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本撫送你一句忠告
見陳冬生和雷常都看向自己，連忙收斂神色，乾咳兩聲：「那個……大人，我就是覺得很好笑。」
陳冬生也輕笑一聲，「確實很搞笑。」
陳冬生看向雷常，帶著上位者的氣場，讓雷常心頭一凜，不敢再直視。
「雷常，你在縣衙當差多年，也算通曉官場規制，難不成你以為按察司是隨意拿人胡亂辦案？」
「若無確鑿線索實據憑證，絕不會貿然捉拿朝廷命官，既然按察司當眾抓人，必然是掌握了證據。」
「你與其耗費心力跪著求人斡旋，不如搜羅證據。」
「大人。」雷常開口，「若是還有半點辦法，卑職絕不會前來叨擾大人。」
雷常雙腿再次一彎，重重跪在書房地上，「卑職知道此舉唐突，本不該前來為難大人，可方縣令為官清正，勤政愛民，他此番當真蒙冤受屈，卑職懇請大人，念在林安縣數萬百姓份上，出手相助一次。」
陳大東實在沒憋住，忍不住開口，「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說多了，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雷常詫異看向陳大東，「你這話什麼意思？」
「啥意思，呵，搞笑，你在這兒演苦情戲呢，方庸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他剿匪，剿的是哪門子匪，那些土匪不是他自己養的嗎。」
雷常手指顫抖地指向陳大東，「你休要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裡清楚。」
雷常看向陳大東，「大人，卑職在縣衙當差多年，從未見過方縣令與匪徒有半分往來，他這話實在冤枉好人。」
陳冬生忽然開口，「我幼時家境貧寒，父親早年失蹤，與母親姐姐們相依為命，我年少之時，在縣學被欺凌打壓，旁人以為我可以肆意欺辱。」
「從那時起，我便悟出一個道理。」陳冬生收回目光，看向雷常，眼神銳利，「若不想被人欺負要麼忍，麻木對方，要麼變狠，一旦出手，必要一擊即中，直擊要害，絕不留給對手半點反撲周旋的餘地。」
雷常靜靜聽著，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連忙拱手讚嘆，「大人年少隱忍，心懷遠志，能於絕境中立身，於磨難中成器，著實與尋常鄉人截然不同，令人由衷欽佩。」
陳冬生聞言，淡淡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年少受些欺辱，算不得什麼委屈，熬過去便是新生。」
忽然，他話鋒一轉。
「可入仕之後，身居朝堂高位，身處名利漩渦，所受的逼迫與裹挾，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落在雷常身上，「我乃是遼東巡撫，鎮守一方，尚且有人敢仗勢逼迫逼我做不願做的事，你猜猜，那些強行逼迫我的人，最終是什麼下場？」
話音落下，書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雷常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心頭猛地一沉，渾身瞬間泛起一層寒意。
他怔怔看著陳冬生，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陳大人這話，根本不是隨口閒談，而是意有所指。
雷常瞳孔收縮，呼吸驟然一滯。
他怔怔望著陳冬生，嘴唇微微顫動，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冬生緩緩開口，「你能聽懂我的話外之音，也算聰慧通透，實話與你說，本撫本可順水推舟，給方庸指幾條剿匪平亂的出路，助他立功，安穩仕途。」
「可他偏偏鼠目寸光，為了博取升遷機會，竟敢拿我三叔的舊事把柄來要挾本撫。」
說到此處，陳冬生眼底掠過一絲冷厲。
「我這一生，最受不得脅迫，旁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旁人敢逼我，我便敢斷人前路，絕人後路，你覺得面對方庸的刻意脅迫，我會既往不咎？」
轟的一聲，雷常腦海一片空白，所有疑惑盡數豁然開朗。
他終於徹底明白，方庸為何剿匪有功，會被按察司捉拿入獄。
這一切的根源，皆在於方庸自作聰明，妄圖脅迫陳大人，最終引火燒身自食惡果。
雷常喉結劇烈滾動，壓下心中的震驚，小心翼翼開口。
「大人……那西山的匪首賈大撈，是不是被大人暗中派人藏匿起來了？」
只面對雷常的追問，陳冬生神色淡然，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淡淡抬眸，看向一旁侍立的陳大東，「送客。」
短短二字，堵住了雷常所有想要求情的話。
雷常心頭裡得到了答案。
沉默片刻，他直起身，壓下心中所有的震驚，準備轉身離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書房的時候，陳冬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雷常，本撫送你一句忠告。」
雷常腳步一頓，「還請大人明示。」
「這世上，有些路可以走，有些路不能碰，你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方庸的事，到此為止。」
雷常渾身一震，深深躬身，「卑職明白，多謝大人提點。」
說罷，再不敢多言，快步退出書房。
待雷常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陳大東上前一步，低聲開口，「大人，你跟他說這麼多，是想幫他？」
陳冬生端起桌上涼茶，輕輕抿了一口，「雷常此人，算得上重情重義，他若念及方庸往日恩情，便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必然會竭盡全力拼死相救。」
「可他若是通透市儈審時度勢，知道此事毫無轉機，就算我今天什麼都不會說，他也會權衡利弊，果斷抽身。」
人心善惡，情義利弊，皆在一念之間。
陳冬生也是看在他跪了半天的份上，才願意點撥他一句。
至於他最終如何選擇，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那大人，要不要盯著他？」
陳冬生搖頭，「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必再費心思了。」
他之前讓陳大東他們隱匿身份把賈大撈送去按察司，就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
這時候要是盯著雷常，反而容易留下痕跡。
就算方庸有天大的造化，能從按察司里活著出來，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他能一次把方庸送進去，就能有第二次。
「冬生，新房那邊要立梁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外面傳來了陳二栓的聲音。
陳冬生應聲，「去，我這就來。」
陳冬生也輕笑一聲，「確實很搞笑。」
陳冬生看向雷常，帶著上位者的氣場，讓雷常心頭一凜，不敢再直視。
「雷常，你在縣衙當差多年，也算通曉官場規制，難不成你以為按察司是隨意拿人胡亂辦案？」
「若無確鑿線索實據憑證，絕不會貿然捉拿朝廷命官，既然按察司當眾抓人，必然是掌握了證據。」
「你與其耗費心力跪著求人斡旋，不如搜羅證據。」
「大人。」雷常開口，「若是還有半點辦法，卑職絕不會前來叨擾大人。」
雷常雙腿再次一彎，重重跪在書房地上，「卑職知道此舉唐突，本不該前來為難大人，可方縣令為官清正，勤政愛民，他此番當真蒙冤受屈，卑職懇請大人，念在林安縣數萬百姓份上，出手相助一次。」
陳大東實在沒憋住，忍不住開口，「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說多了，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雷常詫異看向陳大東，「你這話什麼意思？」
「啥意思，呵，搞笑，你在這兒演苦情戲呢，方庸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他剿匪，剿的是哪門子匪，那些土匪不是他自己養的嗎。」
雷常手指顫抖地指向陳大東，「你休要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裡清楚。」
雷常看向陳大東，「大人，卑職在縣衙當差多年，從未見過方縣令與匪徒有半分往來，他這話實在冤枉好人。」
陳冬生忽然開口，「我幼時家境貧寒，父親早年失蹤，與母親姐姐們相依為命，我年少之時，在縣學被欺凌打壓，旁人以為我可以肆意欺辱。」
「從那時起，我便悟出一個道理。」陳冬生收回目光，看向雷常，眼神銳利，「若不想被人欺負要麼忍，麻木對方，要麼變狠，一旦出手，必要一擊即中，直擊要害，絕不留給對手半點反撲周旋的餘地。」
雷常靜靜聽著，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連忙拱手讚嘆，「大人年少隱忍，心懷遠志，能於絕境中立身，於磨難中成器，著實與尋常鄉人截然不同，令人由衷欽佩。」
陳冬生聞言，淡淡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年少受些欺辱，算不得什麼委屈，熬過去便是新生。」
忽然，他話鋒一轉。
「可入仕之後，身居朝堂高位，身處名利漩渦，所受的逼迫與裹挾，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落在雷常身上，「我乃是遼東巡撫，鎮守一方，尚且有人敢仗勢逼迫逼我做不願做的事，你猜猜，那些強行逼迫我的人，最終是什麼下場？」
話音落下，書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雷常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心頭猛地一沉，渾身瞬間泛起一層寒意。
他怔怔看著陳冬生，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陳大人這話，根本不是隨口閒談，而是意有所指。
雷常瞳孔收縮，呼吸驟然一滯。
他怔怔望著陳冬生，嘴唇微微顫動，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冬生緩緩開口，「你能聽懂我的話外之音，也算聰慧通透，實話與你說，本撫本可順水推舟，給方庸指幾條剿匪平亂的出路，助他立功，安穩仕途。」
「可他偏偏鼠目寸光，為了博取升遷機會，竟敢拿我三叔的舊事把柄來要挾本撫。」
說到此處，陳冬生眼底掠過一絲冷厲。
「我這一生，最受不得脅迫，旁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旁人敢逼我，我便敢斷人前路，絕人後路，你覺得面對方庸的刻意脅迫，我會既往不咎？」
轟的一聲，雷常腦海一片空白，所有疑惑盡數豁然開朗。
他終於徹底明白，方庸為何剿匪有功，會被按察司捉拿入獄。
這一切的根源，皆在於方庸自作聰明，妄圖脅迫陳大人，最終引火燒身自食惡果。
雷常喉結劇烈滾動，壓下心中的震驚，小心翼翼開口。
「大人……那西山的匪首賈大撈，是不是被大人暗中派人藏匿起來了？」
只面對雷常的追問，陳冬生神色淡然，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淡淡抬眸，看向一旁侍立的陳大東，「送客。」
短短二字，堵住了雷常所有想要求情的話。
雷常心頭裡得到了答案。
沉默片刻，他直起身，壓下心中所有的震驚，準備轉身離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書房的時候，陳冬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雷常，本撫送你一句忠告。」
雷常腳步一頓，「還請大人明示。」
「這世上，有些路可以走，有些路不能碰，你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方庸的事，到此為止。」
雷常渾身一震，深深躬身，「卑職明白，多謝大人提點。」
說罷，再不敢多言，快步退出書房。
待雷常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陳大東上前一步，低聲開口，「大人，你跟他說這麼多，是想幫他？」
陳冬生端起桌上涼茶，輕輕抿了一口，「雷常此人，算得上重情重義，他若念及方庸往日恩情，便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必然會竭盡全力拼死相救。」
「可他若是通透市儈審時度勢，知道此事毫無轉機，就算我今天什麼都不會說，他也會權衡利弊，果斷抽身。」
人心善惡，情義利弊，皆在一念之間。
陳冬生也是看在他跪了半天的份上，才願意點撥他一句。
至於他最終如何選擇，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那大人，要不要盯著他？」
陳冬生搖頭，「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必再費心思了。」
他之前讓陳大東他們隱匿身份把賈大撈送去按察司，就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
這時候要是盯著雷常，反而容易留下痕跡。
就算方庸有天大的造化，能從按察司里活著出來，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他能一次把方庸送進去，就能有第二次。
「冬生，新房那邊要立梁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外面傳來了陳二栓的聲音。
陳冬生應聲，「去，我這就來。」