕內側的小字:

  「朱亥袖,劍出如龍,劍歸如風。余以此袖控劍百年,劍與手如一。」

  朱亥袖,出自史記魏公子列傳,記載朱亥袖四十斤鐵椎椎殺晉鄙,後世有朱亥袖之名喻藏於袖中的致命之物。

  葉無傷以此袖護住手腕,也以此袖控劍,使劍與手之間生出無形的聯繫。

  伯言又拿起那面銅鏡。

  鏡面模糊不清,不能照人,但當他將銅鏡貼在胸口時,一股溫潤的力量從那鏡中流入體內,與他體內的靈力產生共鳴。他能感覺到,自己運功時那些原本會逸散浪費的靈力,正在被銅鏡一點點聚攏回來,重新匯入經脈。

  「昆吾鏡,心脈所在,靈聚不散。」鏡背刻著這八個字。

  昆吾鏡,出自山海經中山經,昆吾之山其上多赤銅。相傳以昆吾山赤銅所鑄之鏡可照妖邪避災禍。

  葉無傷卻將它用作護心鏡,護住心脈要害,同時聚斂靈力。

  他一件一件地看過去,越看越是心驚。

  護肩刻著「肩承千鈞,身如山嶽」,名為靈壽杖肩,取靈壽長壽之意。這對護肩能卸去從上方劈落的力道。

  葉無傷當年與人近身搏殺時多次靠它們化解對方的重劈。

  脛甲名為龍鱗脛,以某種龍屬妖獸的鱗片綴成,每一片鱗都薄而堅韌,層層疊疊如龍鱗覆體。護住小腿迎面骨和腳踝,又不影響行走奔跑。


  額帶名為太山符額,取太山穩重之意,正中鑲嵌一塊玉符,可抵擋神魂攻擊。

  伯言將那套護具一件件穿上。唐猊鎧貼身而穿,外柔內剛,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朱亥袖護住手腕,與豐隆劍的共鳴讓他覺得那劍仿佛已經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昆吾鏡貼在胸口,溫潤的力量時刻滋養著他的心脈。靈壽杖肩覆蓋雙肩,龍鱗脛護住小腿,太山符額束在額前。

  穿上全套護具後,他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不是更強了,而是更穩了。這些護具沒有讓他覺得自己變得堅不可摧,而是讓他覺得,就算被擊中,他也能扛住。

  這才是葉無傷的作風。靈根孱弱,靈力不足,所以不浪費一絲力量。把有限的精力集中在最需要的地方,一劍破萬法,一甲擋千鈞。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最後那杆旗上。

  「你剛剛說什麼旗子?持有旗?」

  「主人,是蚩尤旗,當年與黃帝軒轅氏大戰的蚩尤,蚩尤旗。」

  旗杆長約一丈二尺,通體漆黑,不知以何種金屬鑄成。旗面寬大,呈不規則的三角形,底色是暗紅的——那紅色太深了,深得發黑,像是被鮮血浸透後乾涸的顏色,歷經萬年不退。旗面上繡著無數扭曲的紋路,那些紋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仔細看去,竟是一個個細小的人形——那是戰死者臨死前的最後一刻,被烙印在旗上的身影。

  旗面邊緣垂下八十二道流蘇,每一道流蘇都對應著一道氣息。那些氣息若有若無,卻讓伯言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兇惡,是他平生所見最可怕的氣息。

  蚩尤旗。

  伯言的目光落在這杆旗上,久久無法移開。

  他能感覺到,旗中沉睡著八十二道戰魂。它們在沉睡,卻依然散發著驚人的威壓。他能想像,若是它們被喚醒,會是怎樣一幅景象——八十二道戰魂齊出,組成一座上古殺陣,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可他也感覺到了別的。

  那些戰魂在窺視他。雖然它們還在沉睡,但它們的意識已經注意到他了。它們在他身上嗅到了新的「持旗者」的氣息。它們在等待,等待著他主動喚醒它們的那一刻。然後,它們就會開始侵蝕他,吞噬他,直到把他變成旗上的第八十三道身影。

  尤其是居中的那一道——蚩尤本尊。那氣息比其他的強大十倍不止,卻也兇惡十倍不止。他在沉睡,可他的意識已經纏上了伯言,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等待著時機。

  伯言深吸一口氣,強行移開目光,看向旗杆旁的一塊玉簡。

  他伸手握住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片刻後,他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葉無傷的留字,他看到了。

  「蚩尤旗,余平生所得最凶之物。旗出之時,可喚八十二道上古戰魂助戰。每一魂之實力,與持旗者自身修為息息相關。持旗者靈力越強、根基越厚,戰魂便越強。余,化神後期九階修為,曾在一戰中喚出化神級戰魂三道,金丹級三十餘道,一人敵二十四妖王。」

  「力戰十餘日;寶具損失無數,二十四妖王除之十九,五位重傷逃遁。」

  葉無傷贏了,但他也差點輸掉自己。

  打到第四天時,他耳邊開始出現幻聽。有人叫他「大哥」,有八十一個聲音此起彼伏。他知道那不是真的,那是戰魂在侵蝕他。他強撐著繼續戰鬥。

  打到第九天時,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誰了。他揮劍斬殺妖王時,心裡想的是「敢傷我兄弟者死」。他不知道這個念頭是自己的,還是蚩尤的。他只是機械地揮劍,機械地殺敵,機械地維持著大陣。

  最後一位妖王倒下時,他恍惚間聽到一個聲音說:做得很好,兄弟。他終於驚醒,意識到那是蚩尤在說話。他立刻散去戰魂,收回大陣,然後癱倒在地,一動不動躺了三天三夜才緩過氣來。

  葉無傷在玉簡最後寫道:

  「那一戰之後,餘明白了。蚩尤旗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外面的,而是裡面的。若有一日你不得不用此旗;若無強大神識,即為同歸於盡之道。」

  伯言默念著這幾句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東西,太兇了。凶得讓他這個見過無數生死的人,都感到一絲畏懼。

  可他不能不要。這東西太強了,強到足以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無論是日後與佐道決戰,還是面對那個神秘的頭盔男,這杆旗都可能成為他的底牌。


  至於風險……他有五極金丹,有不滅神魄,炎陽神目,陰陽味蕾;五顆靈珠其三,靈根屬性應該比葉無傷有很大優勢,有葉無傷當年沒有的靈蟲,他都有。真到了那個時候,或許自己能撐更久。

  他伸手握住旗杆。

  旗杆冰涼刺骨,那股寒意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直衝識海!伯言悶哼一聲,不滅神魄驟然亮起金光,將那寒意硬生生逼退!旗中的戰魂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期待。

  伯言沒有理會它們,直接將蚩尤旗收入儲物袋中。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三座冰台,掃過那上千件兵器,掃過那套護具,最後落在蘭湯身上。

  「這些東西,本座都要帶走。」他說。

  蘭湯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伯言也不客氣,大手一揮,將剩餘的所有東西盡數收入儲物袋。八劍雖不在,但其他東西都在。上千件兵器,一套護具,一桿蚩尤旗,這些足夠讓他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收完東西,他看向蘭湯。

  「你打算怎麼辦?」

  蘭湯微微一怔。

  伯言繼續道:「蒼炎在火境看守熔星爐,已經認我為主。你在這裡看守的東西也沒了,還要繼續守下去嗎?不如跟我走,換個地方繼續守。」

  蘭湯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主人所言有理。屬下在此也守夠了。若主人不棄,屬下願隨主人離開。」

  伯言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好,那就跟我走吧。」

  他轉身向冰門走去,蘭湯跟在他身後,腳步無聲。

  走出水月樓時,伯言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冰宮。

  八劍流落在外,不知所蹤。葉無傷最後一戰到底經歷了什麼,那些劍現在又在哪裡,他無從知曉。但他有種預感,他和這些劍的緣分,不會就此結束。

  總有一天,他會找到它們。

  他轉過身,大步向前走去。

  身後,水月樓的冰門緩緩合攏,將萬年的寂靜永遠封存在那片幽藍之中。蘭湯跟在他身後,幽藍色的身影在冰階上拖曳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最終消失在冰湖之上。

  走出冰湖,伯言站在岸邊,回頭望了一眼。

  湖面已經重新凍結,那些被他融化的冰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萬年玄冰的自我修復能力驚人,再過幾個時辰,這裡就會恢復成他來時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蘭湯站在他身側,安靜地等待著。

  伯言從懷中取出那枚葉無傷留下的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查看起風境的標註。火境已探,雷境已探,水境已探,陰陽二境不必去,剩下的還有風境和土境。風境裡有葉無傷的功法和劍訣,土境裡種著礦石。

  他還有得忙。

  「走吧,下一站,風境;土境中的礦石但也不及。」他收起玉簡,對蘭湯說道。

  蘭湯微微頷首,身形一閃,化最終化為一道藍色符紙,自動貼在了星隕劍匣上。

  伯言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五靈聖心訣,將五行之力重新平衡。火靈珠在丹田中緩緩旋轉,珠體表面的光芒已經恢復了大半,不再像之前那樣黯淡。

  他抬頭望向天空,灰黃色的雲層依舊厚重,遠方隱約可見那些杵在地上的劍形石柱。

  神速大賽還在繼續,風巢還活著,也許還能在風境中遇到風巢。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黑色的光芒,朝著風境的方向疾掠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