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新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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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松林?」

  王硯明聞言,頓時皺了皺眉。

  腦海中,下意識的想起了一位故人,聊齋志異的作者,蒲留仙。

  19歲中了秀才,縣府道三試第一,可惜後來屢試不第,連個舉人都沒中,一直到71歲得了朝廷恩典,才補了一個歲貢生。

  一生困頓,卻寫出了聊齋志異這樣的宏偉巨著,堪稱勵志典範。

  不過,他記得蒲留仙似乎是清朝人,不可能存在於這個時空,那看來應該只是巧合而已。

  「對,松鶴的松,山林的林。」

  李俊點點頭,疑惑的看著王硯明問道:

  「怎麼了硯明,你認識蒲兄嗎?」

  「不認識。」

  「只是聽說過。」

  王硯明搖頭說道。

  「嗯。」

  「蒲兄的學問,在府學還是有些名氣的。」

  「特別是文筆,頗有幾分大家風範,連前任學政都讚不絕口。」

  李俊笑著說道。

  「那硯明你覺得要留下他嗎?」

  「可以。」

  「先觀察。」

  王硯明說道。

  「那就先待定。」

  李俊沒有問為什麼。

  「好。」

  「咱們養正學社剛剛新創,不急著人多。」

  「人多了,心不齊,比人少還麻煩,那幾個今天托你遞話的,你回去跟他們說,學社還在草創,章程沒定,等定好了再請大家參詳。」

  「這樣說,不傷面子。」

  王硯明多說了幾句。

  「行。」

  李俊應了一聲。

  很快。

  府學大門到了。

  門房老曾頭正把燈籠從門檐上取下來,看見他們幾個,燈籠舉到一半停住了。

  「王相公回來了。」

  「曾伯。」

  打完招呼,幾個人跨進門檻。

  甬道兩旁的梧桐樹落了大半葉子,月光從枝丫間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銀白。

  回到養正齋。

  張文淵就嚷嚷著要去膳房加餐,李俊和范子美則去洗漱去了。

  王硯明把書袋放在桌上,想了想,把那本《陳氏集解》從最裡層取出來。

  翻到昨天讀到的那一頁,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認真讀了起來……

  ……

  一夜無話。

  王硯明把那本《陳氏集解》翻到憲問篇的時候,窗外已經響過了三更的梆子。

  張文淵幾人細微的鼾聲從隔壁床鋪上傳來,均勻而有節奏,偶爾夾著一聲含混的夢話。

  他把書合上,用青布重新包好,壓在硯台底下。

  吹燈的時候,火苗在最後一瞬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晃了晃,然後和黑暗融在一起。

  躺在床上,王硯明腦子裡還轉著陳氏注不怨天不尤人的那段話。

  「下學者,日用常行,上達者,天理流行。」

  「不由下學而求上達,猶不築台而望月。」

  他把這段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像嚼一枚摘下來太早的青橄欖,澀,但回味里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甘。

  朱平安送來的這本書,他讀了三天了。

  每讀一遍,都覺得之前讀過的那些註疏像一層窗戶紙,被一根手指輕輕一戳,露出紙後面那片他從沒見過的天地。

  倒不是陳氏的學問比朱子深,是陳氏說話的口氣,像一個好友在跟另一個好友說話,唯獨不像是一個聖賢在教訓後世徒子徒孫。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還要早起。

  有事明天再說。

  ……

  第二天早上。


  明倫堂前的空地上,生員們三三兩兩地站著等點名。

  晨霧還沒散盡。

  梧桐樹的枝丫在霧氣里顯出深淺不一的灰色,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

  王硯明幾個人從甬道走過來的時候。

  周圍的聲音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了一下,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來了來了。」

  「就是他寫的那首《臨江仙》……」

  「你昨天不在詩會,沒看見唐百川那張臉……」

  「唐百川?莫非是唐穎唐舉人?」

  「就是他!他作了一首邊塞,滿座叫好,結果王硯明站起來,閉了一會兒眼,提筆就寫了那首詞,唐舉人看完,連筆都沒敢拿,直接認輸了!」

  「直接認輸?唐舉人認輸了?他在江南詩會裡不是一向眼高於頂嗎?」

  「害,誰說不是呢!」

  一個增生模樣的年輕人正被幾個人圍在中間,背靠著梧桐樹,兩隻手比劃著名說道。

  正是昨天詩會上幾次幫王硯明說話的那個年輕生員,謝臨安。

  「好一句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站在明倫堂台階邊上的一個瘦高個生員把這句話念了一遍,像在品一杯沒喝過的茶,咽下去之後舌根還有味道。

  「這等句子,竟然有幸能聽到,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旁邊一個圓臉生員接過去。

  「平日只知他八股紮實,院試案首,連中三元。」

  「誰想到他還通音律?填詞比作詩還順手。」

  「那可不。」

  「唐舉人自己說的,這首詞不可能被超過,三十年內沒有任何人能超越。」

  「唐舉人是什麼人?江南詩會裡能排進前三的。」

  「他都這麼說了,難道還能有假?」

  有人附和道。

  這時。

  人群邊上。

  一個穿石青色襴衫的生員哼了一聲。

  他抱著胳膊,肩膀微微聳起,說道:

  「詞乃小道。」

  「寫得再好,終非科舉正途。」

  「不過,他寫得還算尚可。」

  「還算尚可?」

  聞言,謝臨安轉過頭來看著他,冷笑道:

  「那要不,兄台你也寫一首出來看看?」

  「不是不相信你啊,只是我們大夥想開開眼。」

  感謝寶的貝貝大大的鮮花!感謝重生番茄之掌閱諸番大大的催更符,大氣大氣!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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