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打起來了
今天是陳家新屋上樑的大喜日子，在村里，蓋房上樑是頭等大事，僅次於婚喪嫁娶。
村裡有空的，幾乎都趕了過來湊熱鬧。
幾根粗壯的房梁打磨得油光發亮，木匠師傅們正在忙活，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在習俗里，上樑撒粑粑是討吉利的規矩，梁穩宅安，饃福滿堂，寓意著新家日後人丁興旺，衣食無憂，歲歲順遂。
陳二栓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氣，忙前忙後招呼著木匠和鄉親們，嘴裡不停客氣著：「各位，今天辛苦大家過來捧場，等會兒都悠著點，別傷了人，大家多多體諒。」
眾人笑著應和。
吉時一到，木匠頭目高聲喊了一句：「上樑……大吉。」
幾聲清脆的鞭炮聲噼啪響起，幾個年輕後生合力抬著主梁，穩穩噹噹架在房柱之上，榫卯扣合，骨架立得規整氣派。
等梁徹底固定牢靠，陳二栓立馬端出早就備好的一大筐梁粑粑，站在高處，笑著喊道：「撒梁粑粑咯，接住福氣，歲歲平安。」
話音落下，他雙手起拋，一個個粑粑四散著落下來。
底下的孩童沸騰，一窩蜂似的往前沖，擠擠攘攘往前撲，誰都想多搶幾個沾福氣的粑粑。
村裡的大人也跟著湊熱鬧，好幾個大漢，跟著一起搶。
陳大東混在人群里，仗著手腳快，左右開弓，一連搶了好幾個，揣滿了衣襟袖口，擠出擁擠的人群，快步跑到陳冬生身邊。
「大人，給你，」陳大東把粑粑遞過去，笑得一臉得意，「我搶的，滿滿福氣，可不是誰都能搶到。」
這話不假，別看大漢們搶的熱鬧，真能搶到的，沒幾個。
陳冬生笑著接過，隨口道：「你倒是眼疾手快，搶了這麼多。」
旁邊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看到這一幕，立馬不樂意了，撅著嘴抱怨起來。
「大東叔你太過分了，你都這麼大了，還跟我們小孩子搶粑粑。」
「就是，你搶那麼多，都不夠我們分了。」
「欺負人，年紀最大搶得最凶。」
幾個小孩嘰嘰喳喳，滿臉委屈地盯著陳大東。
陳大東半點不覺得不好意思，揚起下巴，一臉理所當然地反駁：「搶粑粑憑的是本事，又不講年紀，誰搶到就是誰的，你們小屁孩懂啥？」
「你是大人，你欺負人。」一個性子倔的小孩不服氣地喊道。
陳大東梗著脖子，「規矩是搶到算本事，又沒寫著不准大人搶，有本事你們也搶啊，搶不到就別瞎嘟囔，誰還不是從小孩子過來的。」
雙方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引得旁邊不少人看來，一個個笑著看熱鬧，看著陳大東和小孩子吵架。
陳冬生無奈搖了搖頭，伸手拉了拉陳大東的胳膊：「行了行了，別吵了，你手裡粑粑多，分兩個給他們。」
陳大東一臉不情不願，還是乖乖分出兩個小粑粑遞過去，嘴裡小聲嘀咕：「本來就是我憑本事搶的，還要分給他們，真是虧了。」
小孩拿到粑粑，這才消停，蹦蹦跳跳跑到一旁玩去了。
陳二栓走了過來，抬頭望著穩穩立起的房梁，嘆了口氣：「總算是把梁立起來了，這新房最關鍵的一步就算成了。」
他繼續說：「按照這進度，再有個幾天，全都能收拾妥當，新房就好了。」
陳冬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新房，點頭道：「這房子蓋得結實。」
陳二栓笑著感慨：「是啊，日夜趕工，總算有個像樣的新家了，我打算在動身去京城之前，先進新房住上幾天，咱們鄉下建房最講究人氣，新房空著不吉利，住幾天沾沾煙火人氣，往後一家人平平安安順順噹噹。」
說完，他轉頭看向陳冬生，叮囑道：「冬生，這邊人多雜亂，到處都是看熱鬧的人，我還要在這兒招呼，走不開，你先回老宅那邊，看看你娘她們的飯菜準備得咋樣了。」
「今天上樑是大喜事，來幫忙的人多，飯菜一定要多備些，米麵菜肉都別省著，不夠就趕緊添，千萬別怠慢了客人。」
陳冬生應聲點頭：「我曉得，爹，我這就回去，你放心在這邊招呼就行。」
「嗯，去吧。」陳二栓擺了擺手，又轉身去招呼了。
陳冬生抬手拍了拍還在惦記粑粑的陳大東：「大東，行了，別磨嘰了，跟我一起回去吧。」
陳大東還想留在這邊看熱鬧，但聽了陳冬生的話，還是點頭，跟著他一同往老宅走去。
兩人回到老宅，走到灶房那邊，陳冬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剛才他出門的時候，廚房裡熱熱鬧鬧的，還能聽到她們說說笑笑，聊著家常趣事，熱鬧得很。
可這短短半個時辰不到的功夫，廚房變得安靜。
陳冬生往裡看了一眼，一眾女眷各自埋頭幹活，沒人說話，氣氛很凝重。
陳大東大大咧咧，沒察覺到異樣，還對著廚房喊了一聲，「二伯母，我搶到了不少梁粑粑，等會兒炸了吃。」
趙氏聽到他們的聲音，見立馬放下手裡的鍋鏟，對著其他人說了幾句，快步出了灶房。
趙氏看了一眼陳大東，欲言又止，最後只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陳冬生道：「冬生，你來得正好，先回屋，我有話跟你說。」
陳大東很識趣，笑著道：「那你們說，我也先回屋看看。」
一進屋子，關上門，趙氏壓低聲音，「冬生，你可算是回來了，剛才家裡出大事了。」
陳冬生心裡一緊，連忙問道：「怎麼了，出啥事了？」
趙氏嘆了一口長氣，說道：「剛才你們走了之後，廚房裡就鬧起來了，你三嬸和小三嬸吵得凶，動手打起來了。」
陳冬生眉皺眉頭：「好好的幫忙做飯，怎麼突然打起來了？」
「說起來真是不值當，就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趙氏解釋道，「剛才大家都在廚房裡忙前忙後，洗菜的洗菜，燒火的燒火，灶房就這麼大點，你小三嬸轉身的時候沒注意，手腳慌了些，不小心把灶邊的鹽罐子給碰倒了，滿滿一罐粗鹽全都撒在了地上，不能用了。」
「本來就是一點小事，鹽撒了掃乾淨再拿一罐新的就是，可你三嬸當時就炸了，張嘴就開始罵，說話又沖又難聽，句句帶刺。」
村裡有空的，幾乎都趕了過來湊熱鬧。
幾根粗壯的房梁打磨得油光發亮，木匠師傅們正在忙活，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在習俗里，上樑撒粑粑是討吉利的規矩，梁穩宅安，饃福滿堂，寓意著新家日後人丁興旺，衣食無憂，歲歲順遂。
陳二栓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氣，忙前忙後招呼著木匠和鄉親們，嘴裡不停客氣著：「各位，今天辛苦大家過來捧場，等會兒都悠著點，別傷了人，大家多多體諒。」
眾人笑著應和。
吉時一到，木匠頭目高聲喊了一句：「上樑……大吉。」
幾聲清脆的鞭炮聲噼啪響起，幾個年輕後生合力抬著主梁，穩穩噹噹架在房柱之上，榫卯扣合，骨架立得規整氣派。
等梁徹底固定牢靠，陳二栓立馬端出早就備好的一大筐梁粑粑，站在高處，笑著喊道：「撒梁粑粑咯，接住福氣，歲歲平安。」
話音落下，他雙手起拋，一個個粑粑四散著落下來。
底下的孩童沸騰，一窩蜂似的往前沖，擠擠攘攘往前撲，誰都想多搶幾個沾福氣的粑粑。
村裡的大人也跟著湊熱鬧，好幾個大漢，跟著一起搶。
陳大東混在人群里，仗著手腳快，左右開弓，一連搶了好幾個，揣滿了衣襟袖口，擠出擁擠的人群，快步跑到陳冬生身邊。
「大人，給你，」陳大東把粑粑遞過去，笑得一臉得意，「我搶的，滿滿福氣，可不是誰都能搶到。」
這話不假，別看大漢們搶的熱鬧，真能搶到的，沒幾個。
陳冬生笑著接過，隨口道：「你倒是眼疾手快，搶了這麼多。」
旁邊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看到這一幕，立馬不樂意了，撅著嘴抱怨起來。
「大東叔你太過分了，你都這麼大了，還跟我們小孩子搶粑粑。」
「就是，你搶那麼多，都不夠我們分了。」
「欺負人，年紀最大搶得最凶。」
幾個小孩嘰嘰喳喳，滿臉委屈地盯著陳大東。
陳大東半點不覺得不好意思，揚起下巴，一臉理所當然地反駁：「搶粑粑憑的是本事，又不講年紀，誰搶到就是誰的，你們小屁孩懂啥？」
「你是大人，你欺負人。」一個性子倔的小孩不服氣地喊道。
陳大東梗著脖子，「規矩是搶到算本事，又沒寫著不准大人搶，有本事你們也搶啊，搶不到就別瞎嘟囔，誰還不是從小孩子過來的。」
雙方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引得旁邊不少人看來，一個個笑著看熱鬧，看著陳大東和小孩子吵架。
陳冬生無奈搖了搖頭，伸手拉了拉陳大東的胳膊：「行了行了，別吵了，你手裡粑粑多，分兩個給他們。」
陳大東一臉不情不願，還是乖乖分出兩個小粑粑遞過去，嘴裡小聲嘀咕：「本來就是我憑本事搶的，還要分給他們，真是虧了。」
小孩拿到粑粑，這才消停，蹦蹦跳跳跑到一旁玩去了。
陳二栓走了過來，抬頭望著穩穩立起的房梁，嘆了口氣：「總算是把梁立起來了，這新房最關鍵的一步就算成了。」
他繼續說：「按照這進度，再有個幾天，全都能收拾妥當，新房就好了。」
陳冬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新房，點頭道：「這房子蓋得結實。」
陳二栓笑著感慨：「是啊，日夜趕工，總算有個像樣的新家了，我打算在動身去京城之前，先進新房住上幾天，咱們鄉下建房最講究人氣，新房空著不吉利，住幾天沾沾煙火人氣，往後一家人平平安安順順噹噹。」
說完，他轉頭看向陳冬生，叮囑道：「冬生，這邊人多雜亂，到處都是看熱鬧的人，我還要在這兒招呼，走不開，你先回老宅那邊，看看你娘她們的飯菜準備得咋樣了。」
「今天上樑是大喜事，來幫忙的人多，飯菜一定要多備些，米麵菜肉都別省著，不夠就趕緊添，千萬別怠慢了客人。」
陳冬生應聲點頭：「我曉得，爹，我這就回去，你放心在這邊招呼就行。」
「嗯，去吧。」陳二栓擺了擺手，又轉身去招呼了。
陳冬生抬手拍了拍還在惦記粑粑的陳大東：「大東，行了，別磨嘰了，跟我一起回去吧。」
陳大東還想留在這邊看熱鬧，但聽了陳冬生的話，還是點頭，跟著他一同往老宅走去。
兩人回到老宅，走到灶房那邊，陳冬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剛才他出門的時候，廚房裡熱熱鬧鬧的，還能聽到她們說說笑笑，聊著家常趣事，熱鬧得很。
可這短短半個時辰不到的功夫，廚房變得安靜。
陳冬生往裡看了一眼，一眾女眷各自埋頭幹活，沒人說話，氣氛很凝重。
陳大東大大咧咧，沒察覺到異樣，還對著廚房喊了一聲，「二伯母，我搶到了不少梁粑粑，等會兒炸了吃。」
趙氏聽到他們的聲音，見立馬放下手裡的鍋鏟，對著其他人說了幾句，快步出了灶房。
趙氏看了一眼陳大東，欲言又止，最後只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陳冬生道：「冬生，你來得正好，先回屋，我有話跟你說。」
陳大東很識趣，笑著道：「那你們說，我也先回屋看看。」
一進屋子，關上門，趙氏壓低聲音，「冬生，你可算是回來了，剛才家裡出大事了。」
陳冬生心裡一緊，連忙問道：「怎麼了，出啥事了？」
趙氏嘆了一口長氣，說道：「剛才你們走了之後，廚房裡就鬧起來了，你三嬸和小三嬸吵得凶，動手打起來了。」
陳冬生眉皺眉頭：「好好的幫忙做飯，怎麼突然打起來了？」
「說起來真是不值當，就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趙氏解釋道，「剛才大家都在廚房裡忙前忙後，洗菜的洗菜，燒火的燒火，灶房就這麼大點，你小三嬸轉身的時候沒注意，手腳慌了些，不小心把灶邊的鹽罐子給碰倒了，滿滿一罐粗鹽全都撒在了地上，不能用了。」
「本來就是一點小事，鹽撒了掃乾淨再拿一罐新的就是，可你三嬸當時就炸了，張嘴就開始罵，說話又沖又難聽，句句帶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